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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烨尘冷笑着,坦荡而言:
“颜臻,有些话我本不想再说,人生难得糊涂。可你这样,不如我们之间也好好算一笔账?”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电梯里莫名静下来,我也集中了精神在听。
“当年我们师门三人,师承一脉。溟烈喜欢你,一直对你特别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所以当初我就很明确地拒绝过你,也和溟烈坦诚交代过。可偏偏你不信,对我死缠烂打,对溟烈颐指气使。有一次,你上蹿下跳撺掇着溟烈肆意修改路引,差点惹祸。你害怕师父责怪,让溟烈替你承担了一切。你可知道,就是因为这一次出格的举动,师父才会觉得溟烈性子乖戾,心胸狭窄,萌生要将他送去神屠的念头。”
我看到颜臻脸上的神情出现那么一刻的错愕,她似乎还不知道这些,喃喃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
“那以后师父和溟烈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可是你依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两个人跑到人间去撒野。你点子多,溟烈纵着你,到最后闯了祸,你却一味地往后躲。”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溟烈——”
颜臻还要辩解,阴烨尘却打断道:“到今天你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错,你总说自己委屈,你总觉得别人对你好是应该的。可是你自私的爱,却一手把溟烈推向深渊。你这次来找我,是真的来诉苦的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丝鄙夷:
“你是来确定那个证据是不是真的,对么?我找到证据的事已经传遍冥界了吧,你心里终于开始发慌了,是不是?你真不记得你在我的引魂簿上写了什么?日子才过去二十年,记性没有这么差吧。”
颜臻分寸大乱,她红着眼有些歇斯底里:
“不是的,那是溟烈——”
“溟烈?呵呵,二十年前我出工那天,引魂簿只借给你看了看,那时候我已经和溟烈闹翻,怎么可能还会给他近我身的机会。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狠狠差我一刀,一个是我的兄弟,一个是我最看重的师妹!”
我惊呆,忍不住捂嘴。篡改九哥引魂簿的人,不是溟烈,竟然是颜臻?!
不过……这件事应该也是溟烈怂恿的吧。
果然颜臻急忙辩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九哥……我是爱你的啊,我怎么会去害你,我……我……”
“你爱我?请不要侮辱‘爱’这个字,你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自己。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明知引魂簿何等重要还随便开玩笑;如果你爱我,在事情闹大以后,就不会怕担责任,任由溟烈胡说八道!”
阴烨尘的心口一直起伏不定,他是真的生气,颜臻也真是的,当年的玩笑开出了人命……
“我们第一次再见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我根本就没有相见的必要。可你死缠烂打,串通凌睿也要见我。那时候我本想把这一切都说穿,把话说开大家坦坦荡荡,路该怎么走各凭本事,不想再和你们虚以委蛇。”听得出九哥言语里的厌恶和憎恨,他一贯很少表露情绪,之前他对颜臻淡淡的,我只以为九哥是不喜欢她。
没想到,他已经厌恶颜臻到这个地步,不过他怎么能忍得下来?
