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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香貂忽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想起林司起出事前后的事事端端,这才觉得错开药方的事始终是个悬案,这时听到林梓枫如是说,一个一直断裂的环节突然接起来了,心中顿时通明。“是你……”香貂喃喃道,“药方是你改的。”
“没错!”林梓枫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是我,将一钱改作了六钱,致贵妃小产的。是我,亲手毁了林司起,毁了林家。而且,你知道吗,后来林司起也知道了这件事。是我给他送断头饭的时候,伏在他的耳边,把这件事,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你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吗?若不是被捆绑着,他一定会咬死我的。可是他连骂我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在断头饭里下了哑药。”
这就是为什么林司起行刑前想喊句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的真正缘由。
院中肃静了一小会儿。香貂,青印,甚至是舍三爷,都被这毒辣的手段震得沉默半晌。香貂忽然转向青印,道:“青印,你说过我狠毒。我问你,与他相比,谁的毒辣更胜一筹?”
青印暗暗比较,犹豫不决。
舍三爷啧啧两声,发话了:“自然是林梓枫老爷胜出了。诛心狠于诛命。想来那林司起,即便是到了泉下,也要恨得吐上一百年的血啊。”
舍三爷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林梓枫有些诧异和不安,急忙道:“舍三爷,这妖孽已杀了我家十六口人,这滔天大罪可是不能原谅的。”
舍三爷不置可否,却冲着香貂问道:“十六口?不是十七个吗?”香貂尚未答话,他自己又醒悟过来了,用手指了指林梓枫,“哦,哦。少算了这一个。”
林梓枫顿时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战战兢兢问:“舍三爷,您什么意思?”
舍三爷也不理他,径自走到香貂面前,道:“小貂儿,你从我处借了幻化人身的能力,又讨走蚀魂籽,我可不是白送的。我算着日子,约摸到了讨回债务的时候了,所以特地赶来收货。可是,你答应给我的报酬呢?”
香貂目光毒毒地扫了一眼青印,道:“被人给毁了。”
“谁?”舍三爷一边问着,目光跟着转到青印身上去,诧异地道:“这个巴掌大的小妮子?”语气恼怒又轻蔑,言下之意似乎是要一巴把她给拍扁了。
在舍三爷这一转头的时候,青印无意间看到他的衣领中露出的脖颈上,皮肤呈现异样的粗糙,泛着青色的片片光泽。因为她个子矮小,又一直坐在地上,之前并没有看到他的脖子。这时从偶然的角度,突然瞥见了这怪异的肤色,惊悚地缩了缩脖子。那鳞片锲合地覆在舍三爷的脖子上,不像是刻意贴上去的,倒像是自己长的,而又分明不是人应有的皮肤。
奇怪的是,林梓枫对舍三爷蛇皮般的脖子似乎并不诧异,视而不见。
青印忽然又顿悟了,或者并非林梓枫不介意,而是他根本看不见舍三爷的“蛇皮”。
又发生这种讨厌的事了,只有她看的见。
不,香貂也看的见。
他们是同类。但是她自己可不是妖异,为什么看的见?
香貂指着青印对舍三爷道:“正是她,用解毒药草泡水,毁了要抵给您的蛇童子。”
舍三爷盯着青印的瞳孔突然缩小成两道竖线,眼珠变成淡黄色,看上去分外凶怖!青印倒吸一口冷气,抱着羽涅往后缩去。舍三爷步步紧逼,直凑到两个孩子近前,将枯瘦的手伸向羽涅。青印看到他手背上的鳞片和鳞上黑色的暗纹。
一直受惊一般躲在青印怀中的羽涅,突然向前一扑,张开嘴巴向舍三爷的手指咬去。舍三爷急忙缩手,躲过了一咬。羽涅回身抱住青印的脖子,一脸警惕地瞅着舍三爷。
舍三爷满面恼火,道:“果然是养了个半生不熟!小妮子,你什么来路,竟敢坏我大事?”
香貂突然身形微动,瞬间鬼魅般飘移到院门口,拦住了见风头不对,想要偷偷溜走的林梓枫。
“相公,要去哪儿呢?” 此时的香貂仍是朱砂的面目,林梓枫肉眼凡胎也看不到她身后的大尾,只是此刻不再掩饰妖邪之气,眸中的狠戾被脸上的笑反衬,更加让他的恐惧渗到骨缝里去。
他惊叫一声向后退去,哆嗦着嘴唇道:“走开,妖孽,不要吃我。”
“吃你?”香貂以手遮唇,面露嫌恶,“腌臜之人,我才不要吃你。”
“那你想怎样?”
