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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男人跑下来看到这一幕,显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警惕地向四周张望。蜘蛛绷着脸,说:“是哪位兄弟在此,何不现身一会?”
“咯咯咯”如浣纱的笑声突然响起,就在离铁笼子不到两臂距离的地方,突然出现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岳镜芜,而女的,自然就是温姈。
温姈掩嘴轻笑,姿态拿捏得很足:“原来是蜘蛛和乌鸦两位‘大人’,有日子没见,别来无恙啊。”蜘蛛一副跟温姈很熟络的样子,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温家的小妮子!这声‘大人’我们可不敢当,要叫啊就应该叫‘哥哥’。”
“不害臊!”“哈哈哈…小妮子在撒娇呢!”温姈不说话,就看着他笑,直到蜘蛛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笑下去,于是正色起来,说:“按理说你现在不应该在荆川,怎么…”“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吧,‘大人’们一向不会管这档子小事儿,这次你们怎么会亲自出动?”一直没有说话的乌鸦忽然开口:“她是两魂人。”
温姈脸色一变,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长老们’不放心把她交给‘执法者’,所以才派你们两位‘大人’来的吧。”两人心照不宣,一旁的蜘蛛却是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不就是两魂人吗?乌鸦,我先前就觉得奇怪,‘执法者’的任务为什么要交给我们来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哼!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你不要闹,回去我再解释给你听。”
不管乌鸦如何安抚暴走的蜘蛛,温姈看向铁笼子里的林雀,说:“你大可不必如此瞪着我,我们对待同类一向很友好。只要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你不是一直在杀人吗?想杀谁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杀。”
林雀握着铁笼的手逐渐松开,她低垂着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扯起一个讽刺的笑,用只有她和温姈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看来你们对两魂人还不完全了解啊。”温姈暗叫不好,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眼前同时一花,林雀的身子竟然径直穿过那铁笼子。她一个翻身滚出丈余远,站起身来,背对着温姈说:“我要杀什么人,我自己会动手,不用麻烦你。”这时,她转过身来,微微眯起眼睛,说,“另外——你猜猜,我现在是人——还是魂?”说着,林雀悄然往后退,身子慢慢隐进黑暗中。高高的杆上,路灯的光突然一闪。也许是年久失修,它扑腾几下之后光芒就“嗞”的一下熄灭,也不管下面的人神色如何。
温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非人非魂。”蜘蛛看看那路灯,暗骂一声:“晦气!”说着就要往林雀消失的方向去,乌鸦伸手拦住他,却对着温姈说:“你的意思是‘附魂成主,本魂被缚’?”“嗯——一般来说,两魂人的所谓‘本魂’不过一介普通人,只有附魂才有这个本事。而要做到这种‘非魂非人’的程度,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二魂一体且附魂为上。这个林雀…厉害呀…”
“你能找到她吧?”温姈笑出声来:“她说我不懂两魂人,她这个两魂人又懂我多少?等着瞧吧,我会找到你的。敢跟温家人作对的人,从来都没一个有好下场…”她看向蜘蛛和乌鸦,说,“两位大人,白日操劳,回去休息吧。明天——可有的我们忙的…”
“那好,我们就只管等小妮子你的消息,然后…”蜘蛛话说到一半,张嘴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夸张地伸伸懒腰,这才和乌鸦一起,往有街灯的明亮处行去。两人走后,岳镜芜凑近来,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姈突然叹口气,也学着蜘蛛的样子伸个大大的懒腰,往另一边的街灯明朗处走:“你啊…回去得好好请教那些个‘大人’,把你那手‘画地为牢’的本事给我练精点儿。不然要是再遇到能破你的非自然能力的人,可没这次这么好的运气能够毫发无伤咯…”岳镜芜漫不经心地应一声:“哦…”然后也把手枕在脑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温姈。他听到风中飘来她的感叹:“突然有点儿想‘联盟’呢——”
