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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又对我的童年做了很多评价,碍于他是个鬼,我心里畏惧,敢怒不敢言,最后他合上相册,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他说:
“你有一个好爸爸。”
“……你究竟想怎么样?”
却见阴烨尘指着相册说:“他每年都会和你合照,而且看得出,他很爱你。”
我默,那是当然,爸爸是很疼爱我的。
“你母亲呢?我没有看见你们的合照。”
我神色一僵,极不自然地敷衍道:“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忽然我眼前一亮,忍不住问他:“对了,你也是鬼啊,不都说人死以后鬼魂会在生前游荡么,我妈妈呢,她在不在这里?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你是不是傻,凡死去的人都必须会冥界接受转世,你妈,估计已经在冥界待着了。”
“那你带我去见见她?”
阴烨尘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我也就是突发奇想,也没指望他真的会答应,谁知道竟然答应: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要等一段时间,我现在还没法回去;而且,如果她又去投胎了,那你就见不到了。”
我有些好奇,问:“这个世界真的有阴间吗?”
他有些不耐地说:“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因果循环,善缘报应,一切都自有定数。”
“哦……”
我脑袋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谁知道他却忽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收起了刚才的散漫自在,没看清他怎么忽然就到了我的面前,他附身在我身上嗅了一下,忍不住揶揄:
“今天你奇遇不少嘛,我猜猜,唔……有五年的,三十年的,怎么还有个受魇妆蛊惑的生人气——男人?”他略一皱眉,一推我,说:
“快去洗澡,我不喜欢你身上染上别的男人的气息。”
我一愣,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对白天可以看见鬼我的内心十分抗拒:
“还说呢,阴烨尘,为什么我可以看见……呃,那些东西?是不是搞的鬼!?”
阴烨尘眉头再皱,似乎是不太喜欢我问题这么多:“我们魂归一体,有些东西你当然也就可以看见。你习惯一下吧,就跟平常一样视他们为空气就行。好了,快去洗洗吧,那些鬼气留在你身上不好,小心他们找过来。我饿了,一会洗完快去做饭。”
打开淋浴,我拼命搓自己的身体,心想我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让他们千万找不到我吧……
“你这样洗是洗不掉的。”阴烨尘的声音幽幽地出现在浴室里,我吓了一跳,尖叫着扯过浴巾围住了身体:
“你!——你不许看!”
阴烨尘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一副皮囊而已。我又不在浴室里,喊你是想提醒你,生人气这么洗洗不掉,洗手池下面有一盆水,用那个才行。”
捂着浴巾蹲下来,我戳了戳盆子里的水,冰冰凉的,我有些好奇,这水能有用?
虽然有点怀疑,但是我“卖身契”都签了,还能怎么办,那就洗呗。只是这个水也太凉了吧,虽然天气转暖了,但是用这个会感冒吧,于是我自作主张,兑了些热水,用毛巾蘸着擦了擦。
洗完澡出来,已经耽搁很长时间,爸爸快下班回来,我得赶紧做饭。
谁知做饭的时候,阴烨尘又开始不消停。他幽幽地“飘”到我身后,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我,等我转身拿洗好的菜时吓了一跳。
我还不太习惯跟鬼相处,更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应该怎么做,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他。
我忍不住道:
“那啥……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你也吃不了……要不一会我给你上柱香?”
“谁说我吃不了!”他一脸嫌弃地看我,飘到了饭桌前,叩着桌子等我上菜。
今天上桌的是清炒西兰花火腿,一碟醋溜白菜,还有一碟辣椒炒鸡脯肉,都是家常小菜,要不是因为洗澡耽误了时间,我还想给爸爸熬一锅粥养养胃呢。
他老是出夜班,昼夜颠倒,年纪大了有些吃不消,拉人的活没有正经的吃饭点,积年累月,他的胃也不太好。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熬一点粥时,阴烨尘又打扰我:
“这是什么?”
