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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那么悲凉无助，这是她在彻底遁入黑暗时心中剩下的最后一丝残念。
☆、第十七章 琉璃梦
漫天的绯红色炫光犹如仙界空灵的幻境，云雪晴静静地睡在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石床上，像是做了一场绮丽的梦。梦中她看到一个人影一直坐在床边，凝视着自己，久久不动不语，她想知道那人是谁，却看不清，动不了，甚至她伸过手去想要触碰他时，他却缓缓起身离开了，走到远处的窗前，静默伫立，空留一抹萧瑟单薄的背影。
她觉得头脑又开始昏沉了，重又陷入沉睡，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再次醒来。睁眼的第一瞬，发现自己是睡在一间四周墙壁都是绯红色的圆形房间里，圆形的墙壁，圆形的床。周围的地上、空中悬浮着大大小小半透明的气泡，那些圆形的气泡中浮光缭绕，像是一个个幽深的梦境，而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织梦的空间，仿佛此情此景都是身在梦中。
然而她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坐起来的一刹那，她看到了前方那个独倚窗边的墨色背影，这背影那么熟悉，那么俊逸，甚至让她误以为这是一场前世的相逢。
听到身后动静，墨衫男子转过身来，竟是离沐天。
看到离沐天的刹那，她立刻下意识地去摸焚阳剑，就算神情恍惚什么都不记得，她还是记得要把焚阳剑还给他。
幸而焚阳还在手边，不只焚阳，包括月御、白狐、甚至她装了简单几件衣服的包裹也都还在。看着离沐天走上前来，她坐在床上，费力地将那焚阳剑双手平举，“小天……不，离掌门，我已不是天池弟子，这把剑还是还给你。”
离沐天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才去接过焚阳剑，神情间却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天。”
“……好吧，小天。”她觉得这人好奇怪，为何会纠结一个名字称呼，她原以为叫一声离掌门会显得尊重，毕竟在这种亦敌亦友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安全，她还是打算先和对方友好相处，没想到对方却似乎对小天这个称呼情有独钟。
离沐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焚阳，定定地看着她，两个人就一在床上，一在床边，相顾无言。
云雪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移开目光，转而去看半空中那些悬浮且缓慢移动的光球。
“这是什么地方？”她从未见过这样一番景象，虽然美丽，然而一想到是被玄漠带来，她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离沐天似乎对这空灵梦幻的景象一点也不感兴趣，仍是凝望她的脸，却道：“这里叫做归梦界，并非人间，而是一处悬浮于神界之下、人界之上的妖界。”
“妖界？！”她一惊，没想到被玄漠用那下三滥的手段迷倒后睡了一觉竟然直接飞出人间了，她觉得这处境有点接受不来，不过转念一想，妖界那不就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是荼蘼花妖，不知这归梦界住的是什么妖。
离沐天像是了解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也到此不久，方知这归梦界住的是妖界的梦貘族。”
“梦貘族……”她觉得这名字很熟悉，抱膝思索了一会，恍然想起在长白山时从掌门师兄的藏书中曾看过有关梦貘的记载，梦貘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高阶妖族，不近烟火，以人梦境为食，法力几乎凌驾于所有仙妖之上，甚至可以与一些魔族相媲美。只是梦貘族素来低调，常年居住于归梦界，从不参与六界之争，是以《六界通典》中对其记载也只是寥寥数笔，传承到人界典籍上更成为了几乎无人知晓的传说。若不是掌门师兄收集的书册足够广博，她完全都不会知道天地间还有这样一群生灵的存在。
抬起头，那些半透明的气泡逐渐飘过来了，华美而又虚无缥缈，“那是什么？”她伸出手，气泡缓缓落在手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如琉璃易碎，而是安安稳稳地落在掌心，浮光流动。
“是梦。”离沐天答，“这里的一切都是由梦筑成，六界神仙人鬼的许多梦都在这里。”
她恍然大悟，平素时常会有一些梦等到醒来却一点也记不起来，或是只记得大概和片段，难不成都被偷来了这里？她头脑逐渐清醒，忽然警觉，“玄漠为何要带我们来这里？！”
离沐天微微摇头，“我也不甚明了，不过……”他垂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焚阳，“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分毫。”
