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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祖崖!”问得如此率直,倒有些出乎高庸涵的预料,不过从丹几道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敌意,所以答的也很痛快,不曾有丝毫迟疑。
“我再问你,当天你可曾偷偷潜上七重天,在阆苑洞天与我掌教师兄交手?”
说的是“交手”二字,而并非暗算、偷袭之类的字眼,高庸涵长长舒了口气,点头道:“我是受人诱骗,方才为人所乘。”而后将当时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算上在星河屿塔树镇说给月空盈和智薇散人的那次,这已是第二次述说了。
“既然是被人陷害,为何要逃?”听完了高庸涵的描述,丹几道终于确定,自己当日的推测没错,出手的果然另有其人。只是仍有疑问,继而问道:“要是不逃,向大家把话说清楚,岂不少了很多麻烦?你这一逃,岂不正中了别人的奸计?”
“要是不走,恐怕还轮不到我开口,就被丹鼎门的师长打得魂飞魄散了吧。”逃和走,一字之差,意思却大不相同。
“不会的!”丹几道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么大的事,一众师兄弟岂能为了泄愤不顾大局?莫说他们要杀你,单只智空师兄就不会答允。”说到这里,他也意识到此话实在有些牵强,声音不禁越来越低。
“我当时没有留下来,就是为了留着有用之身,以便查明真相。一方面给丹鼎门一个交代,给丹宗主一个交代,一方面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你说的不错!只是这一走,后患无穷啊!”丹几道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你现下身处嫌疑之地,为了我丹鼎门的大业,为了我掌教师兄的冤屈,也为了你和天机门的前途,我要你跟我回道祖崖说个明白!”
“师叔,不可!”一直默不做声的审香妍失声喊道:“高大哥所言都是事实,你不也相信他没有刺杀掌教师伯么?如果回道祖崖,以智宇师叔的性情手段,就算不杀高大哥,肯定也不会轻易罢手。师叔?”说到最后,急得都快哭了。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高庸涵,护着他的安全。一旦事情说明白之后,我亲自送他下山!”丹几道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如若有人想要对付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真人如此信赖和厚爱高某,晚辈感激不尽!”丹几道最后的这一句,等于是拿性命作担保,高庸涵感动之余却另有一番说法:“只是,高某还有许多未了之事,恕难从命!”
“怎么?”丹几道双眉一抬,一自指缓声说道:“信不过我?”
语气不善,高庸涵仍是不卑不亢:“待晚辈了结了手中的几件大事,自然会亲上道祖崖,想诸位前辈说个明白。”
“看来你是执意不肯跟我走了?”
高庸涵不再作答,缓缓摇了摇头。
丹几道忽然一笑,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几句:“这小子,倒和我年轻时的脾气有几分相似。”说完后目光飘向远方,不知想起了什么,过了片刻才续道:“说实话,你很对我的脾胃!不过这件事不是儿戏,由不得你不答应,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说不得只好动手了!”
审香妍怎么都想不明白,刚才两人还心平气和,怎么一下子就说到动手上面了呢?正要开口,就见高庸涵冲自己一笑摆了摆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待在一旁静观其变。
“真人,我日后一定会去道祖崖请罪,目下真的办不到。”审香妍不懂,高庸涵却能理解,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设身处地一想自然就明白了,所以这话说得极其诚恳。
“既然这样,动手吧!”丹几道挥挥手示意审香妍躲到一边,而后笑道:“只要你能胜得了我,回道祖崖一事我再也不提,你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此话一出,审香妍终于明白,丹几道完全是基于他的身份以及所处的立场,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日后若是被同门知道,他曾与高庸涵碰面,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岂不有徇私纵容之嫌?其实他内心中,早已认定高庸涵是遭人陷害,原属无辜。
由于审香妍的关系,高庸涵在丹几道面前自认晚辈,不敢率先出手。拔出临风剑手腕一阵急抖,在身前划出几道符篆,而后躬身施了一礼:“请真人赐教!”