“我无需怎样,只需冷眼旁观,鼓掌叫好。”
林梓枫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再问,鼻腔中突然一阵奇痒,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扑噜”一下,从鼻孔中飞出一只大飞虫,身缠艳纹,腹生长刺,正是传说中吸食脑髓的怪虫!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和17章小修了,添加了大猫的出场,有兴趣的可以回去摸一把。 w(~Д~)w
☆、黑猫
林梓枫吓得“嗷”地一声坐在了地上。这怪虫是如何进到身体里的,何时进去的,他浑然无觉,此时它从自己的鼻中钻出,莫不是已在吃自己的脑髓了?冷汗片刻间湿透衣衫,腿软的站不起来。
香貂侥有兴趣地盯着他恐惧的模样,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的脑子被吃了——不,哪有那么简单?那是帮凶的惩罚,你这主犯,自然有更丰厚的待遇。”
林梓枫惊恐地盯着她,猜不出世上还有比脑髓被吸食更可怕的事情。想问,口舌却因恐惧而僵硬,问不出来。
那只被它喷出的怪虫在空中绕了一圈,又嚓嚓地振着翅飞了回来,一个劲地往林梓枫脸上落,吓得他捂着脸大声惨号。飞虫找不到鼻孔,便绕到他右耳旁,倏忽间钻入耳道中不见!
那虫子往里钻时定然是冲破了他的耳膜,耳中流下一道鲜血,痛得他捂着耳朵哭叫不止。
香貂道:“蚀魂蠓已经完成任务,该杀的人都杀了,无处可去,只想归巢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虫子叫蚀魂蠓,幼虫喜爱食脑。你的身体,便是它们的巢穴呢。”
这可怕的话传进林梓枫那只完好的左耳,他顿时魂飞天外。
香貂笑着说:“没有错,你的身体,便是它们的巢穴。还记得我刚回来的那天晚上,用指甲划伤了你的脸吗?我的指甲缝中藏有‘蚀魂籽’,也就是蚀魂蠓的卵,借着那伤口进到你的皮下,幼虫在你的血肉内孵化,顺着血脉游走,慢慢咬噬你的五脏,化作成虫时,就从你七窍中钻出。”
林梓枫眼前一阵阵发黑,恐惧的透不过气来。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这些日子身体时的奇怪麻痒,果真是如同小虫在血脉里钻动一般。又记起有一日晨起时,床帐里不知从哪里飞来许多怪虫——那竟是在自己身体里孵化出的虫子吗?
想到这里,皮肉底下奇痒顿起,他惊恐地用手在痒处抓挠,希望把异虫抓出来,却只有自己血淋淋的皮肉塞满了甲缝。
香貂上前逼近一步,以便让自己刻毒的话清晰传进他尚完好的一只耳朵中:“成虫以那长刺蜇那些我下了咒的人——就是对小姐犯下死罪的人,这便是它们产卵的方式。幼虫随后便食尽他们的脑髓。待那些人被杀绝,孵化的成虫便回飞回老巢,也就是你的身体里。不过,它们不会即刻食用你的脑髓,因为你是它们的巢穴啊。它们只会吃你那些无关性命的血肉脏腑,慢慢地钻,慢慢地吃,直到你性命将绝,才会进到你的脑中……现在,罪人已杀绝,蚀魂蠓们,该归巢了。”
似乎为了配合香貂的话,传来一阵密集的嚓嚓声,几人抬头看去,只见数十只蚀魂蠓自四面八方飞来,纷纷落向林梓枫的面部。林梓枫抱头号叫着躲避,在一只蚀魂蠓钻入完好的那只耳中的一刻,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林梓枫,我从舍三爷处换来蚀魂籽和幻化人形的能力,报酬是送给他一个蛇童子。我用舍三爷给的药物每日浸泡你的儿子羽涅,为的便是将他变成一个失去本性、酷爱吸血、受人所控的傀儡——蛇童子。也好让你尝尝小姐父亲临终前因担忧女儿而受过那剜心般的痛苦。……”
林梓枫惊骇地睁大双眼向羽涅看去,移开捂住头脸的手,绝望地向羽涅的方向伸出。这一移,飞虫们找到了通道,纷纷钻入他的七窍,更有性急的,竟咬破他的脸颊,破皮而入。一只虫钻破他的左耳,感官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的剧痛。体内沉睡的幼虫成虫被骚乱惊醒,乱钻游走,林梓枫在地上打滚挣扎,皮肤破损,飞虫进进出出。
他却因为咽喉也损伤,连声痛呼都喊不出。又偏偏死不掉,死不掉。
他陷在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