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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魂术……?”胡子一脸凝重地看着我,有些畏惧,包围的圈子一下子撕开一条出口,我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阴差还想追,却听见有人急忙拦住,道:
“算了,别追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摄魂术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跟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逃得太猛,两腿发酸,肺部像是被捏爆了似的,连嘴里都是血腥味。
在确定那些人没追上来以后,我才松了口气。
两腿发软地靠着树木坐下来。
首战挫败,心里有些失落。看来我还是有点贸然了,本想唬住他们,却差点没逃出来。
只不过,我的眼睛似乎出了点问题。
可以窥人心思,凯能控制别人的灵魂。我有些不安,想着靡初临走时说的话,好好运用双眼的能力——
看起来他早就知道我眼睛和别人不一样?
我有些困惑,虽然这个现象很早就开始出现,不过知道刚才我才确定自己的双眼的确发生了变化,自己的魂体或许因为散散合合发生异变了吧……
来不及多想,忽然背靠着的树木猛得抖动起来,右手腕再次感知到被禁锢的痛苦,我微一皱眉,忽然有一条树枝趁我不备从我身后勾住了我。
我大惊,想跳开,然而只要一动用鬼气就会觉得胸口像裂开一样疼!
那树枝勾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离开地面,我无法挣开,心绞痛着,根本无力抵抗。
时间到了……
我回不去了。
半空之下,那些岿然不动的树枝纷纷活过来一般,机械地挥舞着僵硬的身姿。举目望去,好像一片清冷幽寂的树海,泛着铁一般生硬的浪花,一卷一卷。
远远的,就看到有很多没来得及回去的阴魂都被树枝勾了起来,半空浮现一道铁索,就跟隧道里出现过的那条一样,四通八达,交织成网。
而我们,好似这网上任人宰割的昆虫,鬼气被压制,动辄就是过电一般的折磨,几次三番,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树枝慢慢变得柔和,好像人灵巧的双手,相互配合着,从身后将我的囚服割开,一层一层剥离,直到露出伤痕未退的后背。
冰凉的树杈时不时触碰,那种沁凉让我意识慢慢清醒,可下一秒,铁树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割开了我的后背,细碎的树枝探进皮肤,就像寄生虫一样紧紧地吸附住。
我疼得叫不出声来,僻静的山林鸟叫声早已经绝迹,满世界都是鬼哭狼嚎。
原来——这才是刑罚的开始。
轰隆——巨雷响彻天地,半空传来狱头海七的声音:
“众生平息,铁树无情。凡世间离间骨肉者、挑唆亲眷不和者、夫妻不和、兄弟阋墙,皆入铁树地狱服刑。骨肉割离,普渡魂灵……”
后面就开始念咒了,我去,那嗡嗡的声音真的要把人逼疯!
身体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铁树就是那拿刀的手,想割哪就割哪,下刀速度还慢的磨人,钝刀子磨在骨头上好似真的体验到那种骨肉割离的痛感。
为了减轻服刑的痛苦,我只能逼自己尽快地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后背已经被割成什么样,也不去想还有多久刑罚才能结束。努力把脑子放空,可是想了想去,一门心思的,全部都是九哥。
……
“月儿,我从未忘记自己对你说过的话。从你舍弃自己的生命,甘愿陪我入幽冥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做出两难的选择。大婚后,我会等时机送你回人间,待一切结束,咱们回你家去,一起洗衣做饭,工作生活。可好?”
……
“月儿,回幽冥是一条不归路,若赢,天命回归,师父的冤屈洗清,一切皆大欢喜;若不赢,那便是粉身碎骨。你可愿意,陪我走一遭?”
