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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就不是人了吗！”一个鲛人挥舞着双手，愤怒喊道：“我哥哥有什么错，他不过就是酒后失手伤了人而已，本来关几年就放出来了，现在呢！去他妈的离落落！”
于是周围的海族们纷纷安慰他，诸如“都是离落落不好”、“节哀顺变”、“你要不要去找穆玄大人”之类的言论不绝于耳。
事态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渐渐地，祭坛上的离远听着祭坛下一波高过一波的呼声，冷汗淌了一地。
“离北冥滚下来！”
“离北冥滚下来！”
“滚下来！”
……
穆玄皱了皱眉头，叫来一个下属，低声交代了几句维持一下秩序不要发生踩踏事故之类的，便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场间，继续看戏。
离北冥的面色铁青，一脚踹开地上的离远，大步向离沧海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那离沧海和慕容的奸｜情呢！”
下面有人喊道：“那您和长公主呢！”
离北冥恼火喊道：“慕容是人族叛逆！”
“慕容的父母死在你手上，”离沧海突然幽幽说道：“他为父报仇，不过是私人恩怨而已——毕竟，你能记恨我这么多年，也该允许别人向你报仇。”
离北冥大怒，看了看离沧海扼住离落落咽喉的手，又不敢上前，于是拂袖道：“这不一样！”
离沧海微垂眼帘，却听离北冥又道：“离沧海！灵师是你的，顾斯文是你的，穆玄还是你的！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是我想要怎么样，”离沧海沉默片刻，说道：“而是，国主，其实你一直不懂人心。”
说到“人心”的时候，离落落突然停止了挣扎。
离沧海正打算继续说下去，一股无来由的警兆却突然在她心里升起，于此同时，背后的慕容急促喝道：“小心！”
离沧海来不及思索，放开离落落便是一个后仰。
离北冥看到离沧海终于松了手，面露喜色，紧接着，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离落落用一柄匕首扎进了自己胸口。
那柄匕首精致小巧，绘着神秘的图案，更像是某种富贵人家的装饰品，而不是凶器。
先前离落落施法的时候，慕容已经察觉到了能量波动，此时更是确认无误，“月教的玲珑血咒！快躲！”
离落落看着溅到离沧海胸前的血迹，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晚了，”离落落看着离沧海，笑着说道，笑得明媚秀美，“玲珑血咒，离沧海，从此以后，你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虚弱下去，直到死亡。”
说完这句话，她便向后倒了下去，在离北冥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血咒
玲珑血咒是月教秘传的一种咒术，极为歹毒，施术者以生命为代价，用心头热血在他人身上布下一个极为强大的禁制法术。
而这个法术的效果，便是消耗的精神力永远无法恢复！
精神力在冥想的过程中慢慢温养壮大，同时在清醒的时候无时无刻地消耗着，如果要施法的话，对精神力的消耗尤为巨大。
而精神力枯竭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然而这样一个伤人伤己的咒术，却一直没有被月教列为禁术。
原因有二。
其一是玲珑血咒施法的过程极为复杂，单是那柄自杀用的匕首，炼制就极是麻烦，几乎能耗尽一个月教弟子半生的心血。很少有月教中人愿意花这么大力气去捣鼓这么一个没什么用的玩意儿。
其二，便是要为月教弟子留下一个临死反噬的杀招。
大陆的诸多势力当中，月教一直以诡异莫测著称，不止是因为月教的修行主要针对精神力，也是因为月教弟子总能在奇奇怪怪的时候用出奇奇怪怪的法术。
那柄匕首，显然就是月红衣留给离落落的了。
慕容走到离沧海身前，捡起离落落掉在地上的匕首，递给离沧海，“不用精神力的话，短期内玲珑血咒也不会有太大影响——留着匕首，月教没准还有人能解开这个咒术。”
离沧海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情绪。
不用精神力，便意味着不能施法——对于离沧海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注意到慕容指间的血迹，这才想起他是看不见的，想来是拾起匕首的时候被割伤了，于是问道：“你伤到了？”
慕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手缩回袖中。
