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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接我回家的?”程恪问。
“……哥,你别管这些,”程怿说,“我去接你,你只管回来……”
“程怿,”程恪打断了他的话,程怿明显有些为难的语气让他非常不爽,“咱俩私下就别这样装了行吗,不累么?”
“我不就想你回家过个年吗!”程怿的声音听着有些生气。
“你就别说这样的话了,没有人想叫我回家过年,爸妈不想,你也不想,”程恪说,“你要不再开着免提把电话拿到爸跟前儿让他听听吧。”
程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要不你录个音?”程恪清了清嗓子,一句一顿地说,“我,不回家,过年,不过年我也,不回家。”
说完这句话,程恪挂掉了电话,把手机狠狠地砸到了枕头上。
手机从枕头上弹起来,落回了他腿边。
“哎我操你大爷!”程恪拿起手机又往枕头上砸过去。
手机又弹了回来,这回稍微远一些,落在了脚那边,他直接一脚把手机踢下了床。
江予夺抱着喵,坐在靠近茶吧后门的一张桌子旁边,盯着门口进来的人。
罗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隔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
没有什么变化,胖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看上去还是一个端庄沉稳的中年姐姐。
罗姐进门之后视线直接往角落这边扫过来,看到他之后就微笑着挥了挥手,走过来坐下了。
“罗姐。”江予夺站了起来。
“坐着,”罗姐拍拍他的肩,拉开椅子坐到了他身边,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抱着的喵,“养了只小猫吗?”
“嗯,”江予夺坐下,“捡的。”
“很可爱,”罗姐笑笑,服务员过来之后,她点了两杯咖啡和一盘小脆饼,“是不是还喜欢吃小脆饼?”
“是。”江予夺点头。
点的东西都上齐了之后,罗姐看着他:“怎么这个时间出来?不在朋友家里过年吗?”
罗姐不知道陈庆的名字,只知道他有一个关系很铁的朋友。
“我想跟你聊聊。”江予夺拿起一块小脆饼,咬了一口。
不好吃,而且还是咸的,不过他一直告诉罗姐他喜欢吃小脆饼。
“聊什么?”罗姐问。
江予夺又咬了一口小脆饼,没有说话。
“还经常看到他们吗?”罗姐放轻了声音。
江予夺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没,很少看见了。”
“比以前要少吗?”罗姐又问。
“嗯。”江予夺点点头。
罗姐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你愿意去我那里,做一些小测试吗?”
江予夺没有说话。
“小江,”罗姐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我们可以就这么聊天儿,你定时间地点,我出来就行。”
“我现在没什么问题,”江予夺说,“我也不需要测试和……各种评估,我只是来跟你聊聊,普通聊天儿,随便说的那种。”
“好,那就普通聊天儿。”罗姐看着他。
“不要用心理医生那种说话方式,特别注意措辞,特别注意我的反应,”江予夺也看着她,“我不是你的病人,我也不是病人。”
“行,”罗姐笑了起来,喝了口咖啡,“你不是病人。”
“不是,”江予夺说完之后又很快补充了一句,“现在不是了。”
“小江,如果你希望我们就是普通认识的人之间那样聊天,姐姐就随便问了?”罗姐看着他。
“嗯。”江予夺点点头。
“你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好了,”罗姐的声音很柔和,“还是想要让我看到你的表现,然后告诉你,你已经好了?”
