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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陌浅望着这个人,却有种望着地府三生石的感觉,她此生所经历过的一切,一幕一幕从脑海中闪过,仿佛时光流转,看尽半生苦乐。
她年幼遭弃,尝尽世态炎凉,她的人生与旁人不同,旁人尚在嬉笑玩闹,谨守闺阁的年纪,她已经奔走在阴阳两界,看的是世间悲欢离合,生死天命。
她身边要么是天上的上仙,要么是地府的阴神,几乎从未有过寻常人。
她的人生一直**控,甚至在很多人眼中,她每天活着都不是为了自己。
她恨极了这被玩弄的宿命,曾泯灭过良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也要试图挣扎,试图扭转。
她以为自己总算不那么可悲,总有一天会迎来拨云见日……
可如果她的一切一切,都只是个笑话呢?
屏风后走出的女子莞尔一笑,面容与她足有七分想象,可那一笑风华绝代,真的可以令日月无辉。
“你可认得出……我是谁?”
陌浅怔怔看着,当震惊与麻木被心境强行压下,她试图找出破绽,试图有理由称赞对方的处心积虑,试图向自己证明,她十几年来所经历的,并非是个笑话。
可如何能认不出?若真有人以恶毒心思,挑战她心底最深的恶念……她怎能拆穿不了?
她之前听着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但从未往荒唐的地方想,那曾是她记忆中最厌恶最抗拒的声音。
这面容,这身姿,这举手投足甚至一颦一笑,早已深深刻在了她脑海中,如同烙印一般,与其捆缚在一起的,是她自己都不敢去面对的恶念。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认命自己的人生中充斥着骗局,这个世界处处都是谎言,她谁也不能信,谁也不能依靠。
她曾以为,那十几年的骗局都是夜澜一手所为,巧算心思,步步为营,她只要防着夜澜,今后的人生或许可以平坦许多。
可如果在夜澜之外,仍旧还是骗局呢?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骗局。
“久让……”陌浅听到了自己木然沙哑的声音,念出一个无数次回荡在心底的名字。
“你竟然认得出我,可见当真费了不少功夫。”久让微微点头,慢条斯理落座在软榻上,慵懒斜倚,带着几分好奇看向她,“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只是散碎残魂,到底哪来这么强的执念?这些年里,你就算一直躲在地府修炼,但总也是十八岁就迈入成仙之境,天道……不管么?”
☆、504。第504章 不过如此
陌浅听见了她的话,却仍旧只静静望着她,那一时间心中空洞得仿佛被挖空了漏风,又仿佛她活了十几年所有的一切一切,顷刻间翻天覆地成了一片废墟。
所有人都说,她就是久让的转世,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从来就不该分彼此。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久让醒魂,取代她的存在,重新站在这世间巅峰。
从未有人怀疑过,久让是否还活着,连她也从未想过。
从一开始拼命想让周围人都分清她与久让,到之后抗拒久让的醒魂,直到现在她渐渐接受自己就是久让的转世,只不过不让她一缕天魂醒魂就是了。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一切,都源于她是久让的转世,而如今……久让活生生在这里,与她面对面。
如果说她的人生从一开始统统都是骗局,那这个骗局……究竟装下了多少人?
“呵……”陌浅突然笑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将微微颤抖的手指攥成了拳。
她如今是不是该感激天道的蹊跷,让她本不可能达成的心愿,变成了现实?
久让……就在她面前,而非与她是同一人,冤有头债有主,她不可能不放过自己,却能……不放过久让了。
“你想知道我这一身修为从哪儿来的?”陌浅冷淡问道。
久让微微挑眉,似赞赏又似玩味,忽而点头道:“我或许真不该小瞧了你区区残魂,竟修得出这般心境。既然认得出我,我觉得,你能不疯,已在我意料之外。”
“我为什么要疯?”陌浅反问道,“期待你活着的人一直也不是我,你是死是活,于我而言意义不大。”
“当真意义不大?”久让也反问了一句,语气仿佛闲聊般平和,“那你告诉我,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陌浅微微蹙眉,忽然觉得,这一切与她曾经幻想中的不太相同,她曾想象,如果有一天久让真能站在她面前,那该是怎样的威风凛然,该是怎样的霸气无双。
那能将天下人心玩弄于股掌间的心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超然自信,仿佛这天下间,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可如今在她面前的久让,那般的懒懒散散,甚至漫不经心,她竟然一直都没死,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竟然一无所知?
