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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精看他那样子,摇头摆尾的跟条小狗似的,嗤笑道:“不就是一个名字,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黄精是他一手养大的,她已经记不太清楚小时候的事情,只记得是在山里,什么也没有,永远只有他们两。后来她被严家收养,她天生就带着黄精的药材香气,严家把她当成大小姐一样养着,锦衣玉食,奴仆环绕,渐渐的她就再也不愿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再见到他,黄精不太高兴,可毕竟是从小照顾自己的人。他没有名字,黄精随口给他取了一个。
“你看起来这么细细长长的,又干又瘪,就叫阿精好了。”
阿细走后,黄精站在风露里呆了一会儿,萧玉台眼尖,咦了一声,指着林子里一片衣角:“小白,这个……不会是严书维吧?”
暗林里,严书维望着阿细和黄精的方向,双目圆瞪,既有阴狠,也有喜悦。
收了水镜,萧玉台觉得有点奇怪:“这三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小白,你觉得,这三个人里,真正会医术的是谁?”
白玘平躺在床上,任由她抱住自己一条胳膊,软软的不自觉的蹭着。
他有点儿心不在焉。
“你觉得呢?”
“黄精确实医术不错,但秘密太多。至于严书维,我没见过。方才那个阿细……人情世故一概不通,也不像会治病救人的样子。若以我所知,世上没有哪一种救人的办法,需要这么隐秘,可是那些人的病又的确是痊愈了。这才是我最疑惑的地方。而且,最奇怪的,还是今天黄精的态度。”
白玘一低头,唇就捧在她温热的软发上,似乎有些意识游离,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答了什么。
“有什么奇怪?”
萧玉台自说自话:“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黄精若是求助,难道不应该问问该怎么办?可是她似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更在意的,是严书维对她不好。照理说,哪个男子碰到这样的纠纷,不论是他被人诬陷,还是他欺辱女子事发,心情都不会太好吧?最好的理由就是,黄精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情,不管她相不相信严书维,她觉得这件事对锄砚堂不会有影响。又或者,她有十分有力的证据,证明严书维绝对没有做这件事。所以,才这么淡定。”
萧玉台所料不假,虽说外面堵了不少人,但县官老爷发下话来,为公平公正计,将会公审此案。这些人再来闹事也没什么用了,渐渐的就散了。
而严绪四下查证,虽说遇到了些阻碍,但也找到了不少有力的证据。很快,就到了开庭公审的当天。
虽说是公审,但毕竟涉及女子名节,便从富林镇名流、严家、锄砚堂等等,挑选了三十余人出来观看庭审,并没有完全公开。萧玉台因为严绪力求,也莫名其妙的以严绪师傅的名义进去观看。
严家二姑娘当先跪下,将两次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她端端正正的跪在庭上,没有痛哭流涕,平平静静的说完了。
萧玉台都有些佩服这个小姑娘了。
刘启彤拈了拈自己的山羊胡子,轻咳两声:“严家姑娘出事之后,便即刻报案了,这……府衙的女医看过,的确是接连数次遭逢不幸。只不过,严家姑娘当时昏迷不醒,如何就能确定,此事是严书维所为呢?”
严书维站在一旁,即刻道:“大人所言不错。严家锄砚堂自有治病救人的秘方,这法子富林镇人人皆知。就连大人家的贵亲,也曾接受过治疗,但都没有任何问题。”
“堂下不得喧哗。”刘启彤拍了拍桌子,“严二,本官问你,你如何能确认,那人就是严书维?”
严二眼眶微红,回想起当日细节,情绪波动厉害,最后轻声道:“那人身上的气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此案细节,刘启彤早就有数了,又拍了拍桌子,问道:“仅凭气味,不足为证。富林镇人都知道,黄娘子自幼长于山林,吃黄精长大的,身上便有异香,严大夫与黄娘子自幼便在一处,自然有些沾染。若是有心人如法炮制,恐怕……严姑娘在昏迷之中,也很难分辨清楚啊。”
严二神情悲愤:“大人,其实……小女还有证据。只不过,是在隐秘处。当天,女医也曾取证,留有描画。那处伤痕至今未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再有女医取证。”
事已至此,严二也顾不上什么,原原本本的说了,原来她腰腿处被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印子,女医取证过后,将上面的印子给描画下来,呈上堂去。
严书维一见,脸色微变,连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大人,这不可能啊!”