我扭头,却看阴烨尘盯着桌上的西兰花火腿问我,我解释道:
“就是菜啊……”
他若有所思,我扭头继续手忙脚乱地做菜,等把醋溜白菜端过去的时候,我看到阴烨尘正趴在菜上面,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这就是他所谓的“吃饭”吗?
我有些错愕,下意识道:“你不是鬼么,人的饭你也可以吃!”
他不屑我的无知,找了舒服的姿势坐好,一勾手指,我手里的菜碟竟然悬空“飘”到了饭桌上,然后,他又凑在菜碟子前,还很好吃很美味的咂咂嘴。
“安馨月,为了以后我们可以更愉快的相处,我觉得有必要给你好好普及一下有关我的一些常识,”阴烨尘绕到了我的身后,开始碎碎念:
“首先,我虽然是鬼,但谁规定鬼就不吃饭?你们人吃五谷杂粮,我们鬼接受四方供奉,当然,有点身份的鬼还可以偶尔尝一尝人间的美味,要不怎么会有饿死鬼附在人的身上拼命吃东西呢。所以,我吃饭,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咚咚咚,我默默继续切菜。
“其次,鬼虽然可以尝食人间美味,但这么多年能让我看得上眼尝一两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你这个我没尝过,所以试试。”
他见我不理他,非常霸道地浮现在我头前的碗柜上,印在质地光滑的柜门上,还伸手用指头点我:
“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这个美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望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阴烨尘,再看看他一身违和的古装打扮,我仿佛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正文 第7章 纯阴八字
“呃……阴烨尘,你做鬼有多少年了,怎么你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好多年,记不清了。”
我指了指那道菜,说:“你说话老是文绉绉的,好奇怪?这菜叫西兰花,你不认识?难道你是从古代穿来的?”
阴烨尘的脸色一僵,略有些不自然的说:“管得多你。我只是那一刹那觉得这个菜很熟悉,在那种地方呆的久了,记忆衰退,有些东西记不太清很正常。等我彻底恢复,学识渊博比你三辈子学的加起来都还多。”
又是这个拽拽执拗的臭脾气……可还是不对啊……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待久了?难道,你真是从古代穿来的啊?!”
“什么古代现代的?”我正说着话,客厅里忽然响起老爸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为什么会有一种谈恋爱被长辈抓包的感觉,我急着去看阴烨尘,让他赶紧躲起来,谁知这个家伙还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心惊肉跳,可是老爸就跟没看见阴烨尘一样,径直走到饭桌前,笑呵呵地说:
“饭都快做好啦?”
“呃……嗯。马上就好。”我小心翼翼地想跳过去遮挡他,谁知这人竟然径直从我爸面前走过去,还故意用手在爸爸眼前晃,给我炫耀他神奇的“隐身术”。
我提着一口气,始终不敢放松,眼睛就没从阴烨尘的身上下来过。
“小月,先别忙做饭,你快过来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我瞄了一眼被视作“空气”的阴烨尘,走到爸爸那儿。
他神秘地从身后带出一块蛋糕,笑眯眯地对我说:
“生日快乐,我的乖女儿。”
我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竟然是我24岁生日!
爸爸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今天本想早点下班回来给你过生日,只是跟我交班的李叔叔家里有点事耽搁了,小月,你不会生爸爸的气吧?”
我的胸口闷闷的,有种异样的情绪使劲地往眼睛里钻,鼻子也开始有些发酸。
从小到大,我只有爸爸一个亲人在身边,每一年不管多忙他都会记得我的生日,可是……自从从姥姥口里知道妈妈去世和我有关系以后,我就再也不想过生日了。
我忍不住抱住了他,语调有些颤抖,视线有些模糊,有些情感憋在心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好像也只说了一句:
“爸爸,谢谢你。”
“傻丫头,你永远是爸爸的乖女儿。来吧,剩下的饭交给爸爸来做,今天你是小寿星,老爸给你下一碗长寿面!”
感动得有些过头,等我想起家里面可不止我和老爸一个人时,再往桌子边看过去,阴烨尘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