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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直戳靶心,惊得四座无声,久久寂静。
其实盼晴觉得这件事儿未免太扯,不说他的箭法是不是真有这么好,单说那箭的质量,哪能容他这样折腾呢?但子婵说得言之凿凿,在场数百人见证,她也只能将信将疑。
就是这样一个男子,直说了,除非你这颗少女心在孤灯古佛上、或是道观仙丹上、亦或是在别的少女身上,其余的,都不能不把颜大人放在心上。
盼晴又觉得这个牛吹得也太过了,这么说来,全天下的眷侣里,竟没有一对真心相爱的?全天下的女子心思都在他身上,他还能活得到十七八岁?还不早被皇上赐了死?后宫这么多佳丽,岂能都让他夺了芳心?
子婵对于盼晴这样独到又缜密的思辨不以为然,人家讲传闻,就是要这么个虚张声势的氛围,你这个郡主老在这儿拆台,还有意思没意思?
总而言之,这颜大人就是貌若潘安、行如吕布,人中真豪杰也,也就难怪没见着过陌生男子的公主,此刻可着劲儿地趴在屏风上想一睹真容。
可叹这绣娘功夫真真是好,屏如薄翼,却透不过一丝光来,公主败兴地从屏风上直起身。
盼晴觉得未免好笑,反倒是她这个郡主,没事儿还能在府上到宫里的路上掀个帘子看看普通百姓。
那边颜大人已把规则说了一遍,简单得很,就是他说一句诗,盼晴和公主轮流接下句。
盼晴嘟囔了声“好没意思”,被公主瞪了回来。
颜大人轻笑,“这正是公主与郡主展露才华的好时机。”
盼晴暗叹,对腹中无点墨的人来说,正是暴露无才的大好时机。
“公主?郡主?哪位先来?”
“当然是公主先。”盼晴谦逊地接口道,看得出来这公主很是骄纵的,这种时候让她一让,一定百益而无一弊。
她果然甚是满意,嘴角一弯,抛了个得意的笑。盼晴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看来定是能接得上的,岂不衬得自己很是没文化?
☆、一觉睡到尘世间(三)
“公主请听,路漫漫其修远兮。”
公主还未吱声,盼晴心里一喜,哎,这句话好像听过的;心里又一紧,哎哟,后半句是什么来着的,怎么记不起来了;听到边上公主已经清了清喉咙,心里又一沉,她真的比自己行,今天注定是要出丑了。
公主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嘴角,缓缓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叮”一个瞬间,觉得这个小亭子内外静了静,风吹无痕。
颜大人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那下面轮到郡主了。”
盼晴紧张得心砰砰直跳。
“在天愿作比翼鸟。”
盼晴扑闪扑闪眼睛,迟疑了一下,“大难临头各自飞?”好像听见屏风那头有汗滴在地板上。
“公主请听,劝君更尽一杯酒。”
“这个简单。”公主对得很开心,“从此萧郎是故人。”
那边似是无奈了,“郡主,蚍蜉撼大树的下一句是什么?”
“当然是一动也不动了,这还用得着对?”这写诗的也是无聊,这样浅显的道理,还犯的着写?分明写点打油诗骗骗酒钱。
游戏玩得正高兴,一回头,房梁上居然立着两个人直愣愣看着盼晴,吓得她一下子仰倒在地上。
梁上二人,不像寻常说书人讲的故事里的,黑布蒙面,右手握刀,杀气腾腾,反倒显得羸弱。一个白面书生,一个红衣老者,立在房梁上,白衣小哥能站得住也就算了,奇的是那红衣老者,是个圆滚滚的大胖子,他居然也立得稳稳当当。突然顿悟,这不是渭河边上守着野渡不让她上船的二人吗?
盼晴战战兢兢拍了拍一旁正冥思苦想“少小离家老大回”下一句的公主肩头,她略略不耐烦地乜了一眼,“干什么?”
