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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她所有的生命特征,邢楷站在病床旁边低头看着她,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陆铭压低声音问。
“她这样的状态不能在监狱里待着,陈陌也绝对接受不了。”
“故意杀人的共犯,她不像王玲玲可以免责,如果追诉的话,罪名是跑不了了,你在想让她适用监视居住,用这个来代替服役?”
“这是在合法的前提下,最好的选择,我会跟检察官提出从宽处罚的量刑建议。”
邢楷说得很认真严肃,却没发现陆铭脸上带笑地注视着他:“这么护犊子呢?你这么关心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天天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说你成天绷着一张脸,不近人情,说自己被迫营业,当警察全身你当初威逼利诱强迫连骗带拐把人给招来的,天天在那哭天喊地地跟我诉苦,有些人吧,就是这样,明明初衷是好的,明明想对他们好,可怎么办呢?闷葫芦一个,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过一遍就变成威胁恐吓了,好好去招个队员,到最后就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听说谢冰是你给铐回来的!不过谢冰那性子不铐起来你俩估计能打一天,这就算了,把人招来了也从来不搭理人家,就会布置任务任务任务,完不成还吓唬人家,满脑子都是案子,你是机器人吗?”
莫名躺枪的邢楷无奈地看了陆铭一眼,无话反驳。
“对,就你这个眼神,我们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就差干柴烈火更进一步了,你看我怎么还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这是练了多久?你这样就很欠揍了,明明喜欢我就是死不承认,你这样不会憋出内伤的吗?你想抹杀那天晚上的事情吗?难道要杀我灭口吗?你下得了手吗?”
“滚。”
“嗯……那你回答我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就滚。”
邢楷别过视线,看向陈曦,没搭理他,耳朵却是在听的。
陆铭也不管他理不理:“如果是我呢?如果我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明天突然变成了杀人犯,或者被杀人犯给重伤了之类的,你也会像现在这么冷静吗?你还能冷静地分析形势,权衡利弊,掂量得失,然后找出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陆铭的话外之意无非是——我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吗?有多特别?
邢楷低头不语,陷入长久的沉默,陆铭不等他回他,自顾自地说:“我做不到,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好的坏的,大的小的,我都不可能做到理智,有人伤害你,我一定会百倍千倍还回去,有人构陷你,我一定不会疯狂找证据,而是会把你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有歹徒杀害你……”陆铭眼神黯淡了一下,顿了顿“我也会成为杀人犯吧,因为我会不择手段把那个人给杀了。”
“傻瓜,那种地方不存在的,还有,”邢楷抬头注视着陆铭,眼神里写满了宠溺与温柔:“你记住,我不会让你变成杀人犯的,我可舍不得。”
陈曦醒了,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叫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邢楷收了收神,注意力又集中到了病床上:“醒了?”
陈曦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看了半天,好久才转动眼眶看了看一旁的人,没看到想见的人,又把眼睛闭上了。
“陈陌在隔壁吊水,她几天没合眼了,等她休息好了我就安排你们见面,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讲清楚,不然陈陌一辈子都不会说。”
陈曦依然闭着眼睛没任何反应,邢楷却没有停下来:“十二年前的那一天,她在头部严重受伤的情况下,顶着满头鲜血,冒着暴雨跑出去找人去救你,没看到身后的车,被一辆120km/h的车撞到了,整个人被撞飞一米多高,从车挡风玻璃上滚下来还遭到了二次碾压,当场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中途心脏骤停了两次,医生没日没夜在手术室里抢救了三天才保住她的命,她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三个月,昏迷了三个月,中途还经历过几次后续手术,在医生都说她没救的情况下她还是活了下来,凭着顽强的意志力,但因为脑部重创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氧气罩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看起来依然很安详。
“在医院住了半年她才出院,但身体遭受了严重的伤害,当时路都不能走,几近残疾,你看她现在这样健步如飞,跆拳道能练到黑带,当初复健到底经历过什么,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恐怕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她身上到现在应该还有术后的伤疤,五年后她断断续续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立刻回去找你,可你已经不在那里了,从她想起你的那天开始,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找你,知道你和凶杀案有关系,从始至终一句话不说,甚至承认人是她杀的,想替你揽下所有的责任,比起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她更在乎你。”
邢楷把一卷又厚又旧的卷宗轻轻放在了陈曦枕边:“这是当年交通肇事案件的卷宗,无论过了多少年,再翻开现场拍摄的照片,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当年那样的情况下支撑她活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现在你能不能也为了她,好好活下去呢?”
邢楷说转身准备离开了,陆铭跟在身后,开门前停下脚步:“医生让我们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着你,这是我们的职责,外面调来了十几名刑警过来轮流值班,可是一个人要是真想死,看得住吗?你的命握在自己手里,要不要活关键还是看你自己。”
轮班交替,病房里进来的两个新的女警,无声地坐在床边,陈曦眼眶颤动,眼角有泪轻轻滑落,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身长久注视枕边陈旧的卷宗,翻开了第一页。
☆、梦魇
陈陌睡了半天加一夜,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体力精神恢复了一大半,睁开眼就看到守在病床边的郝幸运仰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半张着嘴直流口水,她没惊扰这人的美梦,掀开被子轻轻地离开了,一出门就健步如飞地跑进陈曦的病房。
她哐当一声打开门,气喘吁吁地走进来,陈曦正在配合主治医生的伤口检查,她举着手腕方便医生给她换药,似乎是适应了疼痛,眉头都不皱一下,淡淡看着自己的手腕出神,听到动静,她扭过头,对上了陈陌投过来急切而又担忧的视线。
两人谁都没说话,静静等医生包扎完伤口,“她伤口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危险饮食上需要注意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东西吃什么更有利于恢复”陈陌看医生忙完,就急不可耐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危险倒是没有,但手腕暂时绝对不能乱动,不能沾水,药要按时吃,多休息,另外她短时间内必须留院观察,等伤口好差不多了再出院。”
陈陌长舒一口气,跟在医生后面又再三确认了一遍才放心,重新回来,发现病房里就陈曦一个人,值班的刑警一个都不在,“怎么回事?值班的刑警人都跑哪去了,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单独待着,一个个的不想干了是吧,”陈陌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把这些玩忽职守的警员叫过来狠狠训斥一顿,可手却被陈曦拉住了:“是我让他们去休息的,要怪不是应该怪我吗?”
陈陌征了征,低头看着陈曦拉着自己的手,她有些懵,有些不可置信,这样的光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陈曦抬着头,无辜地看着陈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得陈陌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连手机都差点没握住掉在地上:“不怪……不怪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在医院渡过的,陈曦平时不怎么说话,闲下来喜欢一个人发呆,偶尔会不经意问陈陌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试着去多了解她一些,陈陌总是来者不拒,滔滔不绝扯出来一大堆话,小时候的时候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就这样保持着疏离又试图向彼此靠近的关系。
法院审判的时候大家都去了,因为陈曦确实为王玲玲的杀人行为提供了药物,仍然要承担法律责任,医生出具了厚厚一摞精神状态鉴定意见,重度抑郁加严重的自杀倾向,法院最后采纳了检察官的量刑建议,让她在监视居住的情况下积极接受药物治疗。
因为这个判决,陈陌住的房子差点成了警察的第二常驻办公场所,楼上的房子被执行监视居住的警员租了,隔三差五来她房间里看看陈曦的情况,虽然每次都被陈陌黑着脸轰出去了,直到最后确保陈曦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上门的次数才慢慢减少。
陈曦似乎对这些人毫不关心,对陈陌住的房间倒是很好奇,里里外外看了好多遍,陈陌为了照顾她请了一个星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