在他们走后不久,那看似坏掉的街灯突然一闪一闪,“嗞”一声重新亮起来,有人悄悄退去,在视线所不及的地方——带着这一切见闻…
第六十章 业已天寒
巫小婵和叶孤舟在这一天来到荆川。
聂瑶来小店以后,巫小婵和叶孤舟二人着实轻松不少。偶一有个什么事儿不能照顾到小店的时候,也可以一股脑儿推给聂瑶,他二人自在出行,没有一点儿后顾之忧。聂瑶也曾埋怨过,不过当巫小婵开玩笑的拿“鱼坚强”和“鱼勇敢”的口粮作为交换条件跟她谈判时,她也只好苦着脸答应。聂瑶的声音还在身后,巫小婵已经将身后的门掩上——“早点儿回来——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切记不可贪恋啊——”
这里是商场的试衣间,仔细听可以听到隔间传来的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叶孤舟表示非常无奈:“小婵,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巫小婵回他:“安全。”“可是,这是女试衣间…”叶孤舟想起那次被巫小婵拉进女厕所的经历,欲哭无泪。这时,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中年女人一抬眼就看到这一男一女,怔愣着说不出话来。叶孤舟摇头叹息:“跑吧。”说完拉起巫小婵拔腿就跑,身后女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同时响起——
从商场里出来,叶孤舟还要拉着她往别处去,巫小婵却止住脚,指指商场的对面。叶孤舟转过头去,这才看到,在十米排开的伸缩式大门的上方,赫然一字排开四个大字——荆川中学。“小舟,你觉得我在梦境里见到的那个人…真的会存在吗?”“很少见到你这么迟疑。”叶孤舟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哪怕是一点点莫名其妙的直觉也不能不以为意,因为它很可能隐藏着某种暗示,关乎未来,甚至关乎生死。”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但她已明了。而且,既然会来这儿,就说明她的心里其实早已有答案。
“走,去看看。”
巫小婵和叶孤舟绕过很大一段路才找到人行道和红绿灯,来到荆川中学的保安亭前。保安是个中年男人,正跷着腿躺倒在椅子上读报。两人都看得见那报上的新闻,其中一条是——
“民宅墙壁惊塌,屋主不知所踪…”叶孤舟轻轻念出声来,男人听到这声音从报纸后伸出一颗头,看向两个来访者。叶孤舟搬出他那招牌的无害笑容,礼礼貌貌地说:“叔叔,开开门行吗?”“你们两个,旷课旷到现在还不如不来。”随着一声短促的“滴”声,门渐渐朝两边缩回,露出一个口子。叶孤舟笑着朝男人敬一个不规范的军礼——这是男孩子惯用的和大人套近乎的方式——拉着巫小婵从那口子挤进去。连他们都想不到会这么顺利,连个借口都用不着,男人自动把他们当成这个学校的学生。
等到他们走远,男人突然似有意似无意的往两人瞟一眼,然后抖抖报纸继续看,一边叹息到:“大鱼儿小鱼儿,怎么说都是鱼儿嘛…”
“你说林雀子啊,她在打扫美术室。”这个戴着眼镜儿的女生想想,加上一句,“被罚的。你们要找她就到后面那栋楼去,美术室在六楼。”两人转身欲走,那女生突然这么问,“你们也是她的老同学吗?刚刚也有两个人要找她,也是一男一女,说要跟她叙叙旧…”等不及听那人后面在说什么,巫小婵就已经拼命向楼下跑去。后面一栋楼,六楼,老同学,叙旧…
“噗——”林雀被鞭子抽打到,整个身子撞到后面的墙上,口中喷出一口血来。还不等她起身,温姈就一挥鞭子再次朝她击去。她身子勉力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这一鞭。而在她身后的墙上,仅仅是鞭风就拉出深黑的一条鞭槽。林雀心一沉,往侧面一扑,身体直接穿过墙壁滚到走廊上。然而她的身子刚刚接触到地板,厚实的水泥地板突然像门一样打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直往下掉。一路上不断接触地板,不断落空,最后重重砸在底楼的水泥地上。她“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粘粘稠稠,其中夹杂着被震碎的脏器。
从六楼摔下来,骨头没断已是万幸。岳镜芜走到她身旁,看似没用力的抬脚一踢她的胳膊——林雀听到自己臂骨断裂的声音。“没死吧?这么不经摔。”林雀只拿眼睛瞪他,半点儿声音也不吭。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