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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桐屯道:“听世兄口气,莫非就要离去?”
秋傲霜道:“三姬亟待安顿,而且小侄也需要了解详细情况。
小侄明日午问当趋府拜访。”
杜桐屯点点头道:“也好,但愿世兄勿忘你我之约就行了。”
秋傲霜以一个淡淡的笑容作了暖昧的答复,然后又说道:“杜爷!劳你代为梅姬赎身,所费若干,明日午间当如数奉还。小侄对梅妞已有此诺,不可失信。”
杜桐屯笑道:“世兄倒是多情种子,老朽照办就是。”
秋傲霜又压低了声音道:“杜爷!三姬并未带来扈从。城中那几起武林人物恐怕另有来路,你最好留神查一查。”
杜桐屯道:“老朽理会。”
秋傲霜作礼告别,退出了舱房。和三姬重回快船,蔡锦堂送他们上岸,还亲自为他们叫了马车,眼看着他们向钓鱼巷方向驶去。
自然,不需杜桐屯吩咐,蔡锦堂就派了人在马车之后盯住了他们了。
夜色已阑,石头城内一片寂静。
鼓楼附近一家“安平旅店”的油纸灯笼还亮着,四个人就下了马车走了进去。
秋傲霜向店家要了两间相联的西厢上,吩咐三姬合住一间,他自己住了一间。
秋傲霜洗了手脸,正想熄灯安歇,蓦然门上响起弹指之声。他预料必是三姬之一,却轻唤道:“进来!”
进来的果然是夏火莲,她已净过手面,换穿了轻巧的翠绿衫裤,显得俏丽俊秀。她福了一福,道:“副宫主!妾身今晚突然而至,是否会扫了副宫主的雅兴?”
秋傲霜微微一皱眉道:“这是什么话!本副宫主不过是迎合主人之意而已。”
夏火莲嫣然一笑道:“旅途寂寥,副宫主可需要妾身等前来侍候?”
秋傲霜连忙挥手,道:“夏姬!我在宫中就吩咐过你们,不准提起这事,又忘了?”
夏火莲语气幽幽地道:“往日副宫主只宠幸解姬,妾身等不敢争宠。如今解姬已故,妾身等……”
秋傲霜低叱道:“胡说,本副宫主对你们四姬一视同仁,哪有单独垂幸解姬的道理?”
夏火莲道:“可是解姬曾对妾身等详述闺房情趣,历历如绘……”
秋傲霜忿然接口道:“是她信口雌黄,真是死有余辜。”
夏火莲讶然道:“副宫主难道真未和解姬……”
秋傲霜沉声道:“你以为本副宫主会对你们说假话么。”
夏火莲道:“这件事可就蹊跷了,妾身曾不止一次看见副宫主宿在解姬房中啊!”
秋傲霜惊道:“什么?你亲眼看见本副宫主夜宿解姬房内。”
夏火莲点点头道:“妾身原以为解姬所言蒙副宫主垂幸的话是自抬身价,所以暗中偷窥,确见副宫主夜宿解姬房内。这事非但妾身亲眼看见,何姬、孟姬也曾见过多次哩!”
秋傲霜不禁大怔,连忙挥挥手道:“去召何姬和孟姬来。”
须臾,“菊姬”何蓉媚,“竹姬”孟采玉联袂来了。
秋傲霜仔细盘问,她们二人的说辞和“兰姬”夏火莲说的完全一样。
秋傲霜听完了她俩的述说后,疾声道:“到解姬房中夜宿的人绝非本副宫主,而是另有其人。”
三姬同声讶然道:“外人难进宫中,宫中之人谁有这样大的胆子?”
秋傲霜道:“由此可见解姬自戕也大有疑问,你们在宫内时,因何不将所见向本副宫主禀报?”
夏火莲道:“妾身等怎敢过问副宫主与解姬之间的闺房之私?”
秋傲霜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只怪本副宫主平日疏于觉察。
记住:回宫之后不准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本副宫主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夏火莲问道:“我们立刻就要回宫去么?”
秋傲霜道:“在金陵也许还要盘桓数日,但是迟早总是要回宫去,你们记住就行了。”语气一顿,又接问道:“临行之际,宫主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夏火莲道:“从宫主的口气听来,显然对副宫主的倚望甚重。
本来还要加派风、火、冰、雪四姬随行的,又恐怕副宫主误会有监视之意,所以只派妾身等前来,并一再叮嘱妾身要妥善料理副宫主的生活起居。”
秋傲霜慨然道:“如此厚爱,唯一死以报了……”语气一顿又问道:“解姑娘后事可曾料理妥贴了?”
夏火莲道:“业已归葬。宫主只待副宫主回宫,就要另行招募适当人选,递补解姬遗缺。”
“菊姬”何容媚插口道:“启禀副宫主!解姬饮鸩自戕之日,发现一名随侍婢女失踪!”
