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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剑工艺精良,那刻在上面的龙纹活灵活现,看过去似游龙在云层里穿梭。
九哥上前,手贴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上,剑身上的荧光嗖得一下散开,像有灵性似的,感应出我们的到来。
“这里是师父散魂的地方。”阴烨尘指了指那把剑,解释:
“二十年过去,残剑仍在,英魂已消。师父……”阴烨尘深情微动,他上前一步,单膝跪下,道:
“天命之乱,延续至今。您一生英明,却被不孝子弟拖累。二十四载,烨尘幸不辱命,将天命扳回正轨,杀害你的人已经公布天下。师父……您可以安息了。”
我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望着他坚挺的脊背,笔直如苍松,历经狂风而不弯。
四方流光缓缓凝聚,浮绕在剑身上,仿佛越善有感应一样,忽明忽灭,向着我们频频示意。
阴烨尘郑重地叩了三首,将腰间的总司令牌举到头顶,庄严宣誓:
“阴玄司第二代继承人烨尘,秉承师志,了结天命案;重塑军心,光复阴玄司门楣。等逮到孽徒溟烈,一定押他来向您谢罪。”
流光缓缓散去,一切又恢复常态,九哥才起身,他走向我,迟疑了一下,忽然拉起我,往前几步,又道:
“师父,这是烨尘的妻子,璃月。”
我望着那把剑,有种见家长的紧迫感,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赶紧鞠了一躬,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越先生好”。
“璃月是我毕生所爱,我与她已结发成亲,婚书也呈递幽冥殿,师父,希望您能够祝福我们。”
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回答我们这个问题,可是我还是紧张得冒了一身汗。九哥视越先生为父,虽然现在他不在了,不过九哥也一定希望得到他的首肯。
偏偏在这时,芦苇荡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要是你师父,没被你气个半死,也会替你羞愤而死。”
阴烨尘神色一凛,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就是一记重击,怒道:
“什么人!?出来——”
剧烈的冲击如同一个拳头打进水里,顿时水波四溅,激荡之间,只觉得那个说话的人轻轻松松就将力道卸去,前方没有了动静,九哥脸色凝重,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了身后。
半晌,却见一个身形邋遢的人晃晃悠悠地从密丛里钻出来。
我一愣,怎么是他!?
阴烨尘拧眉,警惕地看着他,沉声:“是你?”
那人还是喝得烂醉,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让人不敢靠近。
他就是之前在鬼城的望仙楼台大闹砸场子的那个酒鬼,一个连阴司局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这话的确像他的个性。
只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酒鬼睡眼迷离,盯着我们俩,笑道:
“呦,你认识我?”
阴烨尘铁青着脸,干脆利落道:
“不认识。”
酒鬼酒不离身,可是眼神却清澈见底,他盯着我们紧握的手,先是不屑嗤笑,紧接着才慢慢悠悠地从密丛里钻出来。他说:
“不认识最好,这个地方清静,你们要是卿卿我我完了,就赶紧走吧,不要打搅我睡觉。”
酒鬼看上去行为不羁,但从上一次他群挑阴司局全身而退时就看得出,他的修行不低。
一个混迹市井的酒鬼,出现在越善的坟冢边上,这……会是偶然吗?
这附近有剑气和越善碎魂威慑,还有他设下的混淆视听的法阵,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竟然钻出一个酒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看了看酒鬼的行头,感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阴魂,而且他的眼神隐在厚重的碎发里,捕捉不到,也无法摸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实在摸不着门道,就是觉得酒鬼深不可测,不好惹。
“此地是我师父长眠之所,先生要想睡觉,不如移步前往幽冥地府,那里的床或许更舒服一些。”
酒鬼听后,一笑置之,毫不在意道:
“我自在惯了,想在哪谁就在哪。新阴玄司的阴差不会闲得连一个游民睡觉的地方都管吧?”
