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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云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在他的脸上,眼里犹疑之色更甚。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宗强看着,突然反应过来,惊急地起身,“你打什么电话呢?”
林淑云觑他一眼,一边开口道:“喂,王浩啊……”
宗强一把拖过了她的手机,将已经接通的电话挂断,满脸的气急败坏,“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啊。”
屋内的和谐于此时顿消,气氛开始怪异起来。
宗泽往嘴里刨着饭,小眼神咕溜溜地盯着自己那剑拔弩张的爸妈。
宗岘沉默的垂着眸子,唇角勾起略带讽意的弧度,显然,他也正关注着两个大人的动静。
第19章
林淑云审视的眼光狠狠刮在宗强的脸上; “你不是说工地停工了吗,我打电话问问你工友看看是不是这情况啊。”
宗强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叹了声气; “这。。。。。。”
林淑云拍了下桌子,厉声道:“给我说实话; 到底怎么回事儿!”
宗强将手机放到桌面上,揣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看了眼林淑云脸上那难掩的怒容; 这才磕磕巴巴地将实情道出来。
“我前段时间下了班没事儿做,就和几个朋友一起打打牌。。。。。。”
林淑云这下子是真的怒火中烧; 一下子站起来; “你又去赌了?”
宗强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 就是打着玩儿,哪儿能算得上堵啊。”
林淑云一点儿没消气,瞪眼; “那输了多少?”
宗强闭了嘴,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本来没输多少的,但是当时没发工资; 我就找人借了点儿。”
林淑云听着; 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借?找谁借的?”
宗强站起来,两手搭林淑云的肩上; “媳妇儿,你先别生气,来,坐下,坐下我们好好说。”
他又指了指桌边的两个小孩儿,“这孩子还在呢。”
林淑云厌烦地一把推开他的手,“坐个屁!”
她大起大落的呼吸了两口,冷目横向宗岘和宗泽,“滚回屋里去!”
宗岘当即放下筷子,起身往屋里走。
宗泽念念不舍的看着桌上的饭菜,可一见到自己妈脸上那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怒容,也不敢再拖拉下去。
姜梨驻足原地,她想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宗岘脚步顿了下,微微侧了身看向姜梨,见她没有跟上来,瘪了下嘴。
两个孩子走远,林淑云看向苦着脸的宗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宗强叹了声气,坐下,“当时我自己身上的钱输光了,就找一个朋友的朋友借了点儿,虽然利息稍微有点儿高,但是我以为马上发了工资就能还,哪想到。。。。。。”
林淑云心里越来越忐忑,追问:“什么?”
宗强又畏怯地看了林淑云一眼,“哪想到老板说后几个月的工资年底才发,那借的钱我根本没法儿还。”
气急攻心,林淑云脑门儿直突突,差点儿没站稳,随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就朝他扔过去,“还要借钱打,这不是赌是什么!你不是发过誓不再赌了吗!你个天杀的说话当放屁吗!”
宗强举起手挡住朝自己脸上猛袭而来的筷子,口中不断辩解,“我是真的没打算要去赌的啊,本来只是玩儿几把的。”
本来真的只是玩儿几把,一点儿小钱放松一下。
可那阵子他的赌运似乎又异常的好,牌桌上每每总是大杀四方。
他兴奋得上头,不免又去想,不去赌一把岂不是太可惜了?
心里这个念头一起,便像是有只小毛刷日日夜夜的挠他心,痒啊,总觉得不上赌桌就是与一夜暴富擦肩而过,睡觉都不得安宁。
终于在某天夜里,他按捺不住,披起衣服往一个牌馆里去了。
一开始还是赢的局多,几把下来能比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
那种曾经在牌局上所获的兴奋与颤栗感重新席卷而来,他感受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精神与满足。
可后来渐渐输多赢少,原本赢回包里的钱又散了出去,他开始有些心慌,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吃进嘴里的肉怎么能再吐出去,他扒拉起袖子,心存侥幸,咬牙坚定地认为自己下一把一定能够赢回来。
等回过神,包里的钱已经输光了,他心里头开始后知后觉地揪得慌,后悔了。
他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们在家还等着生活费呢。
可那钱撒出去也就出去了,又不能自己长着脚回来,如今一下子身无分文,回去怎么解释?怕是个好年都过不成。
这时候突然遇到了两天不见的牌友,牌友乐呵呵地同他招呼:“哟宗强,这几天怎么不见你?”