……
“月儿,我并不懂人间夫妻相处的道理,阴差做的久了已经不太会做人。更不懂无情是何,有情是何。我只想着,我娶你不是为了跟你吵架,让你受委屈。我在乎你胜过我的生命,胜过我的一切,你是我勇敢对抗所有的勇气和铠甲,可也是我畏惧外界担惊受怕的软肋……”
痛到失去痛觉,我从自己的梦中惊醒,才觉得身上脸上全都是水。
“九哥……”我喃喃喊着他的名字,好像只有他才能成为我的止痛剂,我想起他在温泉边落寞的背影,想起以前的美好时光,就好像这一切所受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轰隆——一时间电闪雷鸣,酸雨落下,激在后背的伤口上,就好似撒了一把盐。
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意识模糊间,我似乎看到我的九哥终于出现,他满脸疼惜,他懊悔自责地冲到我面前,抱着我,愧疚地说:
“月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等我从剧痛中醒过来,雨停了,可自己还是被挂在树上。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只不过身上湿哒哒的,连发丝都黏在嘴边,我浑身僵着,又湿又冷,略微动一下就会觉得后背扯得痛。
只不过奇怪的是,我的身上竟然还披着一件外套。
谁给的?
我轻轻勾住一角,把衣服扯下来,才发现是一件狱卒穿的衣服,我一愣,这时候树底下忽然有人开口:
“二十四,你醒了?”
我吃力地低下头,往树底下看,才发现竟然是杜十五抖抖索索地抱着上身蹲坐在树底下。
“你,你这是干嘛?”
“我……我忘了告诉你,如果天黑之前回不去,就会接受刑罚。结果你没回来,我怕你受不住,所以来找你。”
我对折磨我的狱卒没有什么好印象,况且受罪的是我又不是他,他装着一副担心的样子,是为了恶心我吗?
“你找我干嘛,想看我如何跟你求饶?……有病!”
杜十五神色一暗,尴尬地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帮帮你。”
“帮我?”我觉得有些好笑:“你是个狱卒,好会好心帮被你折磨的囚犯?你的衣服还给你,我不需要!”
把衣服丢下去,杜十五看上去很难过,他弯腰捡起来,看我还在瞪他,于是说:
“二十四,这地狱里每个人都犯过错,可是犯过错的人难道一辈子就不该被原谅吗?我知道你是第一天受刑,心里不痛快。你虽然是个大奸大恶的人,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改过来。因为,只有自己有了希望,生活才会绝望。天快亮的,铁树会把你送回大本营,不要去疗伤池泡澡,那个东西只会让你更痛苦。你……自己小心。”
他抱着衣服消失在黑暗当中,我愣了几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看着不大点儿的狱卒给教育了!
什么大奸大恶的人!我是被冤枉的好不好!!
然而,没有人会相信。倒是那个十五有句话说的挺中肯。
只有自己心存希望,生活才不至于绝望。
受刑虽痛苦,但我不会放弃走出去的决心。我闭上眼,趁着刑罚空余,努力修炼。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再被人欺负。
天亮以后,果然如杜十五说的,铁树枝相互交接着,插着我后背的伤口,跟递送食物一样把我送回了大本营。
正文 第198章 那熟悉的味道
受刑的阴魂跟尸体一样堆成了山,随意地丢弃在大本营前的空地上。
被树枝抛下来的那一刹,面朝地,只觉得进了一嘴的泥沙。身上的力气已经被“晾干”了,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可没等我们喘息一下,就有狱卒扬着鞭子过来,吆喝着让我们站起来,去前面的池子里冲洗。
我记着杜十五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他。只是刚想越过池子就被狱卒拦了下来:
“喂,下池子去!”
我直起腰,吃力地摇摇头,道:“我不冲。”
那人拔高了声音:“唉,还反了你了!”他使劲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一只脚已经落了进去,然而下一秒我本能地将目光锁向那人。
狱卒眼神一软,高举的鞭子缓缓放下,他木然地看着我,半晌伸手把我从池子里拽了出来,干巴巴地说:
“那,那就算了吧。”
动静闹得有点大,不过别人虽然奇怪那狱卒怎么会突然放过我,但也并没有过来询问,他们自己也有很多活要做。
我爬上来,只觉得掉进池子的那只脚又酥又痒,不过一夜山林刺骨的寒气倒是被驱散了一些。狱卒还在迷魂当中,趁他没醒过来,我赶紧起身往屋里走。
门口,只见杜十五竟然在等我,他看见我以后,急忙跟过来,扬声说:
“二十四,你站好。”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