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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_巫哲-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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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庆一溜烟往楼上窜着去了,江予夺回头:“他家在七楼,没有电梯,你没有问题吧?”
  “……怎么,我有问题你背我上去吗?”程恪问。
  “我就是问问。”江予夺转身往上走了。
  程恪跟在他后头,有点儿想笑。
  陈庆的父母很热情,应该是严父慈母型组合,但陈爸爸的严父明显有些严得不太是地方,进门就劈头盖脸对着陈庆一通骂,说他下楼的时候没关门,骂了能有一分钟之后,才转头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江予夺和程恪。
  “哎!进来!站那儿干嘛!”陈爸爸赶紧招手。
  “站那儿看你骂人啊。”陈妈妈说。
  “老三就不用看了吧,看多少回了。”陈爸爸说。
  “我朋友,程恪。”江予夺进了门,介绍了一下身后的程恪。
  “叔叔阿姨过年好。”程恪打了个招呼。
  “过年好过年好,”陈妈妈说,“老三这个朋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跟庆儿他们不是一块儿玩的吧?”
  “也一块儿玩,有什么不能一块儿玩的,”陈庆非常不服气,“也没准儿我们不乐意带他玩呢?”
  程恪笑了笑。
  这是程恪第一次在自己家和亲戚家之外的地方过元宵,不过这一整个年他都过得很别致,今天这样也就没什么可感慨的了,应该还能算是好的,起码是在家里,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桌菜,还能跟一帮人坐在桌子旁边吃饭喝酒。
  哪怕陈庆家的气氛他并不是特别适应,也还是觉得挺好。
  陈爸爸是个粗人,江予夺没有说错,是真的很粗俗,张嘴闭嘴都带着各种器官和露骨黄段子,陈妈妈也差不多,但是脾气要好不少,特别是收到程恪送的那套帽子围巾手套之后,一个晚上都乐呵呵的。
  “陈庆说你是个大少爷,”陈爸爸把酒杯伸了过来,“我看着也像,你看我们这一片儿,你这样的特别扎眼,一看就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程恪拿起杯子,笑着没说话。
  “我儿子能认识你这么一个少爷,大概是踩了屎,”陈爸爸往他杯子上磕了一下,“这个屎……”
  陈庆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怎么你要吃啊?”陈爸爸转头瞪着他。
  “这吃饭呢,你说这个,”陈庆说,“你让人积……恪哥还吃不吃了?”
  “这都吃完了!这叫结束酒!懂么!”陈爸爸继续瞪着他。
  “叔叔阿姨身体健康。”程恪笑着往他杯子上轻轻磕了一下,仰头把酒喝了。
  陈爸爸也一仰头把酒喝了。
  吃完饭,江予夺也没在陈庆家多呆,他家晚上要招待麻友,饭桌一收拾走,陈妈妈就把麻将桌给摆上了。
  “我们走了,”江予夺说,“去看灯。”
  “我也去。”陈庆马上站了起来。
  “你帮着打打下手,”陈妈妈说,“跑个腿儿什么的,你看什么灯,从小到大你也没看过两回,那儿有个台灯你抱着看吧。”
  “操。”陈庆很郁闷地又坐下了。
  “你看我朋友圈,”程恪说,“我一会儿拍了灯就发。”
  “行吧,你们开车去吧,这会儿肯定打不着车了,”陈庆扔了钥匙过来,“录点儿小视频,听说今年规模比往年大呢。”
  “好。”程恪点头。
  从陈庆家出来,回到炮声震天烟雾缭绕的大街上,程恪松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今天这什么车啊?”
  “陈庆自己的车。”江予夺说。
  “陈庆自己还有车?”程恪顿时震惊了,赶紧又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不会是个电瓶车吧?”
  “就那种两门小车,油电两用的,”江予夺说,“不到四万块吧,他妈给他买的。”
  “哦。”程恪试着按了一下遥控,离他们五米的地方有个车叫了一下,他走过去看清车子之后一下乐了,“这车咱俩能塞得下吗?”
  “能啊,里头挺大的,”江予夺说,“陈庆要跟着去,还能塞后备厢里。”
  “还有后备厢?”程恪立刻转到车后头,试着开了一下,居然打开了,两个座椅后头有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这个就是后备厢?”