却听阴烨尘继续道:“可是你还是装作满腹委屈,一见面装出一副深情等待的苦情,都可以去参加人间的电影节评奖了。凌睿那个傻小子被你骗,可我不会。我曾暗示提点过你,为什么会打破以前的坚持,成了溟烈的未婚妻。他威胁你吧,他为你做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要求你汇报?可那时你什么都没有说,还在小心翼翼地瞒着。你一直庆幸溟烈为你担了所有的事情,你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一面愧疚当初害了我,一面又幻想着,如果我不知道,是不是就可以走进我的心里。”
阴烨尘每说一句,颜臻的脸色就白一分,很显然,九哥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是不知,而是懒得说破。
“你的爱一直在斤斤计较,一直在计算利弊。你不爱溟烈吗?我看未必,你也爱他,你更爱唾手可得的地位和荣耀。你早已不是当年单纯善良的小师妹,还指望我拿从前的心态对你,真是痴心妄想!我没说破,不是因为我把从前的事情忘了,只是看在你这二十年暗中帮过凌睿,不论这帮助是因为真心还是愧疚。何况这些事情,凌睿并不知道,还一直很感激你的暗中支援。也罢,过去的事可以不提,但是,就想以此勾掉你曾经犯的错,对不起,我的心还没有那么大。”
一通教训下来,颜臻已经彻底崩溃,阴烨尘看着顺着电梯墙壁滑到底部的失神女人,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
“颜臻,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即便做了阴差,也还是没有改掉那个习惯。那就是在不知道事情真相以前,总会凭着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最让自己满意的结果。你以为你瞒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溟烈碍于男人的面子永远都不会说,你有太多以为了,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不配跟我谈爱,因为,自始至终,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正文 第144章 身心倾付
那些话,阴烨尘用很平静的语气在陈述,可字句如铿锵金鸣,听者如胸口中箭,蚀骨钻心。颜臻此刻,应该就是这样的感受。
九哥的心里还藏了多少这样的事?
他还有多少细节从未对别人细说?
从前,我只以为天命的事,只是他和溟烈之间的恩怨,可为什么现在又牵扯进来一个颜臻?
还记得第一次正式见颜臻,凌睿明里暗里的表达对颜臻的感谢,在他看来,如果没有颜臻是些年的资助,或许会馆无法支撑下去。
后来,凌睿得知我和九哥冥婚的事情,气得半死,可还是犹豫着对颜臻隐瞒了这件事。希望九哥能够找个合适的机会,委婉的说这件事,不要让颜臻太受伤。
在凌睿看来,颜臻也是天命的受害者吧。
“阴烨尘,你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难道,从前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出工办事的记忆都是假的吗?”颜臻像是崩溃一般,她摇着头,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那么爱你,我甚至为了你都答应了溟烈的求婚……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我那个时候……”
“颜臻,二十年前的事情,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师父的仇我不会放弃,天命的事我也会一查到底。今天的话已经说开,以后,就没有必要再来试探我了。”
“阴烨尘……改引魂簿的事你可以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只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颜臻被深深伤到,她如同一只落败的孔雀,华丽的羽毛全被九哥撕扯下来,伤痕累累,她绝望地看着阴烨尘,失声问:
“是不是因为安馨月?你爱上她了?”
蓦地提起我,只觉九哥身体一顿,他沉着声音道:
“跟她没关系。不过也需提醒你,上一次故意给月儿结阴亲的事,我心里有数,这样的小动作以后还是不要再用。”
果然,我心里有了底,就说肯定跟她有关系!
当初我向九哥“告状”,他不是还一脸正经的给颜臻打包票,说不是颜臻做的么,怎么现在有又换词了?
却听九哥又道:
“你可知你和月儿最大的区别是何?月儿是心善,而你,却是伪善!当初她被困在阴亲法阵里,自身难保,可还是本能地尽一切全力去帮助季存见放下心中执念;她怀疑谁从不拐弯抹角,有问题就会放在明面上讲,最可笑当初我还以为你无辜,还为你辩解。当日若早对你有警告,那么月儿后来被擒去神屠也就不会发生!”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在胸口,宽大的掌心包裹着我,我还是第一次听九哥给别人说起我,这种被夸赞的感觉真好。
“直到神屠法阵里拿回那被撕的卷页,看到你的字迹,我才知道,原来当初被陷害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让我重新审视认识上百年的你,阴亲法阵我重新查看,你以为你把责任全部推给赵春英就可以蒙混过关?你以为你藏在会馆里的那个奸细我永远也不会察觉?!”
颜臻已经没有脸面再争辩,因为她每说一句,九哥都会找到破绽,然后原封不动打回去抽她脸。
“我也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月儿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一门心思地想杀她。神屠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月儿就算不是我的妻子,那也是一条人命,可是你明知道溟烈的打算,但你还是没有说,怎么,是想看我如何做选择吗?”
阴烨尘冷笑着,一层一层揭开颜臻伪善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