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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翻身下车,打开两扇车门,躬身闪到一边。白袍人转头冲狼人说道:
“上车!”
自己先迈步进入一个车门,随手关上,狼人随后进入另一个车门,发现车厢分作两个,中间用木板隔开,上面嵌着一扇雕花窗棱的小窗,隔窗可以看见对方。哧啦!白袍人拉上漆黑的窗帘,老妇人关上车门,鞭梢一声爆响,车轮隆隆,如风而去。
狼人坐在车厢里,眼睛透过门缝看着车旁一瞬即逝的景象,疲倦的目光渐渐现出亮色,他虽然面无表情,却在心潮翻滚,他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小乔的名字,车速虽然不慢,可他的心飞得更快!恨不得立刻站在小乔面前。
但事情往往横出枝节,就在狼人沉湎于幻想的时候,突听马唏溜溜一声暴叫,车身一颤,马车硬生生顿住。狼人心念一动,伸手抓住门把手,哧啦!隔扇上的窗帘忽又拉开,白袍人低声说道:
“坐着别动”
狼人手又缩回,白袍人迈步下车。
车厢阴暗,没有窗口,狼人静静地坐着,但耳朵却已竖起来,他的听力很灵敏,至少比一般人灵敏。他已经听出对面慢慢走过来十二匹马,马鞍上有兵器摩擦的声音。接着一个蒙古人操着汉话叫道:
“飞天魔女!今天要你的命!”
接着一个汉人嘎嘎笑道:
“这么个冷美人死了岂不可惜?我看不如先用用……”
他话音未落,陡然听见一声大叫:
“小心!”
只听细如蛇信的咝咝骤起,接着一声轻微的炸响,十二个人几乎同时坠地,座下马四散奔逃,又听那个汉人嘶声叫道:
“搜魂针!”
然后白影一闪,白袍人已跃入车内。哧啦!窗帘又拉起,一声鞭响,马车再度向前疾驰。
天光渐暗,阳光一如路旁的枯草,透着干黄。路再长,总有到的时候,他们走的不算长,只有两三个时辰。车厢渐渐倾斜,像是在爬坡,绕了几个弯之后,马车停住,老妇人打开车门,冲他点了点头。狼人跨出车厢。
面前是一个建在山半腰的院落,院墙青石垒成,高有丈余,一扇漆黑的大门兽嘴似的洞开着,里面三间巨大的正房,门也开着,两侧厢房整齐,后院檐角微露,像是一座大户的庄园。白袍人冲狼人招了招手,狼人迈步走进大门。
白袍人引狼人进入正方大堂,随后转过屏风,一会功夫,屏风后走出两个人来,狼人的心忽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心跳也骤然加快,他抬起头就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蒙面黑衣人,另一个正是小乔!狼人眼睛看着小乔,眼皮也不眨一下,怕一眨眼又失去了她的身影。小乔换了一身白衣服,面色苍白,显得更憔悴,更楚楚可怜。等到她忽然看到狼人时,一瞬间脸上放出了光彩,她叫了一声:
“狼哥哥!”
身子就要扑过来,忽然手臂被黑衣人牢牢抓住。小乔眼泪簌簌而下,痛苦得都要倒下,双手无助地前伸着,狼人眼里冒出火来。他盯着黑衣人,一步步走过来。黑衣人忽然手一抖,长袖笔直地朝狼人前胸击来,狼人骤然窜起,刀光一闪,裂帛声响,黑衣人长袖被应声削落!蓦地断袖中手臂伸出,五指如钩,指甲尖长如利刃,向狼人咽喉抓来!狼人头一侧,躲过一抓,刀锋一转,闪电般刺向黑衣人咽喉!黑衣人手一拉,小乔胸膛径向狼人刀尖撞去!电光石火间,狼人手突然顿住,刀光再一闪,弯刀已没入鞘中。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黑衣人赞道,竟然发出女声!狼人呆住了,怎么是个女的?女人抢女人?
“发什么呆?告诉你,我抢她的目的,就是要引你来!”
狼人听了这句话,更是呆上加呆!小乔也呆住了。
“我已经听说过你跟小乔的事,就算没人捣乱,我照样会替你抢过来!”
黑衣人瞧着狼人的脸,接着说:
“怎么?你不高兴?”
