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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该很熟悉才对,那便是诅咒或者阵法一类了。”长天知道,眼前这些凡人都修过一些天师之术,虽然不能像修仙者扩展了神念后可以看到煞气,却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源源不绝、越发浓厚的煞气,的确能够维持阵法继续运行下去。
宁小闲问出了从最开始就盘踞在心中的疑问:“这里连修仙者都进不来,否则就要被浓厚的煞气压制修为、夺走神智,你们是如何行动自如的?”
昆老大沉沉看了她一眼,有些儿不愿开口,毕竟这也是他们的底牌之一。宁小闲挑起一边黛眉,提醒他道:“约定?”
这还是同舟共济的时候,所以昆老大也抿了抿嘴,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叙了一遍。
原来他们当真是千里迢迢远来。昆老大是距此七百里外昆山人士,只听这姓就知道昆氏至少在当地曾是望族。这个家族原本坐拥良田万顷,每年收租都收到手软,的确称得上香火鼎盛,但两百多年前有族人拜入名噪一时的方士门下,随后更是将“天师”请回来小心供奉,子孙习天师之术的颇多。
可是循了天师之道的人,最后多失命于孤寡,昆家也不能例外。原本是近两千余人的大家族,传到昆老大这一代已经是家道破败、人丁凋零,唯一的亲兄弟早在十五年前就撒手人寰,临死前托孤给他,这孩子也就是阿吉。昆老大的婆娘到现在蛋也没生出一个来,所以一直将阿吉视若己出。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昆家唯二的两个男丁此刻都在地宫里了,也难怪昆老大敢这么光棍地将自己的背景交代出来。
说起来这昆老大运气也真是背,原想着到他这一代再也不从事那晦气行当,看看能不能重振昆家香火,一开始用手里积蓄买了几亩良田回来耕种,哪知道不久就赶上两年洪涝、三年大旱。田里的庄稼几乎死光;随后他又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力,想跑单帮做行脚商人,学人经商。哪知道这里头门道道儿也很多,他又被骗了两三次,输得毛干爪净,手里彻底没钱不说,还倒欠了一p股债。
欠什么都不能欠债。所以他只好又干回了昆家的老本行。幸好昆老大手里当真有几分本事。名气渐渐在十里八乡当中打开了,但凡有遇鬼逢精的,都来找他帮忙。他做回方士之后。反而各种顺风顺水,于是长叹一声,只道天意如此,也就绝了再另寻生计的念头。经过这些年的经营。他倒也拉拔起自己一支队伍,也就是带进地宫中这几个人了。
一个半月前。有人找上他,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天价,让他赶往七百里之外的赤鬼山,探究一处地宫。事后再付同样的金银为报酬。昆老大缓缓道:“那人说,发现什么都可以归我,他只要这宫中的一样东西。”
宁小闲听得入神。追问道:“是什么?”
“一颗心脏形状的石头。”
石心,这东西为什么听起来这般耳熟?宁小闲方自蹙眉。长天已经传音提醒她:“当年那小猫妖偷入镜海王府,要偷的不也正是一颗石头心脏?”
她旋即恍然。昔日她救下小猫妖的时候,就听他说过,门派长老要他偷入镜海王府盗走石心,现在这地宫中也有一颗,也就是说,这石心存在于世的,至少有两颗?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用?
可是地宫也只在半年前因天灾才意外打开,雇请昆老大之人是如何得知这里面藏有什么宝物的?听这些方士道来,她心中的疑团反而越来越多,忍不住转头看了长天一眼,却见他目中光芒莹润,没有半点迷惑,心里突然想道:“莫非他也知道了?”这地宫毕竟是数万年前的遗存,和长天正是同一个时代,他了解的秘辛比她多,岂非再正常不过?
她正思忖间,昆老大那里已经继续道:“当时那人就已经言明,这地宫非等闲人能进,恐怕连那些陆地神仙也避而远之。我们想要安全进出,除非是执有这物。”手心打开,里面躺着一件长方形的薄边石刃,只有食指长,宽度不及二指并拢,打磨手法粗糙,刃端还有反复磨过的痕迹,看起来也不锋利,大概就是在掌心割上一刃也不会伤到人。若说有什么异样,就是在黑暗中仍然散发着黯淡的青光。
她奇道:“这是何物?”