罗姐的这句话有些绕,但江予夺还是马上听懂了,他看着罗姐,没有说话。
第47章
自从那天程怿打电话过来叫他回家被拒绝之后; 程恪的手机就没有再响起过了;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大家都放假了; 过年了。
要过年的人相互联系; 不过年的被遗忘了。
何况是他这种已经离开了从小到大的生活圈; 却又没有融入任何新的生活圈子的人。
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怕是没有任何人会再想起他。
不; 酒店还记得他。
他收到了酒店送来的一份新年礼物。
不; 这不算记得。
在这里他跟很多别的人一样,叫做“尊敬的客人”; 而不是程恪。
他打开了礼物; 里面有好几盒; 有点心,有干果,还有一盒新鲜水果,都是过年的时候家里会准备的东西。
程恪拿了一个蛋卷吃了; 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到中午。
这会儿如果出去,肯定没有地方吃饭了; 于是他又把一袋蛋卷都塞到了外套兜里,然后拿了笔记本出了门。
车还是能打到的; 就算打不着车; 从酒店到店里,走路也只需要二十分钟。
出门的时候程恪把自己挂在酒店柜子里的外套挨个看了一遍; 今天特别冷,早上他开了一小会儿窗,窗外灌进来的风扫到脸上跟被沾水的鞭子抽过似的。
他来回扒拉了几下,挑了一件最厚的,江予夺伪同款。
他一直想找江予夺那件厚外套同款,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批发市场买的,他试着去了一趟旁边的菜市场,在服装区找到了这件。
说实话,除了很厚重之外,跟江予夺那件没法比,还要五百多,他老感觉是不是老板看他像个傻子临时涨了价,张嘴就是八百,这还是他讲了价的……
要是江予夺在旁边帮着点儿,估计三百就能拿下吧,毕竟他那件比这件好,也才四百多……不,江予夺要在的话,直接就去买他那件同款了。
程恪穿着这件大厚外套,拎着一兜昨天买的烟花站在电梯门口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在琢磨江予夺。
犹豫了半天,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转身回了房间。
换了第二厚的外套。
再重新去按了电梯。
这件外套明显不如之前那件扛冻,出了酒店就上出租车这么几秒钟,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冷。
这会儿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四处都响着鞭炮声,窗外的整个世界都被销烟和飘雪笼罩着,司机一路飙着车,赶着拉完他这一单就回家了。
手机响了一声,程恪看了一眼。
许丁的消息。
…真的不来我家吗?我家现在人特别多,热闹
…真的不了,谢谢了,初三见
…好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程恪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没过两分钟,消息又响了,他又把手机拿出来,这次是林煦的信息。
…程哥新年快乐,有空出来喝酒
…新年快乐
程恪轻轻叹了口气,林煦算是挺有数的人,上回在酒吧碰到过江予夺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也没有多问一句。
这会儿看着这句看上去很随意的话,他才想起来自己一直也没给过林煦任何解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回完消息没一会儿,车就到地方了。
程恪下车之后,车嗖的一下就窜没影儿了,他站在混夹着雪花和烟雾的老北风里差点儿连方向都找不着。
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都有点儿哆嗦,跟末世逃难似的,四周的人都已经逃光了,他找到了一处可以藏身的小屋……
这卷闸门是他妈怎么开的?
哦开了。
店里没什么变化,他打开了灯,坐到了一楼的一个油漆桶上。
他打算从一楼开始往上,把那天他们商量过的细节再过一遍,画个草图感受一下。
这种日子里,要不给自己找点儿事干想扛过去有点儿太难了。
虽然他给自己准备了一兜子烟花,但现在却完全不想多看它们一眼。
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叹了口气,没到12点呢,一个个怎么就这么积极。
这回是小杨教练。
发了一通新年快乐的模板祝福,后面又跟着一条。
…程哥你最近有点偷懒啊,都多久没来练习了?年后得加紧了
程恪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晃悠了好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他很少跟人这么发消息,以前那帮朋友过年也不会发这么一堆新年快乐的,他面对这类的消息一般都是选择忽略,现在倒是想要回复,只是也不知道能回复什么。
累得慌。
他准备退出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点进了朋友圈。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总护法九九八十条刷屏新年轻贺图,店里的广告连过年期间都没有休息。
程恪非常认真地往下慢慢翻着总护法这段时间的每一条消息,耗时惊人,眼花缭乱。
然后他有些不安地发现,总护法最后一次以江予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