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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傅囊坏揽谧印�
腰间一紧,被子煦揽住腰,拉到他的黑马背上。白马原地转了好几圈,脖子里突然喷涌出热血,而后轰然倒地。
黑马被突来的变故惊得要向前冲,子煦急急扯紧缰绳。盼晴在他身前,被他牢牢抱住,似曾相识的感觉。脸颊微微刺痛,低头一看,他蹭着她脸颊的月白袖子上,几滴血迹。
黑马终于稳住,停在路旁,子煦从盼晴手里拿过绢子,替她捂住脸上狭长细小的口子。
盼晴盯着前路出神,终于借着一丝明晃晃的反光,看清一根如秋毫般的细丝,“这,是头发?”
子煦点点头。
看到了一根,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大团,城郭上空及四周,是满满的头发丝。至于城门口行走的百姓,也是被头发丝吊着的木偶,难怪生硬无比。再看天边的残阳,紫红诡异,根本不是太阳的颜色,而是城郭里团团的邪气。
子煦将腰间的墨阳剑抽出,猛地掷出,剑身轻盈,所到之处,发丝尽断,直直飞到城门口,又敏捷地转个身,飞回到他手中。
几十个人“刷”一下瘫倒在地。
轻抽马背,黑马缓缓踏开步子,踱到城门口。躺在地上的人这才如梦醒般,张开朦胧的眼,四处张望。
“怎么睡在这儿了?”
“哎,你压着我了。”
……
城门阴暗的甬道下,一团团发丝如丝网,盘结在一起。
盼晴也抽出青冥剑,想要同他一道丢出去,却见子煦按住她的手背,捏个诀,城门那一头瞬间燃起大火,发丝在一刹那全部烧尽,只留下呛鼻气味。城门洞开,城中一片“嘎吱嘎吱”的声响,想来因为吊着牵着物件的发丝全燃光,那些门窗、桌椅,如散架了般。
进了城,街上、房中,到处是横七竖八的人们,有的皱眉要醒,还有的仍然熟睡。
盼晴正东张西望,余光瞥见正前方,黑压压的如乌云压顶,全是头发。不等她抬手,子煦又一个诀,还似先前一般,头发变成青烟。
他带着个冷笑,用手指尖勾动一击,不远处传来轻微“扑通”一声,“真身在那儿呢。”策马向城东奔去。
一片青砖楼阁矗立眼前,一看就是城中的大户人家。乌泱泱的发丝又从层层叠叠的廊檐背后飞出。子煦一跃,已跳上砖墙顶。
盼晴敏捷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立在青砖瓦片上,看到一个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园林,花墙月门之中,密密麻麻的发丝,牵动着侍女们踩着小碎步往来不绝,没事做的小丫鬟们在假山中捉迷藏、年长些的丫头倚着小轩窗绣帕子、小厮们凑在花墙之下偷看面容姣好的小姐们……若不是碍眼的头发,还真是个喜气洋洋的大宅第。
盼晴看着那一团团一束束的发丝,只觉得阵阵反胃。心说这遇上的都不是普通妖邪,过去自己斩了几千年的妖,也没见着这么奇葩的。瞟一眼子煦,定是因为他点儿背。
那些活灵活现的人肉木偶身上的发丝轻柔地牵动,顺着所有人背后的头发向楼阁深处看,最终都聚到一处,是个三进的大院落。
一经看到出处,盼晴忙踩着屋顶,几步跃过去。
“别急!”子煦在后头叫一声,脚尖轻点,落在盼晴身前,用宽大的衣袖将她挡在身后,身前是两层青砖小楼,金丝楠木格子门糊着窗纸,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院落里,槭树在晚风中轻轻摆动的沙沙声,屋檐下角马转动的叮叮声,远处院落里流水的潺潺声,以及隔壁院落里丫鬟调笑的咯咯声,都掩不住空中发丝被拽紧的干涩声响。
格子门兀自打开,是被一位倾城倾国的女子拉开的。她双眼无神,打开门后,坐在廊檐下,身后是黑洞洞的屋子。
子煦走上前,她却突然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匕首直刺子煦心窝,被他挥剑砍断发丝,跌倒在廊檐下。
还没等屋内再有什么动静,子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进屋内,盼晴在他身后,只见得墨阳剑的剑尖连成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低微的“唰唰”声汇成热烈的乐曲。
