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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玲珑的头更低了,心跳得格外快,双腿都在哆嗦。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做猪最重要的就是内涵,容貌短暂稍纵即逝,青春一去不回头。你如果这般,日后旁人透过你的外貌,根本看不见有趣的灵魂,只是贪恋这个空壳子罢了。”芙盼越说越来气,“会有人真的爱你吗?”
朱玲珑垂着头,双手攥着帕子。
考试考得不好,她倒没有太难过,毕竟她从没有考好过。
可这句话却,却让她不由得想起过去。
那会儿,她养在院子里,误以为是真爱的小白脸兴许就是这样贪图自己的美貌,登时黯然神伤。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小蓉,天还没亮就起床背书,这次考试考了全班第四名,未来前途一片大好。”芙盼恨铁不成钢,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怎么他们家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没有自己当年奋勇直前学习的精神,都是朱大胆那个混账惯出来的,“你再看看你,道理讲了这么多遍,全然油盐不进,真和你的死鬼外公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吗?”
朱玲珑的眼眶开始泛红。
校长有些看不下去了,但这又是别人的家事,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掺和。
可换作他有这么漂亮的孙女,哪儿需要读什么书啊,天天待在家里,想做什么不行?
哪怕什么都不做,求亲的人照样从三重天排到九重天。
“我已经让小有小钱把你宿舍里的衣裳首饰都拿回去,就剩几套简单的。”
芙盼说完,朱玲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她,“外婆,不……不可以。”
那些都是她的心肝。
“天天玩物丧志,不思进取。”芙盼俯视她,一如当年威风凌凌的女王,“我也是为了你的未来好。现在还可以改正,等真成你娘那样,就来不及了,你看看她现在,如果你爹要打她,能还手吗。”
“爹不会打她的。”朱玲珑弱弱道,“都是爹被她骑在身上到处玩。”
芙盼的目光更加可怕了,吓得朱玲珑不敢再多说,“必须要好好改正你的坏习惯,别以为漂亮可以当饭吃,我们家的孩子,必须得靠才华。”
芙盼走后,深夜。
朱玲珑拿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成绩单回到宿舍。
她打开梳妆台,所有外公买给她的稀罕珍宝全都被收走了,还有衣柜里的罗裙布衫软玲珑,眨眼间全都没了……
她还没有穿几天的限定,多摸几下的金步摇,全不翼而飞。
朱玲珑颓然地坐在地上,静静坐了一会儿,像在想什么,远远看着,便是一道风景画。
可月亮的柔光中,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沿白皙的肌肤拖出长长的水痕,像落在地上的栀子花,脆弱得令人心疼。
她默默低着头,可怜得让人想抱在怀里轻吻。
容钦有些心疼。
但,是他刻意让芙盼知晓朱玲珑挂科,也是他设计让芙盼撞破落跑小猪的画面,原以为这样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些,毕竟他难受着,朱玲珑凭什么快活?
可她越哭,他就愈痛苦,像有猪拿着刀子,反反复复扎在心脏上,刺得千疮百孔。
而且刚被外婆批评完的朱玲珑一哭便停不下来了,趴在桌上,肩膀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着,弱小无助又可怜。
如果按照往常在一起时,容钦肯定要让所有欺负她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欺负的人,不是旁人,就是他。
该不该上前安慰?哄一哄,让她开心点儿。
万一他这会儿显示出自己的温柔体贴,朱玲珑又回心转意,重新跟他在一起了……
想到这儿,不可否认的是,容钦心动了,连带着这些日子的苦闷都为之一扫而空。
可自尊心又阻止了他上前的步伐。
凭什么?容钦侧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戾气。
他是天帝,六界皆在脚下,东海乃是朝臣。人类都懂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难道东海就不懂吗?