黑衣人语气惊讶,觉得好像自己的热脸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小乔心情好了起来,她不但忘了恐惧,听了这番话,脸上甚至浮起了微笑。她是个思想单纯的女孩子,只要能跟狼人在一起,受多大的罪,吃再多的苦,心里也愿意,别的她什么都不管。狼人却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这里边不但有隐情,甚至还会有阴谋。从集镇里人们谈黑衣人色变,到白袍人出手的狠辣,他觉得黑衣人非但不简单,而且还是个可怕的人物。
黑衣人看着狼人脸上的变化,咯咯笑了起来。看着别人摸不着头脑,走不出设计的迷局,岂非是设计者最开心的事?狼人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问道:
“什么条件?”
他已看出,黑衣人绝不是为了同情他们这对同命鸳鸯,才出手成全他们。
“条件只有一个:留下来跟着我”
黑衣人说道,狼人看着她:
“我不为任何人卖命!”
黑衣人眼神复杂,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不是让你替我卖命”
狼人又怔住了,黑衣人接着说道:
“我只希望能时时看到你”
狼人又呆成了木头,这也算条件?!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小乔瞪大了眼睛,看着黑衣人,目光中充满敌意,她已经嗅出了危险,莫非黑衣人想抢走狼人?女人对这方面非常敏感。黑衣人瞅了瞅小乔,笑道:
“你放心,我的年龄大得可以当他妈!”
黑衣人说完,又叹了一口气,竟似透着无奈和凄苦。小乔吐了一口气,一颗心终于落下来,她目光又回到狼人身上。狼人连眉头都皱了起来,所有头绪他一根也没能捋出来。半晌,他又问道:
“你是谁?”
“阴山教主”
黑衣人缓缓答道,狼人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小乔也愣住了。
第十九章 阴山教主
阴山教主说完,慢慢摘下面具。她看了看狼人和小乔,说道:
“除了本教中人,你们是第一个见到我真实面目的人”
她的眼神似乎又变得遥远,眼睛漫上忧伤的薄雾。难道这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阴山教主”?倒像个触景伤怀的多情仕女!小乔揉了揉眼睛,歪着头仔细打量,打破头她也不相信。阴山教主转过头看着小乔,笑了笑:
“你不相信?”
她目光中竟然露出温柔,笑道:
“你实在不轻,还不老实,居然咬了我一口,不点睡穴,恐怕不出一天,就得让他追上”
说着朝狼人点点头:
“你破了我的‘水云袖’,我却只能躲过你半招!”
如果不用小乔作肉盾,那半招下去会怎样?狼人缓缓道:
“到现在止,还没有人能躲过我一招!”
他目光冷漠,似乎对自己的出手很有把握。阴山教主点了点头,是不是她也认为,自己躲不过狼人的雷霆一刀?
小乔忽然看着阴山教主,目露祈求,阴山教主松开了小乔手臂,小乔奔了过去,一头扑在狼人怀里,刚叫了一声:
“狼哥哥!”
泪水已泉水般涌出!无望的相思和连日的波折,让小乔扔掉了少女的矜持,就算有一百个人围观,小乔也会这么做。狼人的心从未跟小乔贴得这么近,这么紧过,他似乎被小乔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哆嗦着手臂环住了小乔肩膀,他的泪水也已流下,他没有看阴山教主,就算有再多的人在场,他也不在乎,他的世界里岂非只有小乔一个人?他的泪水,岂非也为一个人而流?阴山教主看着二人,眼眶似已发红。
许久,狼人抬起头,看着阴山教主,眼神复杂,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
阴山教主眼神竟也有些复杂,她低头考虑了半晌,忽然对狼人说:
“跟我来!”
走了两步,忽又站住,看着小乔,说道:
“你留下!”
小乔抓紧了狼人手臂,好像生怕他突然插翅飞了。狼人看着小乔眼睛,点了点下颌,又捏了捏她的手,小乔放开狼人,脸虽急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狼人随阴山教主转过屏风。她只好坐下来,耐心地等待,她已整整等了五个年头,就在绝望时,突然峰回路转,在情感的大起大落中,她渐渐变得成熟,她不但学会了珍惜,也学会了等待。等待岂非是女人们特有的品德?翻开诗词曲赋,又该有多少描写这种等待的无聊和凄苦!
狼人跟阴山教主转到后院,越过几重房舍,来到一所小院,院中只有三间青砖灰瓦小屋,但却防卫森严,岗哨密布,门前站着一个白袍人,正是方才那个引路人。阴山教主吩咐道:
“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