昆老大摇头道:“不知。那人分给我们人手一个,原先我们也将信将疑,毕竟这东西原先和普通的石片没区别,可是进了地宫以后,它就开始发光了。”
长天突然插口道:“这不是石刃,而唤作石锛,原是上古先民割肉剔骨之用,后来演化为祭天所用的礼器,一组至少有十二件。每一件凝聚了大愿力的礼器,都可能得到天赋的神通,称为天器,存世极稀少,并且具有唯一性。这组石锛大概长久以来都是蛮民用于沟通天地的器物,久而久之也拥有了自己的神通,也许就是邪异不沾之力。”
地宫中的煞气,乃是天地之间血孽邪异之力所聚,若有这石锛护身,哪怕是凡人也的确可以进出自如。不过这宝物的效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地宫中的种种变化,还要人们自行应付。
只是拥有这等至宝的人为什么不自己来,反而要拜托凡人进来取物?她摇头道:“事儿还没办就处处透着诡异。这样的活儿,你也敢接?”
昆老大苦笑一声:“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遇过这么邪乎的事儿。不过那人开出来的价格,我实在无法拒绝,除了足够子孙吃用好几辈子的金银之外,还有昆家失传已久的秘册,上头记载了诸多天师术法,由不得我不心动哪,还有……”他轻轻咳了一声,老脸上居然露出几分扭捏,“他说手里还有一味药剂,让我服用之后,就能生出儿子来……”
中年无后,乃是凡人最大的遗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神秘东家抛出的好处,对昆老大来说,是不得不吞下的蜜饵。
至于暗中视物、隐去自己的体味和气息。对天师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平时捉鬼降魔也有此需要,否则恶鬼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天师还能有几成胜算?谈到这个,昆老大明显放松许多,并且还有其他天师也参与进来讨论。
几乎每一流派的天师都有自己的敛息之法,可以封闭全身毛孔。不使气味外泄。还有的能够长时间闭住气息,甚至只用皮肤来呼吸,昆老大等人所采用的办法。就是佩带烘干后的小灵香豆。这种豆子的个头和颜色都和红豆差不多大小,每年秋季灌浆之后可采,炮制之后可在体表形成过滤,将污浊之气排除在外。地宫的空气非常稀薄。也就到了小灵香豆生效的时候了。
凡人的本事,当真是不可小觑了。宁小闲瞧得好玩。要了一把豆子来放在香囊里佩上,果然深呼吸两下之后,都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至于那石锛,她也向昆老大讨了两个来。分给长天一个。有此物入手,她顿觉周身压力涤荡一清,身畔原本无孔不如、如丝如蛇的煞气立刻避开了她。那种阴窒难受的感觉消失不见。神君大人自然不需此物避除煞气,可是做戏自然要做足全套。
说话间。众人都能看到青铜大道两侧影影绰绰,其实有许多石制的低矮房屋,只是众人都没甚心思去探寻一番。宁小闲好奇道:“这地宫受了地颤之威才打开了一个小缺口,重见天日。你那东家,又是如何拿到这里的地图?”
昆老大耸了耸肩膀道:“那我便不知晓了。他给的图并不细致,只标明了个大概,有好几处地方还是错的。就像甬道当中的水室,地图中就没有标注。可惜我现在也拿不出来给你们瞧了,那人让我当场记熟,然后在我面前将图烧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以,现在地图在这里了。”
这也是其他队友不离不弃跟着他的缘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前方的路。
宁小闲正要说话,目光一凝,却向头顶望去:“蜥蜴来了。”
众人神色皆是一凛,俱提高警惕。果然过了数秒,他们路过一根大柱时,又有软舌从暗中射了出来,这一回直取人类头面。大概是变异蜥蜴观察过后,发现人类的头部最为脆弱,于是改变策略,不再像猎食山锚那样取敌中段。
不过这种怪物最大的本事还是偷袭功夫了得,昆老大一行得宁小闲提示,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这头蜥蜴出手虽快,却也在人意料之中,被他偷袭那人虽然没有宁小闲的身手,避之不开,可是看起来也不甚惊慌,被长舌卷住了头面之后,反手从腰间囊中抓出一把红红白白的粉末,一下子撒到这根软舌的舌尖上。
“嗖”地一声,这原本威力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