所以,东海的小公主合该是他的。
怎生得要他转过身,对一头猪俯首称臣,任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容钦一挥衣袖,阴恻恻地眯着眼。
他该做的,难道不是让朱玲珑抱着他的腿,可怜兮兮地跪脚边,娇靥如花,哀求着他的原谅,并保证,从今往后言听计从,再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且要用夜夜春|宵,被翻红浪来弥补过去所犯下的错误。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朱玲珑忽然感到颈后一疼,连眼前发花,迷迷糊糊地朝后倒去,被上前的容钦接住,稳稳当当地躺在他怀里。
他将朱玲珑圈在怀里,双手环绕着清瘦单薄的身子。
她不哭了,总算舒服些,太阳穴也不疼了,可好像也没舒坦上几分,依旧难受得厉害。
九重天上的帝王低下头,撩开乌黑的发丝,吻她红肿的眼睛,
大概夜里有几分冷,朱玲珑下意识朝温暖的地方靠去,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声音轻轻细细,撒娇一样地叫他的名字,“容钦……”
容钦的背脊瞬间开始僵硬,以为她是醒着,不敢低头,连搭在背上的手都硬化成石块。
他顿在那儿好久,连被抓包后该如何而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离开时的动作都想好了。
等了许久许久,对方……对方,似乎并没有醒来。
容钦等了近乎半盏茶的时间,才鼓起勇气低下头。
朱玲珑依偎在他怀里,细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小扇子那样,多么乖巧,听话,和清醒时截然不同。
他捏着柔软的脸颊,知道她是在梦中无意识叫出这两字,登时被顺毛不少。
还是想着他的,但即便这样,怎么可能就把往事一笔勾销?
第4章 主动权
“你们听说没?最近有一个超级重磅消息,我是刚听隔壁的小虾说的。”
“什么啊?”
“朱玲珑的外公经商失败,将芙盼尊者抛下,连夜带着小姨子从青坊镇逃到了西方。朱家天香楼原价999两的套餐现在只要558两,那些伙计没有办法,连75两的小炒现在都打折成了57两,现在门口排满了债主,都要找他们催债啊!”
朱玲珑坐在食堂里,默默喝青菜汤。
天香楼是他们家的产业,属于天庭著名的高端连锁酒楼,定价极高,隔段时间就会有部分菜品打折,本来是很正常的商业营销活动。
何况她娘跟爹去西方游玩后,没有掌厨,菜价有相应的调整,那些哪是债主,分明是过来排队的食客。
常年处在舆论漩涡中的朱玲珑听他们议论纷纷,从为何经商失败,到欠了多少钱,还有小姨子似乎是西山的牵牛花妖,眉毛都没抬一下,更懒得辩解。
如果不是白菜硬拽她过来,她才不会到食堂这样拥挤的地方,听旁人一副努力压低声音,但还是刻意让她听见的样子,更不会吃东西。
朱玲珑从小就告诉自己,她是小仙女,喝露水就能饱,不能大鱼大肉胡吃海塞。
妹妹朱红豆尚在襁褓时,每天要喝几瓶奶,看得她心急如焚,连忙让娘亲给她节食,否则再这样下去,妹妹变成大胖子指日可待。
软糯糯的红豆就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小短手挣扎,咿咿呀呀要抢回姐姐拿走的口粮。
尚小的玲珑扎着红色的头绳,抱着她一板一眼地哄道,“乖豆豆,不能再喝了,我们仙女不能吃这么多,你看看你,这个月胖了多少斤了?”
但这一举动被周围的人看见了,谣言传得愈发厉害。
“朱玲珑竟然来食堂了,还只喝青菜汤,十有八九是家里破产,从云端跌落尘埃,买不起饭菜,简直太悲惨了。”
“是啊是啊,你看她过去,不是穿金就是戴银,每次限定一发行,第二天拿到手。现在穿的是什么……哪个成衣铺子最简单的款式?连个花纹都没有,素白素白。”但末了又多看她两眼,“但穿得这么素……还是好好看。”
“她爹不是东海龙王吗?不会眼睁睁看着老丈人破产吧。”
“我有一条咸鱼亲戚在东海当值,她听龙宫的虾兵说,龙王、王妃不知去了哪儿,很久都没回来,所有事务都由大总管和打理。”
“他们该不会全家跑路逃走了,真是黑透了的猪心啊。”
“肯定是德比在后面使坏心眼。”白菜其实并不是颗白菜,她的真身是东海大龙虾,肉质鲜美,父母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取了“百财”的谐音,期待某年某月某日能够一夜暴富。
白菜咬一口鲜嫩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