他拉不下面子,没说自己输光了的事实,只说最近忙,没时间。
那牌友了然一笑,“哦,这样啊,我就说嘛,前几天看你十把里有七把都是赢的,还在想你这段时间运气这么好怎么会不趁机多摸几把,原来是没时间。”
那牌友说完话便走了,但他留下的话却像是根火引,丢在了他心里那堆将熄的炭火上。
他开始想,对啊,最后那几把他可是赢多输少,东风又在往他身上吹了,再来几次别说之前输出去的,趁机发际一把都有可能。
思来想去,他便去找工友借钱,可那一个个的铁公鸡,借他钱跟要他命一样,抠不出一星半点儿。
还是那牌友知道了他的难处,找来,告诉了他个借钱途径,并告诉他那借款人是他熟人,能给他少点儿利息。
几万块钱而已,加上利息也没多少,赢几把就回来了,再不成下个月工资一发,也能还上,他做好了打算。
可没想到,那股东风呼溜溜的来,绕了圈,往别处吹去了。
几天下来,他还是输,越输越心焦,越输越想赢,脑子如同吸了du一般的亢奋,理智早抛到了九天之外去。
直到那借款人找来,按住他摸牌的手,“兄弟,咱欠条上写的还款日期可到了,要不先把账给结了再快活?”
理智于此时才又再次回笼,他看着那几张欠条瞪直了眼,他有借下这么多钱?
那人看着他心虚的表情一扬眉,抓住他的肩膀捏了捏,声音里带着阴涔涔的客气,“看样子兄弟打牌都打迷糊了,来,我们到边上慢慢说。”
看出那人眼底深处的淡淡威胁,他背后冷汗直冒,可又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畏畏怯怯地跟着那人走去了另一间屋子。
那屋里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看着他时像看着只待宰的小鸡仔,眼含哂意。
刚将他带进屋里的人对他笑了下,“坐嘛,别客气。”
他点了支烟:“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让兄弟你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什么时候能把钱给还了。”
看了眼宗强脸上的怯意,他又笑:“别怕,我们都是生意人,只要钱。”
他们当然只要钱,只要他能还得上那巨额利息来。
可此时的宗强哪里还得上那笔欠款,他所有的钱加上借款都在牌桌上给输光了去,此时的他是真的四个荷包一样重,那是怎么也掏不出来了。
宗强脸色煞白的看着那人给出的钱款清单,一看到那总欠额时差点儿晕过去,“怎么会有那么多!”
那男人抖抖烟灰,漫不经心,“这不加上了点儿利息嘛,兄弟你总得让我们抽点儿辛苦费,总不能让大家伙儿白忙活那么久。”
看着宗强嘴唇都哆嗦起来,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们这给出的利息够良心了。”
良心?如果你们这些人有良心,那怕是比那煤炭都还要黑了不知道多少倍去!
宗强咬着牙暗恨,可他骨头软,面上却什么都不敢显出来,只磕磕巴巴道:“哥,我,我暂时是真的拿出这么多钱来,你也知道,最近手气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朝你们伸手借,能不能这样,再宽限一阵子,等年末发了工资,我再去别的地方凑凑,总之我一有钱就立马给还你,绝对不拖拉,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时候当初为两人搭线的牌友也来了,在男人边上陪着笑脸,“通哥,宗强这几天输得有多惨我是都看在了眼里的,他现在一时半会儿可能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不过他这人老实,他说还钱那就一定会还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再给他宽限一阵子行不?”
那人状似思索了一阵子,慢悠悠地开口,“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下个月再来收那笔钱,只不过,那利息可也是算着走的啊。”
他咧咧嘴角,厚掌又一次落在宗强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都是朋友,咱也说点儿真心话,有钱的时候尽快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