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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情侠一言不发,从她和程小绕手里接过包裹,转身抛下几锭银子踏出房门,回头的刹那,分明向玄漠投去个冷冽肃杀、带着警告的目光。她慌乱地跟着出门,甚至都没来得及再看玄漠一眼,便匆匆去追赶尹情侠的脚步。
屋内,玄漠微微蹙眉,难解的目光带着几许意味深长的笑意,喃喃自语,“原来是她……”
转眼又是一日草长莺飞,云卷云舒,云雪晴怀中抱着白狐,独自一人站在厅内的窗前,望窗前桃花映水,柳枝抚眉。他的身后,苏逸风正坐在雕花木椅上翻阅典籍。她不敢出声打扰他,只好就这样默默地站着,他看他的书,她发她的呆。
远处被阳光照射得分外明亮的水面就是天池了,她只在前些天与尹情侠、程小绕一同下山路过时匆匆看了一眼,那样恬静明媚的湖面,那样惊艳静默的雪山,在掌门师兄不许她走出房门的日子,她只有这样远远地看,静静地想。
想到那日下山,她不由得掀起衣袖,看了看右手腕上的那紫色印记,不知为何自从那日下山归来,那印记的颜色就变得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般,她吓了一跳,怎奈掌门师兄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好在不疼不痒无甚感觉,索性也就听天由命不去管它了。然而今日再看,那印记又已恢复到了从前淡淡的紫色,没有一丝变化。她暗暗放下了心,轻轻抚摸怀中白狐的皮毛,白狐安然沉睡着,乖巧得很。
忽然,随着砰砰的几下敲门声,咣的一声门被推开,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只见尹情侠行色匆匆大步垮了进来,身后还背着那把早已被她丢回凌冰洞里就一直忘了去捡回来的月御剑。她惊魂甫定之下不由得想,未听到脚步声而突闻敲门声,看来这位尹师兄的轻功已至炉火纯青之境,另外敢于如此直接闯进掌门师兄房间的,纵观天池派上下,只怕也只有这位尹师兄一人了吧。
正思索着,苏逸风已放下书册站起身来,尹情侠沉声道:“离沐天御剑已至长白山下,此事长老们已知晓,正兴师动众往这边赶来找你,前殿的弟子只怕拦不住。”
苏逸风皱了皱眉,说话之间,门外吵嚷脚步声已近,云雪晴倒是好奇,天山派的离掌门御剑前来是他的事,不知为何长老们要找掌门师兄兴师问罪。从棺材里爬出来到现在这些日子里,她还从未见过门中长老,只听说从前门中有三位长老,只是那一场灭门大战中,三大长老之首苍松长老为护门人力战而亡,偏巧剩下的两位长老都与掌门不和。她更奇怪的事,平素长老与掌门议事都在前殿的正厅,如今这般长老怒闯掌门房间,还是头一次。
她还未想明白,却见苏逸风沉声道了句,“丫头,回房。”
她从未见过苏逸风这般郑重严肃的表情,心想或许长老与掌门之间的谈话不是她这等小弟子该知道的,当下也不去多想,只是抱了那白狐匆匆退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她分明看到苏逸风朝尹情侠使了个眼色,尹情侠点点头,退出门去。
☆、第六章 花灵
云雪晴抱着白狐回到自己房间,她并不好奇长老与掌门师兄之间会交谈些什么,然而门外怒气冲冲的脚步声和苍老却洪亮有力的指责声让她不由得心中开始咚咚乱跳。
“逸风,离沐天练成御剑之术你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把你从小拉扯到大,不指望你把天池派发扬光大,可这祖师爷留下的基业也不能在你手里断送了啊!”
“你当初就不该把焚阳剑交给离沐天,这下好了,养虎为患,剑落在敌人手里,灭了咱们满门,如今还单枪匹马杀上门来!你!你简直……当初我真是老糊涂了,没有废了你这掌门之位!”
她听着声音,似乎两位长老都来了,似是为师门大业担忧,却又隐藏着越权之意。
对此苏逸风却十分淡定,倒像是这种场面他已经应付过很多次了,只是清清淡淡地道:“师伯师叔年事已高,离沐天与焚阳剑之事,逸风心中有数,就不劳师伯师叔操心了。而至于我这掌门之位,您老人家也说了,是祖师爷留下的基业,目前我也坐的还算稳当,也不劳师伯师叔挂怀了。”
其中有位年纪稍轻一点的长老声音又响,“嗯?有妖气?那只妖孽你还没处理掉?!”
