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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陆潇青依旧温文尔雅谦恭有礼,“雪晴,这么急着是要去哪?”
“我,我要去找我徒弟。”被陆潇青现身这么一搅合,她差点忘了自己先前的目的。
不料陆潇青却道,“正好我也要去寻我的师弟,不如一路同行可好?”
她想了想,答应了,既然自己不知去哪寻找徒弟,那么不妨与陆潇青同行,路上也好有个伴,顺便再问问他师弟又是哪位道长,不知从前是否来过长白山。
“我师弟姓柳,名寒夜,当初年纪幼小不曾跋山涉水来到长白山。如今他已成年,却离开昆仑两年已久,唉,我十分惦念他。”陆潇青的语声里,竟有了前所未见的落寞。
“那么……我与你一起吧,若能同时寻到我徒弟与你那位柳师弟,是最好不过了。”她心下着急,不及听他叙些前尘旧事。
“好,且跟我来。”陆潇青说着,便往山下而行,她连忙跟上。这一带刚下过雪,路面滑得不好走,陆潇青身为剑仙,脚程又快,她无暇与陆潇青叙话,只一心低头看路,磕磕绊绊地跟上陆潇青的脚步,到了山下的镇子上。
“陆大哥,这……”她觉得有点奇怪,刚才山上还是小雪飘零,可这山脚下的镇子却一片阳光祥和,没有半点下过雪的样子。而且这也不像是她往常下山到过的小镇,确切的说,这不是镇,而是一座大的城池,处处都比她所见的关外小镇繁盛许多。
她从来不知道长白山下还有这样一座繁华的城池,她觉得有点头晕了,这四周的一切都透着隐隐的反常,她想告诉陆潇青,却蓦然觉得或许陆潇青才是最反常的,让她一下子犹如身在梦里。
“我们到了,这是我们昆仑派在顺天府的驿馆,寒夜师弟就在这里。”陆潇青终于在一座大的宅院前停住脚步。
等等!顺天府?她记得顺天府是在关内啊,她明明刚才还是在关外长白山!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陆潇青单掌推开驿馆的门,她也随之看到门中的景象。
在那偌大的庭院里,刀剑纷飞,两队人拼死相博,其中一队是清一色的昆仑派白衣道长,而另一队则是俗家男男女女。陆潇青当下一言不发一个飞身掠上对面的屋顶,站在一位已经身受重伤半身鲜血的白衣道长身旁。
“寒夜,你怎么样?!”
那白衣道长咳了几声,嘴角咳出血来,说不出话,却是硬生生将他推开,长剑起处,指向对面阵营中一位颇有些风华姿色的年轻女子,只是他握剑的手,却因重伤而颤抖。
他这副人神勿近的神情着实骇人,原本俊逸好看的脸上也染了鲜血,对面那女子心下骇人,当下壮胆大声道:“柳寒夜,你究竟想怎样!不错,我从前的确喜欢你,可是如今我已不喜欢你了,难道有错么?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陪着一个不喜欢的人?!”
柳寒夜轻咳几声,又咳出几口鲜血,想要挥剑再上,却被陆潇青一把按住肩膀。陆潇青一手扶着柳寒夜,同时向那女子道:“程小姐,无论你是来夺月御剑的,还是来解决与寒夜师弟的私情,只管带着你的人放马过来,我陆潇青剑下绝不留一个活口!”
他此言一出,云雪晴一下子惊住了,她印象中的陆潇青是个云淡风轻看淡江湖恩怨的人,怎么一出言便要“剑下不留一个活口”?!正思索间,打斗愈演愈烈,她趁乱向他们靠过去,虽然不太懂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既然那位柳道长是陆潇青的人,她准备还是帮上一帮的。然而,就在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的刹那,却被陆潇青一把抓住肩膀,她一个站立不稳,身子便被凌空抛了出去,直直飞向那院墙之外。
空中飘过陆潇青的声音,“这里危险,快去寻你徒弟吧!”