盼晴缓步踱进去,厅堂里只有一地的黑发,他的呼吸声从卧房传出。
绕过一道花屏,盼晴愣住了,子煦手持墨阳剑抵住酸梨木雕花架子床上的女子。那个女子妖娆冶艳,同倒在外面廊檐上端庄贤淑的女子完全不同,散发出浓浓的危险气息,却着实美丽,没来由地让盼晴想起,如是寺住持房门外浓烈的罂粟海。
她不坐在床上,因为雕花床上,是满满的头骨,看得盼晴瞠目结舌。她就得意地坐在人头骷髅堆成的小山上。
她的怀里还半倚着个白净公子,两人衣衫慵懒,似是睡在这尸骨堆就的床榻上。被子煦惊扰,她张开右手,一把青丝松松地纠缠在公子的脖子里,另一头全攥在她手心中。
“你要是上前,我就拧断他的脖子。”她低声笑道。
饶是四周只闪烁着几只蜡烛,盼晴也看得清屋子里浓烈的邪气,又是个魔。
被魔杀死的人,在死去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他的魂魄粉身碎骨,再不能投轮回。盼晴看到子煦犹豫了。
魔女得意地一笑,所有的蜡烛都一齐晃动,她已经托着公子的身体,升到了半空中,“那么,就让公子永远和我在一起吧。”身后的门窗洞开,她打算带着他逃走。
“公子,公子!”身后传来微弱的声响,盼晴回头,看到昏倒在廊檐上的温婉女子一点点爬进了屋,“求你们,救救我的夫君。”
魔女一听这嗓音,瞬间暴怒,一手托着公子,一手向地上的女子探出去,瀑布般的青丝向她袭去。
盼晴挡在她跟前,挥舞青冥针,虽没有子煦潇洒娴熟,却也削得满地碎发。
见盼晴抵挡得游刃有余,已回过身来的子煦又回头盯住魔女。
“想救他?用你的命换。”阴冷的声音不怀好意。
身后一时静了,良久无声。
“哈哈哈,用你的命换夫君,不舍得了?哈哈哈,不愧是王督军家的千金小姐,金贵得很,既是如此,公子就归我了。”说着,抱着公子就要跳出窗去。
身后的女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即刻扑倒在她跟前,“换,用我的命换公子的命,一定换,只求,只求,宽限我半年。”
魔女左手一挥,万千发丝像鞭子一样击打在她身上,“还容得你讨价还价?”
她伸出双手抵挡,却绵软不堪,脸上被抽得丝丝缕缕,全是伤口,子煦挥剑斩断空中的头发。
“不是拖延,半年,再有半年时间,我就能把和公子的孩子生下来,到那个时候,我跟你走,你把他留下。”
盼晴和子煦面面相觑。
魔女一听“孩子”二字,勃然大怒。“公子自少年时,就和我夜夜相会,日日相偎,说了千百遍长相厮守,却因为人魔有别,始终没有正果,可你这个恶心的女人,进府里半年居然就有了身孕!”左手一挥,无数的发丝从天而降,却被子煦丢出的墨阳剑全部搅碎。
趁着魔女发火的空档,盼晴沿着屋中高大繁复的檀木花橱投下的阴影,蹑手蹑脚地走到雕花床的床尾。
子煦皱眉冲她摇头,可盼晴顺着这些头发,似乎发现了什么。看似散乱满城,可此处尤为茂密,源头肯定在这间屋子里,这会儿,她越发觉着,所有头发的一头,都攒在魔女腰间的一个紫红锦囊里。
魔女一手挥向地上的女子,一手抓紧了公子脖颈间的发丝,脸望向子煦,“上神大人,您要再敢插手,我就拧断他的脖子,然后用发丝吊着他,陪我到永远。”
“您别救我,救公子!”地上的女子全身被发丝裹住,快要被割裂开来,居然在求子煦不要出手。
事不宜迟,盼晴扑向骷髅堆上的魔女,子煦斜冲过来拉住她的肩。
☆、木梳情痴(二)
盼晴的指尖勾住锦囊上的丝带,正攥进手心,惊觉一股黑发松松圈住她纤细的手腕,眼见就要收紧,心里暗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抽回来。见得宽厚的手掌将她捏住的拳头握住,于是黑发将她和子煦的手腕一起勒住。
他的指节捏得咯咯响,盼晴觉得自己的拳头要被捏碎了,却看到发丝断裂。
子煦拉住盼晴的肩,又顺手挽过地上的女子,跑出房屋,立在宽阔的庭院中,墨阳剑在他们的头上快速地旋转,将铺天盖地的头发挡得远远的。
“公子,公子!”得救的女人悲恸欲绝。
盼晴将锦囊取出打开,举起一把桃木梳。
魔女仍旧将公子抱在怀里,追出来的神色终于显出慌张。“你不把梳子还回来,我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