“这便是天机门的阵法么?”丹几道一眼就看出了内中的奥妙,也不出手阻拦,任凭高庸涵摆好阵势。此时他倒有心要称量称量,这个号称人族双杰、声名远扬,能与丹泰常一较高下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我倒要看看,天机门久负盛名的阵法,倒底有多厉害。小心了!”说完屈指连弹,几道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交错,随后在咒语的催促下,犹如银河泻地一般朝高庸涵击去。
若有若无的法咒,带着奇异的节奏弥漫四周。审香妍突然想起师父曾经提及,丹鼎门中有一种法术,专门用来破除法阵、符篆,其势一发宛如天河直落,此时一见忍不住高呼道:“天河宁心咒!”
灵光刚刚触及法阵,高庸涵就察觉到有些不妙,只觉得先前所画的符篆,陡然间沉了下去。他的应变极快,加之听到审香妍的惊呼,就知道这几道灵光很有些门道,当即撤身急退,临风剑绽出一朵剑花。剑花中蕴含有灵胎至阳之力,将尾随而至的灵光震开。
“不错,不错!”高庸涵这么快就能察觉出,天河宁心咒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反过拉纯以灵胎阳火之力应对,丹几道目光中笑意更盛。
“再接我几招试试,醉花幽梦!”说着,身形一晃急冲上前。看似步履踉跄,实则步步暗含玄机,信手挥洒的灵光,也如同醉了一般懒洋洋地四下游走。
就在灵光的醉意当中,高庸涵也似醺醺欲醉,身法慢且不稳,就连眼睛都快闭上了。与此同时,丹几道却已逼进身前三尺之内,一探手,手上爆出夺目光华,便要索拿他的灵胎!
第二九三章 斗器
第二九三章斗器
丹鼎门的法术固然奇特,于无声无息之中使人丧失战意,令人有防不胜防之感,天机门和玄元宗也自不弱。天机门身为九大修真门派之一,延绵了数千年之久,底蕴深厚不必多说。玄元宗虽然不过才四百余年的历史,却以玄元道尊之故,隐隐凌驾与九大门派之上,盛名之下也不容小觑。
高庸涵身兼两派所长,加上三年来眼界开阔了不少,当此关头心知不妙,尽管身形凝滞,仍旧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喝一声低头吐出一股灵力。灵力喷在身前一尺,褐纹犀甲随即显现,临星冕影感受到危险,化作一道乌光朝丹几道手掌击去。自从独笑翁将临星冕影融入护甲中,高庸涵便体会出了其中的种种妙用,故而加以炼制,成为了一道防身的利器。
临星冕影本就经九天聚雷大阵反复淬炼,又是精铸鬼工巨匠独笑翁的杰作,加上高庸涵自身对于雷电的体认,这一下全力出击非同小可。但见一点乌芒流星般击出,山谷内陡然大亮,一圈闪电瞬间绽放,闪电化作无数条银蛇将笼罩在四周的灵光击碎。
感受到临星冕影强大的气势,丹几道眉头紧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手腕一翻改抓为拈,屈指弹出正中乌芒。乌芒“哧”的一声朝天激射而去,但是其中所挟的闪电却趁虚而入,丹几道周身如同遭受雷击一般一阵剧晃,不由得被逼退三步。从指尖传来的酸麻,令他心中大为惊讶,没想到高庸涵的修为精深如斯!
这一下交手快逾闪电,两人一触即分,表面上似乎不分上下,其实高庸涵自己很清楚,适才能够脱险实属侥幸。丹几道的醉花幽梦可扰人耳目、惑人心神,即便是修真高手,在初次应对时,也难免会顾此失彼手忙脚乱。高庸涵起初也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厉害,待到察觉不妙时几乎已无还手之力,要不是随机应变,借助临星冕影之力,只怕当场就会被擒。
“天机门炼制的法器好生厉害,果然是名不虚传!”丹几道一出手就是生平最得意的绝学醉花幽梦,原以为十拿九稳,却被对方在劣势下扳回局面,不禁对那道乌光赞叹不已。
“真人过奖了!”高庸涵一扬手,将临星冕影收回体内,定了一下心神朗声说道:“丹鼎门的法术高深莫测,高某受教了!”这句话确是真心话,以他目前的修为,仅仅一招竟然差一点失手,在之前除了面对杜若之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等事情。今次一战,对于他日后的修行和对敌,可谓是获益良多。
“你不必谦虚!”丹几道摆了摆手,沉吟了片刻才缓声说道:“我原本不想硬来才使出醉花幽梦,是怕伤到你,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再接我几招试试!”话音一落,丹几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