陆潇青这一抛的力道甚大,却收得恰到好处,以至于她后背直接摔到地上却不觉疼痛,一个翻身爬起来,眼前已是驿馆高耸的后墙。事情有些突然,陆潇青不让她趟这趟浑水的确是好意,可就这么不管了又觉得不太妥当。可转念一想,陆潇青已经找到他的师弟,那么她也该去寻找徒弟了,等找回徒弟再来与他们叙话。
他们江湖儿女说一不二,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主意既定,她也不在回驿馆,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她还是觉得头脑混乱,不太记得为什么要找徒弟,甚至连徒弟是谁都有些不甚明了,觉得此情此景像是在梦中,不由得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但是醒不来。
☆、第三十一章 觅故人
云雪晴穿过一片丛林荒野,驿馆的院墙渐渐看不到了,走得越远,四周越是荒凉,到最后,周围连树木花草都不见了,唯有一片白茫茫的长蒿衰草,望不见尽头。
四周的空气骤然间冷了下来,连天空也变得灰蒙蒙的,犹如日月交替的黎明。她从来不是个擅于认路的人,如今在这苍茫一片的蒿地里更是寻不到出路,不由得想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只可惜这里没有伊人,更没有她要找的徒弟,只是远处不时飘荡着若隐若现的影子,让她觉得鬼影幢幢。一定是太冷了以至于眼花看错了,她一面不断安慰自己,一面期待着倘若这是个梦,那么就快点醒来。终于,就在她已经几乎冷得受不了时,蒿地的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冰山。
终于找到这寒气的源头,冰山并不大,只有一人多高,只是在这四周都是长蒿的中央,显得十分突兀。她心中多了几分警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却赫然发现,那冰山里封印着一个白衣白袍的绝美男子。
她惊愕了,这冰山里的美人,如此惊艳!蓦然她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脑子好像被放空了一般,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忽然间,这原本眼帘阖闭的绝美男子忽然睁开双眸,不见他开口,声音却像是没经过她的耳朵,而直接飘进了脑海里。
“我是风絮,梦貘族的风絮。”
风絮?……她默念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在哪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不由得怔怔地走上前,抬手触摸那极冷刺骨的寒冰,“风絮……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冰里?你不冷么?”
风絮依旧没有开口,可那声音就像是穿透这万古冰凌,直接回响在她的脑海,“这是忘川蒿里,孤魂野鬼转世前在人间最后驻足流连的地方。而我,已在这寒冰中呆了数十年,早已习惯。”
“忘川蒿里……”她难以想象,数十年的岁月他究竟是如何度过的,许是梦貘族的身份,即使数十年岁月已逝,他依旧保持着二十岁年轻男子的容颜,仿佛世上千年,不过一瞬。
不待她说话,风絮又言,“你不是要去寻你的徒弟么?又为何在此耽搁?”
“你知道我要去寻找徒弟?”她抬头,仰望半透明的冰凌中风絮那不甚清晰的面容,同时用手去触碰检查这天衣无缝的寒冰,试图将封印解开。
风絮不答她的话,却道:“莫要白费力气了,这千载寒冰的封印不到时机不会解除,倒是你要寻的人,或许在这后面有些线索。”
“我徒弟在这后面?!”她探头向着冰山之后望了望,先前遮挡的关系没有注意,此时才看到在这冰山之后,竟有一条荒烟小路,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可是,留你一人在这里终是不妥,究竟要怎样才能使你破冰而出?”她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风絮的声音依旧飘渺如同这忘川蒿里的幢幢鬼影,“无妨,时机到了我自会出来,你且去寻你的徒弟吧,说不定你下次来这里时,我早已破冰而出。”
她觉得风絮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不过眼下也顾不得其他,心中盘算着先寻到徒弟,大不了再回来一起想办法救出风絮,于是答应下来,向着冰山之后那条荒烟小路快步而行。
本以为距离忘川蒿里越远,天空该越晴朗,然而她走了一阵,却见天色反倒更暗下来,甚至连路旁荒草山石都看不清了,唯有远处影影绰绰一座古城,矗立在无边夜色中。
天空一片墨蓝,犹如深夜,却不见一丝月光,她趁着停下来歇口气的功夫定了定神,冷静思索后认为,这确实是一场梦,虽然梦中的景象无比真实,可倘若真是现实,又哪有从黎明一下子就到了夜晚,从关外一下子就到了顺天府的?想到此,她十分认同自己的判断,于是心下也放松了许多,歇了一会便往远处那座城赶去。
奇怪的是若在平时这个时候,城门早已关了,可现在约莫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