他知道九哥的身份,也不愿让步。这让我们很意外,感觉酒鬼不仅仅是排斥阴司局,这语气里带着的轻蔑好像是连阴玄司一起嫌弃了。眼下分不清敌友,九哥忍下被偷听的不快和怒意,平静地说:
“那好,既然先生想要休息,我与内人就不打扰了。只是希望先生也不要打扰先师长眠,告辞。”
九哥退了一步,想要带着我离开。临走时,那酒鬼又忽然开口,说:
“哎——天命不可违,小伙子,你可要想清楚再做决定。”
九哥后背发僵,扭头看向酒鬼的目光充满了杀意,令我心惊。可一转瞬,那情绪就被内化,仿佛那一眼是我的错觉。
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沉着脸色带我离开。
河岸边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坟冢已经渐行渐远,酒鬼也看不见了。九哥将外袍脱下罩住我,柔声道:
“出来很久了,我送你回去吧。一会我还需要去趟阴玄司。”
我们都很自然地“忘记”了那个酒鬼,可是我知道,那个酒鬼已经踩到了九哥的底线。他应该是想回阴玄司查一查,看看有没有这人的线索。
虽然闹不清酒鬼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和天命相关,九哥不会忽视。
“你小心一点……”
“嗯……”他有心事,回答得心不在焉。
我回家以后,夜已深,但是阴烨尘还是一言不发地折回阴玄司去忙了。
元惜看我心情不畅,还以为我跟九哥吵架了,想劝又不敢劝,她帮我把浸湿的外套脱下搭起来,试着转移话题,说:
“璃月,刚才凌大人来过,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大狱里的颜臻一直嚷嚷着要再见你,她说除非你去,否则她绝不会认罪。总司大人虽然拒绝了她的要求,但如果颜臻一直不配合,这个案子还是没法结案……”
正文 第174章 疑心生暗鬼
我沉默,颜臻还想见我?溟烈也丢下她自己逃了,她被凌睿刺了一剑,此刻她一定恨透别人。想见我?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心里还在想酒鬼的事情,有点乱,便说:
“她无非就是想骂我出气,就算我去,她也不会认罪的。”
元惜明白我的意思,也没再提这件事。
这一晚九哥都没有再回来,等早上醒来,才得知他昨晚又带着人去了一趟忘川边上。可是酒鬼早就不见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人非敌非友,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的来路,甚至连七殿的阎罗都没有听说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凌睿亲自过来找我,依然是为了颜臻的事情。
“颜臻要自己散魂?”我有些意外,她那么惜命,爱惜自己的所得,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凌睿也十分无奈,解释:
“其实她认不认罪,别的证据也都指向她了。九哥引魂簿上有她的字迹,溟烈做的那些勾当她知情不报,还策反了元祐差点害死我们。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今早上余空已经结了她的案,过几天就送她去地狱受罚。谁知道颜臻当堂就想自己了断,要不是我手快,她估计就真的没了。”
我听的头疼,直截了当: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凌睿硬着头皮,说:
“颜臻以散魂相逼,非要见你。月丫头,我知道她可能没安好心,只是颜臻也活不了多久了,她到地狱去受刑,没个几十年是出不来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就算作恶多端,也是越先生的弟子,阴九的师妹。她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活该,但是越先生传承的东西不能折在她的手里。希望你也能看在越先生的面子上,去见一见她,劝劝她。”
我没说话,等他说完。凌睿盯着我没表情的脸,叹了口气说:
“劝她放弃续魂灯。”
我微一挑眉,凌睿搓着手有些赧然:
“续魂灯是越先生传给她的,和九哥的冥焰流火,守护神一样世间稀罕。如果颜臻带着续魂灯去地狱受刑,估计是等不到她出来,续魂灯就要废了。越先生留下来的资源不多,九哥虽然没有逼迫颜臻交出续魂灯,但我想,他应该也不愿越先生的东西再被损毁。”
我沉默,良久才说:
“你为什么认为,只要我去了,颜臻就会交出续魂灯?”
凌睿见我有松动的痕迹,急忙卖力地说服:
“续魂灯一旦和继承人融为一体,除非本体自愿拿出,否则就算散魂也不能以外力取出。我有把握是因为颜臻自己说的,她只想见你一面,续魂灯她只肯交给你。”
“给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