  “对。”江予夺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卷了卷,放到了空隙里,“你看,还能放衣服。”
  程恪看了看衣服,没忍住乐了,靠在车后头一通笑:“哎,还真是……来,帮我脱一下衣服,我也放……”
  这话说出来之后就觉得有点儿别扭,不过一般来说也只有他自己会别扭,他看了一眼江予夺。
  江予夺没说话,帮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卷好了放进了后备厢里。
  这状态程恪一看就知道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觉得不对劲了。
  江予夺的直男思维大概已经因为那句男朋友而有了一些变化,平时完全不会在意的一句话,现在居然也能让他跟着尴尬了。
  程恪叹了口气,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坐在了副驾上。
  今天晚上广场那边有个灯会,开场是焰火表演,他们开着有后备厢的双门小车赶到的时候,焰火表演已经开始了,远远地能看到高楼那边有冲天而起炸开的一朵朵金色的花。
  “在这儿先看一会儿?前面这会儿得堵车了吧,”程恪说,“现在这个角度好像还不错。”
  “往前面一个路口能看得清楚点儿,”江予夺开着车继续往前,过了这条街之后停了下来,“就这儿。”
  “嗯。”程恪从车窗看出去,这个角度能看得挺全了,下面的小焰火也都能看清。
  陈庆的小车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绝对的优势,江予夺硬是把车挤进了路边两辆车的中间。
  “怎么样。”他愉快地点了根烟叼着,把车窗打开了一半,再往椅背上一靠。
  “舒服。”程恪也点了根烟。
  “你喜欢看焰火吗?”江予夺问。
  “挺喜欢的,”程恪说,“不过我喜欢看纯色的,银的,金色的,特别有质感。”
  “我什么样的都喜欢,”江予夺说,“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有这么漂亮的东西,特别亮,亮得都看不清黑天了。”
  “你第一次看到焰火是什么时候啊?”程恪笑着问。
  “从我爸爸妈妈房子里出来,”江予夺说,“有人带我们去比赛,正好路过,有一个大楼顶上,有人在放焰火,就几颗。”
  程恪的笑容僵住了,抽了口烟之后才问了一句:“什么比赛?”
  江予夺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突然爆发的预兆,看上去很平静,像是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脸,看着程恪:“你知道熬鹰吗?”


第56章 
  江予夺这平静得跟闲聊没什么两样的一句话; 让程恪愣了好半天。
  熬鹰?
  他当然知道熬鹰; 挺小的时候还看过熬鹰的纪录片,还有不少的文章; 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大致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知道的。
  为了磨掉鹰的野性; 蒙住双眼,站在一根一碰就晃的绳子上; 不给吃喝; 不让睡觉,最后鹰快撑不住的时候; 主人给点儿水给块肉; 从此鹰就听话了。
  程恪记得当时那个纪录片里; 主人带着鹰去猎兔子,鹰飞向天空久久盘旋,主人不断吹哨,它也不肯回到主人胳膊上。
  哪怕是被“熬”出来的鹰; 也有可能在某一次打猎过程中一去不回。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脑子里全想的都是; 快飞走快飞走,千万不要回来了……但最后那只鹰是回来了还是飞走了; 他已经不记得了。
  希望飞走了吧,再也不回来了。
  程恪把脑子里相关的内容都过了一遍; 也不知道这些跟江予夺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他不敢去想这些会跟江予夺有什么关系。
  只能沉默着等江予夺说下去。
  “我爸爸; 玩过鹰,”江予夺叼着烟,手里拿着打火机,一下下打着了又灭掉,在指间翻转着,“他最喜欢跟我们说熬鹰的事,说熬鹰熬的不仅仅是鹰,也熬人,对主人也是一种挑战,人与鹰之间意志力的战斗。”
  “战斗个屁,他也不吃不喝吗,”程恪皱了皱,“强迫对方战斗的战斗算个屁的战斗。”
  “后来不让玩鹰了,他就没玩了,”江予夺把打火机抛起来,打火机落回他掌心的时候一下握紧了,“他说我们不是鹰,没有野性,我们是小狗而已,打几顿就乖了,没有挑战性。”
  程恪猛地一下转过了头,看着江予夺。
  “但他说那套规矩是有用的,”江予夺看着自己握紧的手,“黑暗,饥饿,寒冷,没有睡眠……”
  “这有什么意义吗?”程恪感觉到了恐惧和愤怒。
  “他说这些都不怕了,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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