终有连她久让都不能尽知的世事,她是当真无法得知,还是觉得一切无足轻重?
当然,她知道,这并非是久让转了性情变得温和,而是……一直未将她放在眼里。
“沐玄宸白给我的。”
久让面露些许诧异,忽而淡淡的一笑,“你能哄得他将一身成仙的修为都给了你,倒也是有几分本事。我记得百年前,他不那么轻易信人的。”
“他不是信我,而是不知道你还活着,将我当成了你的转世。”陌浅缓缓摇头,曾以为久让与沐玄宸之间乃是惊世绝恋,后来得知两人过往,就觉得不过如此。
如今亲耳听到久让的话,是真的……不过如此。
乍听自己的爱人将一身修为给了旁人,仍旧能只那么轻描淡写一语带过,真的……不过如此。
☆、505。第505章 爱又如何
而已有百年未见,提起沐玄宸,久让脸上竟没有多少眷恋,反而怅然笑了笑,“该信的时候不信,不该信的时候反倒信了。我一直以为你区区养魂之魂,乃是以残魂拼就,竟能修行到如此地步,一定又是天道不长眼了。却没想……是他弄巧成拙,险些误了我的事。”
虽是怅然潇洒的一笑,可那言语中的埋怨,陌浅还是听出来了。
“那你既然一直都活着,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在地府里等了你万万年,你不应该一无所知。如果你当真那么爱他……”
“爱又如何?”久让突然反问打断了她,仍旧优雅淡笑,“我看你倒是比我更激动些,莫非……你终究还是喜欢上他了?”
陌浅缓缓摇头,“我只是替他不值,他为了你,付出的代价无法估量,如今什么都没了,却只换了你一句,爱又如何。”
“陌浅,你不懂。”久让的语气骤然深沉,沉淀在眉宇间的无奈,似乎已有百年,“我确实很爱他,但是……那仅仅只是爱,却未必非要相守在一起。”
或许,久让对于爱的想法与她截然不同,虽然陌浅觉得,自己也未必理解爱到底是什么。
她只能理解相守未必是爱,却理解不了爱却不愿相守。
“那你就让他只当你已经死了,付出也好,等待也罢,全都与你无关了是么?”
久让无奈一笑,“我知道你不明白,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你心中曾有的那些所谓喜欢,只是浅淡如云。不过你身上也有道术的气韵,必然知道修习道术但凡小成者,七情六欲必灭一源,那你灭的是哪一源?”
“与你无关。”陌浅断然拒绝道,忽而微微有些疑惑。
听久让这些话,她似乎知道她曾经喜欢过沐玄宸,甚至很可能知道她喜欢过白黎,可她却不知,她一身修为是沐玄宸给的?
如果说,她毕竟拥有久让一缕天魂,久让能够得知发生在天魂身上的事,那从什么时候起,她便无法得知了?
就在……沐玄宸给了她修为之前?
那就是五年前……?
“那我告诉你,沐玄宸灭的是哪一源。”久让言语间与沐玄宸的熟稔再明显不过,可毕竟是沐玄宸的私事,她仍旧没有半点儿要避讳的样子,直言道:“人之七情乃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六欲乃是眼、耳、鼻、舌、身、意。我认识沐玄宸的时候,对道术并不了解,直至后来偶然机会得知,沐玄宸所灭……乃是七情之喜。”
“那又如何?”
久让缓缓摇头,似也有诉不尽的无奈,“我初见他之时,确实惊为天人,相貌清雅,离世泊尘,立于万丈红尘间已然心如止水。我曾以为,沐玄宸乃是这世间罕见,能将禁欲高矜之绝美聚于一身的男子,却没想……那只是道术灭源所致。灭得六欲难以踏入通途,唯有斩去七情一源,可人之情便是七情,若缺了其一……那还是人么?”
陌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