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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清右手微抬,手中一束清光闪电间直射向风陵。
七心莲盏已然开启,离沐天距离既近,速度又快,当下扯着程小绕直接被笼罩在那七心莲盏的光芒中,刹那间与风陵一同被传送出这九幽谷。然而,传送的刹那,却听得风陵“啊”的一声惊叫,既像是震惊于离沐天竟会扑了过来,又像是被苏逸清手中那束光射中受伤,不过只是这一声叫后,身形便霎时与程小绕、离沐天一同消失不见,只有苏逸清缓缓收回手来,面色却变了变,若有所思,却欲言又止。
这一场变故在刹那间骤然而生,云雪晴心惊之余,回过神来,原地只剩下了自己、苏逸风兄弟,以及尚未离开的阿玛萝。眨眼的功夫,那个适才还说着生生世世爱她的那个男人已然消失不见,倘若不是天山派的阿玛萝还留在此地,她甚至会觉得刚才离沐天的那番话、甚至包括离沐天本人,都只是一场幻梦,此刻,梦醒了,他们一个都不在。
不过至少现在她心中清楚,离沐天的离开,是为了程小绕,并非风陵。在短短时间内她心中做了无数种最坏的打算,即使离沐天出去后与风陵死灰复燃,那么看在往日情分上,应该也能够保程小绕周全,更何况离开了这九幽谷,不必时时耗费大多功力来抑制体内魔灵,他也会轻松些。想到此,她略略放下心来,知道眼下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柳寒夜的解药还需从阿玛萝这里着落。
想到此,她月御剑在手,一步步走到这谷底的另一条隧道口,封住阿玛萝的退路,她觉得,自己仗剑的时候,还是颇有几分女侠气质的。不过此刻,她发现了比自己更有气势的是苏逸清,因为看到他手中清光萦绕,几乎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法阵,将阿玛萝困在中央。
苏逸风顿了顿,缓步上前,眼中流露一抹云淡风轻的淡淡微笑,而口中的话却如温柔却凌绝的一刀,让人全身都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如今离掌门与风姑娘已然离开,至于是否单枪匹马带着解药随他们一同而去,萝护法倘若有这个自信,便可试一试。”
阿玛萝沉吟片刻,前方有苏逸清的法阵,后方退路被云雪晴封住,如今她独自一人,情势已然十分明了,不过即使身处如此劣势,她的笑依然明朗如斯。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一向识时务,只因她不是什么一口一个士可杀不可辱的江湖男儿,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还是个以毒起家的小女子,因而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况、做出怎样的事都在意料之中。于是她此刻非但不去抵抗,反而及其利落爽快地走到众人中央,轻笑,“苏掌门自是忧心柳道长所中的毒,江湖人尽皆知我毒影护法阿玛萝的毒,大多并无解药,只不过,倘若我现在便告知各位,柳道长的毒无解,只怕各位便不会轻易让我活着走出这九幽谷了,因而还请苏掌门带小女子去见一见那位柳道长吧。”
她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云雪晴也觉得诧异,倘若这毒真的无解,那么带她去见柳寒夜又有何用,倘若这毒有解,那么她又何必绕上这么大个圈子,抛去门派之争,她与柳寒夜并无私人恩怨,更何况柳寒夜现下早已离开师门。
☆、第四十八章 仙妖殊途
云雪晴忧心忡忡地走在末尾,前面是苏逸风扶着苏逸清带路,阿玛萝走在中间,一行四人各怀心事、十二分谨慎地回到柳寒夜休息的石洞,奇怪的是,阿玛萝这心机颇深的女子竟然没耍什么花样,而是大大方方地来到那石洞中站定。
柳寒夜闭目打坐,听得脚步声和对话,已明了适才那一番恶斗情况,面对缓缓走到他面前站定的阿玛萝,他并未睁眼,却道:“萝护法师门中人掳走了小绕,可否是来给我个说法?”
阿玛萝微微一怔,随即轻笑,“柳道长不担心自己身中奇毒,反倒关心他人安危,仙风道骨着实令人敬佩。”
柳寒夜缓缓睁眼,却不说话,反而阿玛萝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柳道长大可放心,离掌门此行定保程姑娘安全,我既敢向苏掌门打这个包票,自然也不会骗你,至于你的毒……”
她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下了,反而转头看向苏逸风。
苏逸风负着双手踱了两步,并不逼迫她,反而在那一旁的石凳上悠然坐下,眼中一抹随性慵懒之色的背后,暗藏令人惊心动魄的风韵万千,一字字道:“萝护法说话倒是思虑周全留有退路,只不知萝护法的毒,是否也天衣无缝、为自己留有退路?”