云雪晴错愕了，“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分毫”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堂堂天山掌门离大魔头口中，而且还是对着她说，她强烈怀疑离掌门是不是今天吃错药了脑子不甚灵光。可转念一想，他本就是个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就算天池灭门大战中那些弟子不是他亲手所杀，想必也见惯了血腥杀戮，随口说句要保护谁要一剑砍了谁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她始终对离沐天的身份和往事耿耿于怀，三思了半晌，决定还是开口，“你，真的愿意帮我？可我……实在没道理让你为我伤人。”
离沐天凝望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灼热，竟与那日在破庙时玄漠的目光有几分相似，不过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随机又恢复了深潭般的沉静。
“我愿一直保护你，不过，你若不喜杀戮，我尽量做到不伤人命便是了。”
她抬头望着他，有些诧异，凭直觉她认为离沐天对自己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愫，可这情愫来得有些莫名，回想一下记忆中遇到过的几个男子，高高在上的掌门师兄、已离开师门的昆仑道长柳寒夜、冷若冰霜的尹情侠、仙风道骨的陆潇青、还有那霸道执着得可怕的玄漠……客观地想了想，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离沐天比较平易近人，尽管自己的前世也是被他毫不留情的一剑杀成了鬼，尽管他也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魔头。
她忽然想到，莫不是前世离沐天还是天池弟子时，与自己有过什么未果的感情瓜葛？可已经过去这许多年，她已不再是她，离掌门也不再是当年的小天，想到此，她有些纠结。
从床上下来，她决定还是暂时不去想那些没来由的烦恼，既然被玄漠这家伙绑架到了妖界，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更何况一同被绑架来的还有离沐天。尽管她深深认为玄漠绑架离沐天简直是个笑话，极有可能离沐天是自愿来的。
起身整理了下也还并不算凌乱的发丝衣裙，她随手提了月御剑，大步迈出房间，无论如何，都是要找到罪魁祸首玄漠质问一番的。
离沐天跟在她身后，眼中泛起一抹久违的明澈笑意，也在床边拿了焚阳剑，随后跟上。
刚刚踏出房门一步，云雪晴便愣在那里，眼前的景象惊艳得几乎令人窒息。这是一座由蓝紫到绯红颜色不断变化的空间，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在一处类似城墙的后方。这城墙却又与人界不同，并非砖瓦土石，而是一块块五颜六色的幻彩冰晶，玲珑剔透，望眼耀耀天幕间，霞光四射。而在城墙下方看不见的位置，隐隐传来喊杀声，似乎这里正经历一场攻城之战。
她顿了一下，离沐天已站在身边，剑柄倒转在手，指了指远处的高耸城楼。
她顺着方向望去，蓦然看到那城墙之上在列成两队的梦貘族守卫正中，赫然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宽大的素白袍袖，如皓月烟云般飘渺，披泻而下的乌黑青丝散落在背后，显得那么自然肆意。这里的一切都是绚烂的色彩，因而在这之中的那一抹白影，十分夺目，却又飘渺得让她觉得像是一场梦，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梦，那么他有没有可能也是梦？
这白衣男子站在城头俯瞰一切的气魄，有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风。
她回过头看了看离沐天，只见他俊逸好看的双眉微蹙，目光却转向了一旁。
再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才发现由于先前这白衣男子太抢眼，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边的几步开外，负手而立的一个男子身影，赫然竟是在她心里早已挨千刀的玄漠！
玄漠与这白衣男子显然认识，而且还大有一同俯瞰天下的架势。她觉得不太妙，或许这两人是一伙的，于是也顾不得其他，当下走上几步，找了个不远不近刚好能够听到他们说话的位置，悄悄躲在城墙的拐角之后。
当然，她做之前是向离沐天投去目光征求意见的，在得到他微微点头后，才一同大胆偷听。
不过显然玄漠和那白衣男子旁若无人的交流，似乎也并未打算刻意隐瞒谁，否则她觉得凭借玄漠的功力，不可能不知道身后有人偷听，不过，他们几句简单的交流却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