刘启彤一看,有些怪异的问:“什么不可能?严二姑娘,你说这就是证据?”
“大人应该也觉得眼熟吧?锄砚堂有一枚扳指,世代相传。这上面的半边图案,大人一对便知。”
第二百二十四章怪异的两口子
严二姑娘身上的血红,确确实实就是锄砚堂的当家人信物——紫金扳指。
也是严二天生体质奇特,稍有淤痕,经久不退。这才能清清楚楚的看出,那痕迹上还有一个严字。
严书维已经乱了阵脚,神色慌张,嗫嚅无言。看他这反应,也根本都不需要两下对照了。
何况紫金扳指材质珍贵,做工精致,岂是寻常人可以仿制假冒?
公审继续,之后因为小巷子那一次,毕竟是在外面,严绪也找到几个证人,虽然都没有亲眼看见严二被人羞辱,但几番证词,都能交叉证明,确实有一个锦衣男子带着严二姑娘走了,只不过并不知道严二姑娘已经被人控制。
罪证确凿,刘启彤惊堂木一拍,当场将人收押。
严书维惊慌不已,挣扎着与家仆交代,速速回家去告知黄娘子。
堂下众人也是一片唏嘘,万万没想到,所谓悬壶济世,医道救人的严家家主,竟然是个色胆包天的贼人。
一时哗声一片。
虽说案子就要赢了,可严家没有丝毫喜气。严大婶搂着两个小孙儿掉泪,口中喃喃说着命苦云云;严家二姑娘一回去就关了房门,闭目不出,却不闻丝毫哭声。
严绪站在门外,安慰了姐姐几句,良久,听屋内自家二姐问一会儿吃什么,才放下心来,急急忙忙的去了对门致谢。
萧玉台正蹲在笼子外边,看自家的三只下蛋鸡。
“不去照看你姐姐,怎么来了?”
严绪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答非所问:“这鸡有什么可看的?”
萧玉台叹了口气,如他一般答非所问:“我自小流浪,一直就想着,能有个大院子,自己种菜,再养两只鸡,每天有新鲜的青菜吃,还能吃上自家鸡下的蛋。这一次,是头一回吃到。而且,还有人做给我吃。”
严绪忍不住啧了啧:“有什么好炫耀的,平头百姓,谁家不是这么过日子?”
萧玉台笑眯眯道:“那是。只不过,平头百姓,未必能觉出这样清淡的日子到底有什么好。反而扭曲了心性,舍弃所有,追求浮华。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严绪若有所思,古怪的看她一眼:“就是觉得……好像太顺利了些。当然,我肯定不是不心疼我姐姐,可是,这事情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多了。严家势大,锄砚堂又声势不凡,原本我都做好了被赶出富林镇的准备,怎么会这么顺利呢?”
萧玉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所以,我第一眼就瞧好你了。是给我做关门弟子的料。”
严绪果断被她带歪了:“姐啊,你才多大,就收关门弟子,至少也得七老八十了再收吧?”
萧玉台避之不及的摇头:“不了,带徒弟太累了。你聪明勇敢,而且勤奋,又有足够的心性,更要紧的,还不似我这么似的懒。我把我们这一门的东西教给你,你去发扬光大就好。”
严绪勉强把话题给转回来:“师傅,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萧玉台摸了个墩子坐着,又掏出一把松子来嗑:“说说。”
“第一,就是刘启彤的态度。一开始师傅教我去说,他的确同意审理此案,可是并没有给我太多便利。可过了一天,他突然态度大变,让差役胡大叔处处提点我,不然我也找不到证人。第二,就是这个证人了。当初我和师傅在街上,黄娘子丢下一个药囊,他们都打得头破血流,好像中邪了一样。怎么就这么顺利让我找到了证人?的确,街上是会有人看到,可是他们将黄娘子奉为神灵,怎么会愿意作证的?第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