离沧海不再说话，把注意集中到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离北冥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离落落，失了神一般。离落落本就是很美的女子，此时面色苍白、唇角带血地倒在离北冥怀里，精致秀美的容颜上平添了几分凄艳。
离北冥看了半晌，终于抬起头来，正对上离沧海的目光。
他把怀里的离落落递给穆玄，穆玄一怔，不知道该不该接。
离北冥低声喝道：“接着！”
穆玄接过离落落，面色有些复杂。离沧海和离北冥都与他有扯不清的干系，他能做的只有两不相帮——可是在离落落壮烈或者愚蠢地选择自杀之后，这种平衡就再也无法维持了。
此时，祭坛下的海族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纷纷踮起脚来张望。离落落原本身份尊贵，但是自从月红衣事发之后，她在离国的声望便降到了最低，此时众海族看着长公主死在他们面前，却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有。
唯一一个表情悲伤的男人此时正抬着头，看着离沧海。
离沧海心头莫名一惊，正打算做出反应，祭坛上的水系能量却突然锁死，把她困在了其中！
众人没料到离北冥竟然直接动手，皆是面上变色。
离北冥身为离国国主，很少有需要他亲自动手的情况，再加上一千年前有离沧海，一千年后有穆玄，所以离北冥总是会被人忽略——很少有人记得，国主本人也是一位实力不弱的轮回法师。
离北冥抬头看着她，面容悲戚，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听说你不能动用法力？”
离沧海没有回答，离北冥继续说道：“那你就死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在胸前一合，攻击法术瞬间成型，直接对着离沧海轰了过去！
离沧海抬手在身前虚画，一道透明得几近虚无的屏障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前浮现。
慕容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变，正要上前，离沧海突然低声说道：“不要插手。”
慕容于是退了回去。
这片刻间，离北冥的法术已经轰在了透明屏障上，屏障荡起了一片水波一样的波纹，竟是把离北冥的法术吞噬无踪！
离北冥法术被破，却没有丝毫沮丧之色，反而有些兴奋和疯狂，看着离沧海说道：“离沧海！用出这样的法术，精神力消耗很大吧？穆玄不帮我就不帮，我自己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法诀急速变幻，不过一个弹指的时间，又是一道法术在手里凝形。
离沧海仍是面无表情，脚下一错，身形突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离北冥面前，随后一掌便切向他喉口！
祭坛上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众人之中，只有慕容和穆玄注意到了离沧海脚下淡得几近虚无的光影，于是面色愈发忧虑。
和离北冥不同，离沧海前后施展出来的两个法术，几乎都没有成型时间——这便意味着，这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离北冥对离沧海的斗法风格极为熟悉，从一出手开始，便一直防着被她近身。此时离沧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离北冥倒也不慌，施放出早已准备好的身法法术，向后飞退。
才退了一丈，他的面色便骤然惨变。
因为一道浓郁而粘稠的水系能量突然从他脚下升起，将他的双足生生缚在地上！
转瞬之间，离北冥便明白了这一定是离沧海埋下的陷阱，“你——”
离沧海又是一掌砍向他喉口，离北冥微微后仰，却见一柄精致华美的匕首突然从离沧海掌下弹了出来，倏地一下刺入了他的喉口！
变故迭起，场中众人的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离沧海抽出匕首，离北冥颈间一道鲜血溅出，然后倒了下去。
直到此时，终于有震惊不已的离景卫反应了过来，跑上前来抱走离北冥兄妹的尸体，甚至不敢多看离沧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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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死了？”
“国主死了。”
“国主死了！”
……
祭坛下的海族们一阵骚乱，再也顾不得海神祭的礼仪，纷纷找到自己熟悉的人询问，有些人甚至当场就打算带着妻儿离开。
穆玄看着面无表情地提着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