微微发抖的左手朝上点了点,“上面有人。”
“我上面就是父皇了,有什么人,只有天子。”她的回答霸气却又没有错,可盼晴说的上面,是字面意义的上面。
公主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安能辨我是雌雄。”
“时间好像也不早了,公主和郡主该用午膳了,微臣今天先行告退,明早同一时间,开始正式上课了。”颜大人恭恭敬敬却又不卑不亢地道,还没等公主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骨碌地走出了花亭。
盼晴拿胳膊肘捅捅她,“好大架子,才对了五句诗,今天的课就上完了?皇伯伯可别给他诓了一天的银子。”
“父皇是天子,天子让他来给公主上课,是给他的福祉,哪要银子啊。”她挥挥手里的彤色手绢,很是得意。
盼晴又偷偷抬头瞄一眼,那二人像被使了定身术一样,立在梁上一动不动,就那么慈眉善目地望着她,反而更恕!吧厦嬗腥恕!�
公主不耐烦了,嗓子吊高,“上面有什么人啊?有什么人?给我下来。”
话音未落,只听蹭蹭蹭,亭子四周声响四起,吓得盼晴险些抱头鼠窜。
“公主,上面别说人了,老鼠也没有。”原来,小楼外一片姹紫嫣红中,埋伏的全是大内侍卫,公主这一嗓子,他们一个个都跳到梁上,而这两人居然倏地一下,从梁上直跳到了屏风跟前,正立在盼晴面前,又一嗓子,往后仰躺下来。
公主一脸嫌弃,“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居然看不见。
此二人还是一脸慈眉善目,冲盼晴咧嘴呵呵直笑,简直是要逼死她的模样。
想来那一艘船上有许多天尊上神,莫不是,其实公主是哪位帝尊?这二人本着服务至上的精神,要全程护卫这位帝尊体验完这回尘缘劫?
“公主就不要替我备午膳了,我回去陪陪娘亲,头一天出来上课,她老人家在家定是孤单得很。”听子婵说,家里那成日吃斋念佛、素衣去饰的娘亲,在皇亲国戚里还是很有威望的,果然一把她搬出来,公主扫了嗔怪的面容,连连让早些去,还吩咐丫鬟打包了了几样精致的吃食孝敬她老人家。
出了花亭,一回头,那二人立在花亭金碧辉煌的顶上,慈眉善目地远眺,今天可算体会到了什么是皮笑肉不笑的惊悚。这二人给这位不知名的帝尊护卫,倒真比门神还好用些。
醒过来半天,险些把来这儿的初衷给忘了,明明是感受到红衣童子,哦不,红衣男子的神力,才一跃上船的,怎的这会儿半点也感受不到了呢?本一心想着找到他,若是找不到,该早些回到渭江另一边去继续往合虚山走,经受百年一道的天雷。
可这会儿落在这不知何时何地的尘世,法力神力全失,该怎么脱身呢?忽然又后悔了,不该这样急吼吼地从花亭里逃出来,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拉过那二位神仙好好问问,这遭劫不想渡了,本来也就没她的位子,就问问该怎么回去的。
今天是问不成了,明天定要问的。
正琢磨着,轿子外面的子婵叫了一声,”二少爷。”
盼晴掀开帘子,外头站着的定是二哥没错了,究竟有几个兄弟姐妹?
“哟,盼晴啊。”外头站着个浑身银光闪闪的公子哥,蓝色抹额上嵌一颗南海宝珠,脚上的靴子居然带着登云靴的花式,虽然他这会儿定不能腾云驾雾,但这也是个上天的神仙没错了。“难得出来一趟,和哥玩儿会儿去。”
“好啊。”盼晴答得一口爽快,选择无视了旁边子婵摇头晃脑、挤眉弄眼,不就是不让她去吗?虽然看他一身装扮,心里已知道了七八分,他是个纨绔子弟没走的。但做人玩乐,就是该跟着纨绔子弟,天下玩家就数纨绔子弟最专业,若是跟个品行端正的,还有什么趣味可言?“二哥带我上哪儿玩去?”
他挤了挤眼,“上全京畿男人最爱去的地方去。”
这一说,盼晴果然兴致又高了些许。
“二少爷别胡闹了。”子婵在一旁看不过去,将帘子一放,”郡主直接回府去。”
好猖狂的丫鬟,盼晴把帘子重又一掀,“我要跟着二哥去,看谁敢拦我!”
“郡主!”子婵皱皱眉,眼神甚是凌厉。
盼晴心里一个哆嗦,但又壮了壮胆子,反正问完回去的路马上就走,不会和她相伴一辈子的,何必听她的,于是露出一副“怎么着?打我呀”的神情,她果然色厉内荏,见去意已绝,也就没了辙。
在轿子里翘着二郎腿,随着轿子一颠一颠。早就听说过风月之地是尘世间最让人开眼的地方,秦淮八艳、钱塘四艳,都是让那些修炼几百年的土地老念念不忘的美人儿啊,终于也让她开眼一回,这尘世一遭倒也值得很。
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