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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婆家,天都黑透了。
我本想蒙混过关,可是阴烨尘的车还有他本人实在扎眼,根本躲不过去。
进了屋门,家人都被我脖子上骇人的指印给吓着了。
我只说同学聚会出了点事,闹得不太愉快,怕把他们吓着,我只说幸好这位阴先生送我回来。
舅舅舅妈真的以为这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一脸热情招待。
外婆虽然神情冷淡,但是好像也没有察觉什么。只有爸爸心知肚明,看着阴烨尘的神色十分复杂。
“同学会到底出了什么事,高高兴兴地出门,怎么就成了这样。你看看你的脖子,青一把紫一把的?”舅舅一脸担忧。
我刚要解释,这时候阴烨尘替我解释道:
“馨月的同学里有人突然发病,馨月上去帮忙,结果被伤到了。”
“发病?怎么回事?”爸爸也担心起来,我只好按着他教我的继续说:“就是杨帆呗,话没说几句就和同学翻脸了,他这会已经送医院去了。”
“现在的孩子也真是——”舅妈随便点评了几句,就张罗开饭,阴烨尘坐在我旁边,倒是没有露出破绽。
他学识渊博(仗着自己活了好几百年),不论别人说什么他都接得上话,文雅的通俗的,天上飞的,地里游的,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他彬彬有礼(其实就是疏离的客气),对人风度翩翩,给人稳重可靠的印象,虽然不太爱笑,但看得出除了爸爸,舅舅和舅妈都很欣赏他。
聊了几句,阴烨尘要告辞,我和爸爸送他出去。
“月月,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要和阴先生说。”爸爸这是故意要把我支开,我有些担心,他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我站在门口,看着爸爸和阴烨尘一前一后坐上车,透过车窗,里面的情形什么也看不出来。
”表姐,你思春了吧?“安阳忽然溜了出来,冷不丁开口,吓得我一个激灵。
”你胡说什么呢!?”
“还不承认,你的眼神都快长在那个殷先生身上了。英雄救美,可以啊,你得请我吃饭。”
我莫名其妙:“凭什么?”
“凭我是你们的媒人啊,你想想,要不是我那天突然心血来潮去见我女朋友,你能见到你高中同学?那你能去参加同学会么?那你还能遇见殷先生不?归根到底,还不是我牵的线?”
“你这个小脑瓜子上学不灵,这些花花肠子倒是蛮灵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还媒人?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要不是因为碰见我同学,我也不至于受这份罪。”
安阳看着我脖子发紫的抓痕,终于不敢再胡说了,直嘀咕着:“我可没说你们是男女朋友,是你自己不打自招。”
“你!——”
正说着,远远地有车灯照了过来,开近了才发现竟然是辆警车!
车子闪着警灯径直开了过来,稳稳停在我家门口,从车里面出来两位警察,身姿挺拔,步履矫健,他们顺着小路地走进我们,亮出身份牌就问:
“请问这里是安建国家吗?”
安建国是我舅的名字,安阳收起了嬉皮笑脸,战战兢兢地问:
“是啊,这……怎么了?”
“我们是锦城青桐路派出所的巡警,刚接到锦城市第一医院报警,青桐路38号盛友酒店发生了命案,我们找安馨月到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
我一惊,找我?!还命案!?
正文 第52章 命案
安阳看着我,身后舅舅和舅妈也闻声出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了一跳。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安馨月。”
当中一位个子高一些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
“安小姐,我们想请您过去了解情况。今天晚上盛友酒店8号包间,有一场同学聚会,你是当事人吧。”
我点点头。
“杨帆,是你的同学,没错吧?”
我继续点头,他手里拿了一份民众传唤证明,继续说:
“8点左右,我们接到报警
我心里一沉,问道:
“杨帆……送去医院的那个,他出事了?”
警察大哥也不回答,只是让我上警车,这时候爸爸和阴烨尘也过来了,爸爸拦在我面前,客气地说:
“警察同志,我女儿才刚回家没多久,那人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另一位年纪大些的,有些不耐烦,语气生硬道:
“有没有误会,走一趟就知道了,磨磨唧唧的是想耽误我们办案吗?”
阴烨尘笑了笑,示意我爸稍安勿躁,他递过去一张名片,说:
“警察同志,我是安馨月的男朋友,晚上我去接她回家的时候,8号包厢发生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不如我和她一起跟你们去派出所,如何?”
我已经不敢看身后家里人的反应了,只听见最不会收敛情绪的安阳,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我暗叹,这身份公布得可真不是时候。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紧张兮兮地坐警车了,上一回是在江源县,我坐在车里害怕得要死;按理说一回生二回熟,况且这一次,阴烨尘堂堂正正地坐在了我的旁边,让我安心不少。
到了警局,他们要把我和阴烨尘分开询问,我有些害怕,阴烨尘的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传进我耳朵,安慰我:
“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吃了一颗定心丸,默默地跟着一位女警去了问询室。
“安馨月?”女警看上去三十出头,体态纤细,一头齐耳短发看上去精神干练,语调里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品质,让人心生安全感。
“嗯。”
“别紧张,叫你来就是按例了解情况,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行。”
我点点头。
“今天晚上6点,你是否在盛友酒店8号包厢与人吃饭?”
“是的,是我们的高中同学聚会。”
“死者杨帆,与你是什么关系?”
杨帆真的死了?
我暗自心惊,表面上还是平淡回答:“他是我高中同学。”
“你们之前有过联系吗?”
“没有。”
“7点40分左右,你在什么地方。”
我算了下时间,回答:“在回家的路上。”
女警眉心一皱,问:“这么早就回去了?”
我尴尬,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实话道:
“聚会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我先走了。”
“不愉快?”她像是挖到了什么,紧抓不放:“请具体说明一下,还有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为难了,要怎么说明,我都没看清是谁,难道说是鬼抓的?
我正在犹豫,阴烨尘的声音再次传来:
“实话实说。”
“啊……”
“安小姐,请你配合我的工作,说明一下。”
“啊……哦。当时我们在一桌上吃饭聊天,杨帆说了几句不种田的他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了,当时冯宇拨了120,场面很乱……”
“那么你脖子上的伤呢?”
“那会同学们乱哄哄一团,我也不知道是谁抓的。”
我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条理不清,连我自己都觉得有好多破绽,女警的眉头越皱越近,我慢慢地停下来,不安地搅弄自己的手指。
“有没有人上前拉开你们,你和杨帆为什么起争执?”
我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们没有起争执,起争执的是他和狄晓兰,后面杨帆忽然倒地,我只是想去看他到底怎么了。”
“安馨月,你再好好想想,最好把所有细节都说一遍。”
这个女警的问话方式好奇怪,分明是在引导我的思路,也不相信我说的事实。
虽然抓伤我这件事我隐瞒了后来晓玲的几句,可是其他的我一个字都没落下。怎么听女警的意思,是我和杨帆起了争执呢!?
我正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却见凌睿一脸阴沉地穿门进来,那眼神恨不得在我的身上钉一个窟窿。
他走到我和女警旁边的桌沿边,对我说:
“杨帆死半路了,没坚持到医院。你那帮同学害怕担责任,决定把你拖下水,现在他们一口咬定是你和杨帆起争执。安小姐,看来你的人缘还真是不怎么样,回回都得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我一愣,心里一股怒火就窜了上来。
“你别忙着发火,”凌睿冷冷地说:“先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再说。”
说完,他一扭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留下我和女警两个互相干瞪眼,女警以为我在回避问题,态度更加强硬:
“安馨月,请你配合调查工作,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您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