阿玛萝微微沉吟,并不回答他的话,反倒再次看向柳寒夜,一笑道:“柳道长所中之毒名为‘蚀情蛊’,不瞒各位,这蚀情蛊并无解药,不过却也不致命,说起来,这可是我为柳道长专门准备的大礼,将来若有一天柳道长记起今日之事,非但不会怪罪于我,或许还会感谢我这别出心裁的礼品。”
柳寒夜抬眸目光一凛,苏逸风已蹙眉道:“此话怎讲?”
阿玛萝也在这并不宽敞的石洞中踱起步来,衣裙上独有的维族环佩叮当作响,若非身处这险恶江湖的敌我双方,此情此景倒是个十分令人舒心。
“这蚀情蛊并非致命之毒,却会一点一点吞噬人此前的记忆,越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消散的也越彻底,直到不留一丝痕迹。”她说这番话时,原本明媚甜美的声音竟也变得越来越低沉,到最后竟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她停了停,又道:“这蚀情蛊我炼制出来已有一些年头了,本待是用在自己身上,怎奈那个人早已不在世上,纵使他曾让我伤心欲绝,那仅存的记忆终是不忍忘却。”
她言罢,才发觉柳寒夜双眉微蹙,两只清寒的眸子紧盯着她,定定地道出八个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哈哈!”阿玛萝忽然大笑,“我不懂你们汉人那些绕弯子的大道理,我只知那人死在你之手,原本我想杀你为他报仇,不过话说回来,他杀死你的师傅在先,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我对他早已只剩下恨,姑且就留着你的命,也留着我记忆中那些陈年旧事吧,这蚀情蛊也便顺手用在了你身上。”
她言罢云雪晴心中一震,忆起前世那些破碎不堪的回忆,她知道阿玛萝口中的“那人”指的是天山派曾经的火云护法金无邪,江湖传言毒影护法阿玛萝与金无邪有着一段纠缠不清的旷世之恋,甚至还牵扯到了另一位护法苗一笑,然而三人爱恨纠缠半生却不得善终,后来苗一笑为救阿玛萝而死,金无邪因门派之争杀死昆仑掌门玄苍真人,也就是柳寒夜的师傅,而最后那一场漠北大战时,柳寒夜为师报仇,一剑刺入金无邪的胸膛,至此名震江湖的天山三大护法只剩下阿玛萝一人。
她正想着,只听阿玛萝又向柳寒夜道:“柳道长,话说回来,我阿玛萝也算是煞费苦心,江湖传闻,你当年离开昆仑派的缘由却是为了一段无果之恋,不晓得那段刻骨铭心往事如今是否仍旧向我一样记挂于心,如今有了这蚀情蛊,不妨忘了那些陈年旧事,怜取眼前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言罢,柳寒夜却笑了,只是那笑中带着无奈,“你是用这蚀情蛊来报我当初手刃金护法之仇吧?连你自己都尚且旧情难忘,又为何觉得我会愿意忘怀?”
阿玛萝微微一愣,却故意流露出无辜又无奈的笑,“哟,这倒奇了,敢情我阿玛萝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柳道长,不是我劝你,那些原本就不值得记挂在心的人,又何必念念不忘?倒不如留着精力,去珍惜一些如今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和以后将会遇到的人,莫要落得我这般孑然一身的凄凉下场。”
她说道最后一句时,脸上明明仍在笑着,声音却透着无尽悲凉,那种悲凉,不似伪装做作,却是一种彻骨的痛,一种呕心沥血的警示与劝慰。
柳寒夜抬眸,正待再说些什么,突然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连这脚下的九幽谷石地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头顶那片巨石而成的密不透风的天空同样震撼起来,大大小小的碎石噼里啪啦滚落,仿佛这九幽谷底都要跟着毁灭。
“大家小心!”苏逸风一下起身,一手拉了云雪晴,另一手护住柳寒夜,与此同时苏逸清周身一道白光闪过,身影刹那间消失,定睛看时苏逸风的肩上已多了一只毛色如雪的白狐。他自知行动不便,在这险境突发的时刻未免拖累他人,是以再次化身狐形。
云雪晴右手持月御剑护着头顶,煞费精力地躲避着石洞上空纷纷坠落的石块,心中一万个叹息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