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文的口头表达里,区分不了“他”和“她”,所以等车停在大学门口,易辙才知道要接的是个女孩子,还是他见过两次的那个。他看着窗外笑得明媚的女孩愣神,一旁的许唐成已经下车,帮万枝将行李箱放到了后背箱。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都笑得开怀,易辙转头,看到许唐成帮万枝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万枝见到他也是一愣,但很快,便露出友好的笑容。许唐成坐上车,帮他们两个人做了介绍。
“你好啊,”万枝先朝他打招呼,又对许唐成说,“我们见过,车站一次,还有那天咱们聚餐你喝多了,是他去接的你。”
“哦,对啊。”这么一说,许唐成才记起来。
到了要下高速的收费站时,易辙习惯性地在前座中间的小盒子里帮许唐成翻找零钱,却没想,小盒子里就还剩一张五块、两个钢镚,他赶紧摸摸自己的口袋,又很快想到什么,停下来,懊恼不已。
“车里钱不够了,我也没带钱。”
收费站的车不多,他们的前方只有两辆车在等待缴费。许唐成把车停下,从小盒子里拿出那五块,又开始翻自己身上。
“我这有。”后面的万枝立刻递过一张十元,“是十五吧?”
“不用不用,”许唐成赶紧拒绝,“我带了,最近忙晕了,忘了往车里放零钱。”
“好啦,别找了。”前方的车已经开走,后面有等待的人不耐地摁了喇叭,万枝笑着催促;“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十五块钱递出去,易辙一直看着。
出了收费站,许唐成才瞥瞥易辙,问:“钱包呢?”
易辙咳了一声:“跟身份证一起丢了。”
许唐成顿觉哭笑不得。
他看着易辙,张了张口。想教训他,又觉得有外人在,不合适。到底,也忍住没说什么。身后的万枝却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很惨,在公交上被划了书包,钱包被偷走了,身份证啊,还有所有的卡都在里面,一次丢了个遍。”
明显是帮忙解围的话语。
一路上几乎都是许唐成和万枝在聊着天,即便是已经察觉到这个女生对于许唐成带了很明显的好感,易辙也不能否认,万枝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她的话其实不算多,远远不到滔滔不绝的程度,但断断续续,却总能找到一些话题来避免无聊与尴尬,甚至对于易辙,也表现出了完全的善意和恰到好处的关心。
反观自己呢,易辙看向窗外。
话都不会说。
第二十四章
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两声关门的声响后,易辙也跟着下了车。
小区旁便是一个超市,超市前有辆卖糖雪球的小篷车,循环放着“冰糖葫芦酸”。易辙循着音乐声望过去,看到砖沿上坐着两个穿一中校服的男孩子,各自捧了一袋在手里。白乎乎的哈气,裹着同样沾了一层白的糖雪球。
收回视线,他没有往车尾走,而是不作声地立在一侧,看着在那边说话的两个人。
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易辙转头,发现竟是包裹得严实的许唐蹊。
“易辙哥,那个女生是谁啊?”刚刚见面的许唐蹊完全没顾上和他说话,她悄悄藏在他身侧盯着车尾那两人看,一双眼睛溢满了兴奋。
“唐成哥以前的同学。”
他简单解释。
话音刚落,那边一直在同万枝交谈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看过来。瞄到露出的半颗小脑袋,许唐成先是一愣,很快便偏头笑起来。
他朝这个方向招了招手,又朝着前方叫了一声。易辙这才看见,不远处还站着周慧。
许唐成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告别的万枝也跟在他身后。许唐蹊把手插到兜里,转过身朝周慧挤挤眼,又若无其事地笑着转回去。
“你们来买东西?”