秋傲霜不由得“噢”了一声。
夏火莲又补充说道:“婢女失踪可能与解姬服毒之事有关。宫主曾派人四处追缉未获,但事后推断。逃亡婢女绝无强迫解姬饮下鸩酒之可能。”
秋傲霜沉吟了一阵,问道:“那婢女多大年纪?”
夏火莲看看其余二姬,显然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竹姬”孟采玉回签道:“今年十九,与解姬同龄,入宫已有四年了。”
秋傲霜又问道:“鸩酒是剧毒之物,解姬从何得来的呢?”
夏火莲正容说道:“这点副宫主也许不知,宫主身边八姬,副宫主身边四姬在入宫之初即每人赐有红鸩一粒,以备万一落入敌手全节自尽之用。”
秋傲霜乍然变色道:“原来如此!如果十二姬之中有人萌生异心,存意毒害宫主或本副宫主之心,那岂不是太方便了?”
三姬忙齐声道:“妾身等怎敢?”
秋傲霜不禁暗暗生疑这一措施是极力不当的,而且单飞宇又不曾向自己提起此事,那么,其用意何在?
他沉吟了一阵,以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你们受赐的红鸩都带在身边吗?”
三姬齐点头道:“随时携带在身。”
秋傲霜又问道:“是宫主亲赐的吗?”
夏火莲抢着回答:“妾身等蒙宫主面试决定录用后,由‘龙姬’赐予。”
秋傲霜虽然心中疑云重重,却故意打趣地说道:“但愿你们不要将红鸩下在本副宫主的酒餐之内,本副宫主可不愿饮鸩止渴哩!”
三姬同声道:“妾身等不敢。”
秋傲霜挥挥手道:“夜已深!你们歇息去吧!有话明日再说!”
三姬一一施礼退出。
秋傲霜熄灯和衣上床,辗转反侧,难以入寐,从红鸩的疑窦,想到解玉欢的自戕,怎么也想不出一个道理来。
突然,一阵晚风吹拂面上。秋傲霜睁眼一看,原来窗户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秋傲霜的听觉非常敏锐,然而他却不曾听到一点响动。由此可见窗外之人,武功一定非同凡响。
就在他一骇之际,一道黑影自窗外飞进,竟然落地无声。
秋傲霜仰躺不动,那把只有一尺八寸长的“四绝剑”不管何时都是紧贴在左胁之下,他倒要看看对方越窗而来的目的何在。
那道黑影在窗前默立一阵,突然飞身向木床扑来,其势之速,出人想象。
如果对方是来行刺的,按照一般情况是蹑手蹑脚缓步床前,再俟机动手。
绝没有像这样飞身前扑的,险些使得秋傲霜措手不及。秋傲霜连弹身而起的时间都没有,一面拔出了身边的“四绝剑”,一面飞身向床下滚去。
“锵”地一声,秋傲霜手中的短剑和对方的兵器碰个正着。
同时,“嘶”地一响,他的衣襟竟被对方割裂了一条口子。
在这一瞬间,秋傲霜立刻发现对方双手各执一把锋利的匕首。
身法矫捷,招式诡异。
秋傲霜着地尚来站稳,对方又像魔影般卷到,两道寒光直逼双胁。
秋傲霜的剑法一方面是由他父亲的铁笔招式改变,又经过他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师父亲授十年,以两家招式见长糅合成的一套精湛的“施风剑法”的犀利。即使有“剑圣”之誉的单飞宇也大加激赏。
然而此刻他在两个照面之下都无法攻出一招,秋傲霜真是既惊又骇了。
在惊骇之余,那两道寒光已堪要临体。
秋傲霜迫不得已施展出“旋风剑法”中最凌厉的一式“绝命狂飙”只听一连串“锵锵……”金铁交鸣之声。对方一跃退至窗口,秋傲霜也趁势弹身而起。
忽然又一道人影自窗口飘进,一抹寒光向那行刺者的项间卷去。
秋傲霜识得出来那是夏火莲,情知她绝不是来人的对手,连忙叫道:“夏姬退下!”
他已经喊晚了一步,先是“锵”地一响,接着传来了夏火莲“哎哟”之声。
行刺之人也不敢恋战,复又跃窗而去。
因为夏火莲受伤,秋傲霜也不便追去,连忙取火点灯,检视夏火莲的伤势。
想必夏火莲已经归寝,听到响声连忙起身迎敌,所以只穿着紧身褂裤。只见左腿裤管裂开了一道口子,粉腿上也出现了一道血痕。
秋傲霜低声问道:“夏姬!伤得怎样?”
夏火莲道:“只是皮伤,对方的招式真快!”
五 尔奸我诈
蔡锦堂练的是指法,此时所谓看“掌”,也不过是两根指头,那黄大仙若是挨上了,必然是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