紧接着另一位长老却道:“不对!是另一种妖气!!”
房间内,云雪晴正不解为何他们这修仙门派之上竟会有妖气,却听见几声轻叩窗弦,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窗子打开条缝,只见尹情侠站在窗外。
她觉得额上见汗,这都是哪跟哪啊,比起高冷沉默随时散发着一种人神勿近气质的尹情侠大师兄竟然来敲她的窗子,她觉得长白山上有妖气这种奇事简直不算什么了。
尹情侠连看都不曾向房内看上一眼,只是沉声道了两个字:“出来。”
等等,什么?出来?她诧异了,门外长老们剑拔弩张,她肯定不能从门出去的,再看尹情侠的神情,似乎真的是要她从这窗子跳出去?!她懵了,一丝不苟从来不知道玩笑为何物的尹情侠如今闹得这是哪一出啊?她更无语的是,迫于尹情侠的威严,她竟然真的就这么一手抱着白狐,一手提着裙子,鬼使神差地从那扇窗子里跳出去了。
一个踉跄从窗外的砖石上站定,她心中不由得大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尹情侠三十几岁的年纪身边却没个红颜小师妹跟着,这永远都保持着雕刻般冷峻面容的大师兄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脚踩住裙子险些跌了个大马趴,却都不肯伸手来扶一下。
堪堪松了口气却见尹情侠头也不回地往前就走,不得已她只好一路小跑追上前去,怎奈尹情侠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用上轻功往后山的方向飞掠,她心中叫苦,只好跟着他一路飞掠。春暖花开时节,北麓的积雪刚刚开始融化,路面雪水交加很不好走,她唯有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也倒不出精力来去和尹情侠说话,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后山一片荒地。
她环视四周,这里真是一片荒芜,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枯枝落叶横七竖八地躺在尚未融化的雪地里,远处还有半边倾倒的木屋,另一半直接被压在巨大的雪石下,似乎也是那一次大战引发雪崩的结果,唯有中央空出一大片土地,让她觉得应该在这里种些花花草草才显得不违和。
尹情侠在原地踱了两步,转回身来,清寒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发冷,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白狐,若不是知道他是同门德高望重的大师兄,她甚至会觉得这样一个男子带自己来到这荒僻无人的地方,是迟早要把自己这条命给结果了的。
尹情侠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隔过她的身子,望着她身后的方向,“不料还是没躲过他们。”
“啊?”她一惊回头,却见不知何时,身后的远处已围拢了十几名同门弟子,为首的两个灰袍老者,看上去很像那两位素未谋面的长老。
尹情侠走上前几步,护在她面前。
她还没明白这是个什么阵仗时,对面两个老者中年纪稍大的已开口,“何方妖孽!如今你死到临头还想逃吗?!!”
什么?她一头雾水,那位长老明明指着尹情侠的方向说话,可尹情侠这个堂堂正正的大弟子怎么会被称为妖孽?!不对,倘若不是尹情侠的话,那就是她自己啊!她终于万分惊悚地发现,长老的那句“何方妖孽”说的正是她云雪晴!
好吧,她承认尹情侠是集长辈希望于一身的名门剑仙,可她云雪晴也不是旁门左道啊,好歹是掌门一脉、比尹情侠这个旁系还正宗的天池弟子,如今到了长老口中,怎么就成了妖孽!
还未等她想清楚,另一位长老也道:“尹师侄,你身为天池弟子,非但不主动捉妖,反而帮着这妖孽躲躲藏藏,今日你若不将她立毙于剑下,就别再来见我!”
她目瞪口呆地觉得面前这个老人一定是疯了,管她这个再纯粹不过的天池弟子叫做妖孽,而且还让尹情侠将自己立毙于剑下!她觉得自己无法淡定了,大有一种“尹情侠你若敢动我一下看掌门师兄怎么收拾你”的架势。
不错,她觉得自己很大义凛然。
尹情侠却略略转过头,低叹,“掌门只算到不准你出门,却没算准这两个老家伙闯进来。”
“什么?”她越来越不懂了,难道说先前掌门师兄不许自己出门单独行动,就是为了躲避这两位长老?她不晓得自己光明磊落女剑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突然,远处一个并不响亮却有种慑人气魄的声音悠悠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