“嗯,”许唐蹊提起手里的塑料袋给他看,“这不是你们回来嘛,妈觉得家里菜少,说再来来买点。”
周慧也已经走过来,有些好奇,又不露痕迹地打量着站在许唐成后面的那个姑娘。
万枝朝她甜甜一笑,微躬身,叫了声“阿姨好”。
这次的见面简短,内容也无非是寒暄问候,按理说并不会有什么深刻的印象留存。但那天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的周慧却是三句话不离万枝。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觉得万枝这个小姑娘很好,并且看得出她对许唐成的印象也不错,要他一定把握机会,主动一点,多和人家姑娘接触接触。许唐成则是一个劲辩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联系并不多。但尽管如此,周慧却仍逼得紧,数落他不懂怎么和小姑娘相处。
“接触不多就要多接触一些啊,哪有人是上来就熟的,不都是慢慢互相了解吗?有空你就约姑娘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要我说以后过节啊,放假啊,你别老往家跑。现在家里又没什么事,你平时忙、没空和人出去,放假了再老往家跑,可不就谈不成恋爱吗?”
这样一说,周慧觉得自己忽然就找到了许唐成这么久都没谈恋爱的原因。再认真琢磨琢磨,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出的这个主要原因很有道理。不然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就会找不到两情相悦的小姑娘了?
她拍拍自己的腿,肯定般重复:“对,就是因为你没时间,你以后不要总回来了。”
连不让回家的旨意都下来了,许唐成知道周慧这是真的着急了,无法,他只好先在口头上将她安抚下来,连声保证会好好考虑的。
许唐蹊坐在一边偷偷笑,说她的哥哥哪哪都好,就是在追女孩上,跟个木疙瘩似的。话锋一转,她看到一直沉默着坐在前座的易辙,忽然挺起身子朝前一倾,贼兮兮地问:“易辙哥,你呢?”
易辙正听着她们的对话出神,思想一时没能与这个问题对接上。
“你有女朋友没?”见他没反应,许唐蹊又将问题问得更加明确,并且开玩笑道,“有的话赶紧指导指导我哥。”
汽车驶入小区,许唐成踩着刹车停下来,等待对头车通过。
因为思考这个问题,易辙不自觉地朝许唐成看去。转过头,却发现他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没有。”
道路一侧又有人家的车库前被堵了车,车库主人无法停车,坐在车里不耐地长摁着喇叭,提醒那人赶紧下来挪车。
四方嘈杂涌入,这声回复,便淹没在这长长的鸣笛催促中。
那张补办的身份证上,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印了主人的一夜辗转。
并且在那之后,又有好几次,易辙都梦到了一些相关的场景。
梦大都是模糊的,也是温存的。但都与他无关。只有一次,他梦里的主角忽然不再是许唐成和另一个女生,而是他自己骑车载着许唐成,从那个他常去的斜坡俯冲而下。梦里画面清晰,清晰到他能看到那里的自己松开车把,抬手捂住了许唐成的眼睛。许唐成在他的怀里呐喊,头发被吹起,亲密无间地拥到他的下巴上。
猎猎的风在耳畔狂奔而过,一场刺激,惊天动地。
到这里,都还是个好梦。
可等单车停下,急促的呼吸平静后,梦里的那个许唐成却忽然跳下车,回身看他。他眼眸漆黑,让易辙一下想到了那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深渊死地,也想到了传说中一切生灵都能拥有平静幸福的天堂。好像无论多矛盾的东西,都能和平地存在于他的眼中。
他叫了他的名字,接着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我要……”
眼睁睁看着他开口的一瞬间,生生集合了他这么多年所有的情绪,以致那一幕终成了催人泪下的慢放镜头,他也终于,当了不愿看至终场的懦夫。
捱不到后续,他疼到倏然惊醒。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空洞注视。
耳边有音乐声响起,是手机的铃声。他用略微僵麻的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看到是许唐成的来电。
“起床没?”
易辙清清干哑的嗓子,答:“正要起。”
“嗯,怕你睡过了。起来收拾收拾吧,我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到南门,咱们先去吃个早餐,再去西站。”
虽然以前也已经自己去过上海了,但从北京出发,还真的是第一次。许唐成大概是真的完全在将他当成小弟弟来照顾,竟然在前一天,坚持要送他去车站。
挂了电话,易辙还是久久缓不过神来。方才电话中许唐成的声音真切无比,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不管他有着怎样的心意,不管他抱有怎样的幻想,终有一天,许唐成会和一个女孩儿谈恋爱、结婚,然后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甚至,他有些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