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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不到吧?在屠灭九霄派的过程中,这两个妖宗比隐流表现得更加积极。九霄派门下,十有六、七都是他们所杀,就连善后也仔细无比,确保连厨房里的伙夫都没有漏掉。”她眼前这对金瞳里,闪着冷酷的光。“我那一回带去东海,不过是三千妖兵。广慧门和铸滔殿却出动了两万余人,务必要保证九霄派连一个活口也留不下来。”
这是毁宗灭门的惨案。出发点更是毫无道义可言,纯粹便只为了明抢地盘、瓜分矿产。哪怕只走脱了一个目击者,广慧门和铸滔殿从此要被千夫所指,背上悠悠骂名,不知多少载岁月之后才能洗脱得净,这样的风险,他们怎么肯冒?
可是九霄派独享仙山福地数千年,其他宗派连毛也捞不着一根。长天给出的机会,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这两个妖宗又如何能够抵抗这样的诱惑?能够执掌一派之首又有哪傻子,隐流明摆着要拖人下水,此后就是一根线上的蜢蚱,可是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明知道这是饵,难道就舍得不吃了?
宁小闲皱眉道:“九霄派灭亡,知道这两个妖宗行不义之举的,就只有隐流了。既然能干下这等勾当,应当也不忌讳当场翻脸的……他们没打算将你们当场灭口么?”隐流妖兵只有三千,对方可有两万之众。
长天的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讥讽:“他们倒是想,可惜耽于安逸太久,战力太弱,不若隐流妖兵这样从尸山血海中历炼而出。九霄派终究也不是软柿子,即使有我相助,他们两个妖宗收拾掉九霄派后也是元气大伤,若想与我再战,那可休想讨得半点好去。”
他从中京杀回巴蛇山脉之后,令隐流大肆扩张。他借着战争这块最好的试金石,将隐流妖兵骨血中的凶悍之气开发得淋漓尽致。这样一支血厉之师,又怎会是生于安乐的东海妖众可以匹敌的?当日三方会师于海外,准备进军九霄派时,隐流军队的赫赫凶威,已令其他两支队伍都暗中心惊,行军时始终和隐流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三方血洗九霄派后,这罪名由隐流独自担当,但作为交换,广慧门和铸滔殿要将九霄派领地内开采的物料,以每年分成的方式交给隐流。长天交递的物料清单,长得令两派首领都有些心梗,却不得不同意。毕竟是白白占来的便宜,若隐流不肯出手,他们半毛也得不着。
这两家妖宗,自然也不担心长天翻脸不认人。隐流毕竟在大陆最西南,长天若将两家的罪证公之于天下,那么东海若重新陷入混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反倒是每年定期采收的福金都没了。
所以,这笔交易就这样微妙地完成了,这才是掩盖在灭宗惨案背后的真相。对隐流来说,九霄派必亡。长天不在乎身上再多背一条罪名,但要求这致命之举能得到额外的回报。
“济世楼也是如此,它自有取死之道。差别在于方式罢了。所以,你不必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娓娓谈完。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九霄派该亡,而它覆亡的原因也不全是为了你。”
她轻轻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长天是在借机开导她。她虽然一直没有表露,但他一定知道她自醒来之后,每念及大陆上死伤数十万修仙者皆是因为她,心中都是沉甸甸地。
她心头微微暖热。长天始终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能谋篇布局。这很好,毕竟他们今后还有阴九幽要对付呢。她正感动间,长天俯首在她耳边,转换话题道:“还疼么?”热气吹进她耳朵里,手指已经钻入裙下,去抚她伤处。
尊臀受了四下重击,现在疼痛基本褪去,只是肌肤仍然*饱胀,被他冰冷的指尖这么一触,她都舒服得想闭目叹息一声。
嗯?不对。这明明是他亲手揍出来的成果,可不能轻而易举地被他又收买了!
宁小闲一个激灵,腰间用力。从他怀中滑出。长天猝不及防,居然被她挣脱出来。
她板着脸道:“休息好了,上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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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了,长天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宁小闲操纵玉舟越发娴熟,应对他的功课考较也更加卖力,那样专注的程度,几乎令苛刻的他都觉得满意了。
只除了一样——
这丫头在生闷气。
与其说她学得认真,不如说是憋了一口狠劲,非要事事都做得让他挑不出来毛病不可。除了学习神通的时候有问必答。其他时候他尝试着逗她说话,她的小嘴都紧闭得像蚌壳似的。只摆出一副专心控舟的神情来。
这小妮子要翻天了?
他起先并不理会,只专心看书。可是时间一长。他每次抬眼看到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都有替她撬开嘴的冲动。
这种不成熟的、莽撞的冲动,连他自己都莫名所以。
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控着玉舟缓缓降落。再往前就是大片大片的荒漠和戈壁了,他们得先找地方歇息,明日一早她才有精力继续前行。
眼前这个村子座落在小山坳之中,在夕阳的西照中尤如画中之境。
这里不过二十余户人家,当然不会有客栈,所以宁小闲叩响了一户农家的大门。
长天奇道:“你怎么不去敲那一户的门?”他下巴朝一个方向轻点,宁小闲顺势看去,那里的确有一户人家门扉比旁人家都大,还漆上了朱红,显得更加气派。
以修仙者的脾气,想住宿,自然就要住最好的。
她却微微摇头:“那一户不如我选的这家。方才落下来时,我就看到这一家连空闲下来的谷场里面都打扫得整齐,院子里各种杂物、器具更是摆放得条理清楚,想来这户人家更爱干净。”
其实以长天的脾气,他宁可露宿野外也不愿与凡人打交道,不过此时院内传来了脚步声,他也就不再多语。
果然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主人是位年逾五旬、两鬓斑白的老妪,开了门顿觉眼前一亮。门外这一对儿男女,皆是衣着鲜亮,容貌俊俏,一看就知道是城里的贵人跑出来玩耍了,这里离双流城不算太远,大概是玩过了时辰,望见天黑才跑来借宿的。
哎,她去过双流城无数次了,都不曾见过这样好看的璧人呢。
宁小闲笑吟吟道:“老人家,我们出来玩耍错过了宿头,可能在您这里借住一晚?”纤掌一翻,已递过去十两银子。
修仙之人视金钱如阿堵物,不是她不想多给,只是有时给多了反而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老妪打量了两人几眼,也就笑着将两人迎了进来。山野过客前来借宿,算不得什么奇事,再说宁小闲的甜美面相很讨人喜欢,这老妪家里除了这套房宅,里里外外也刮不出十两银子来,再说这两人气质出尘。怎看也不像是强人假扮来打劫的。
他们才走近屋宇,廊下窜出来两条油光水滑的大黄狗,见着陌生人就要狂吠一通。老妪沉着脸正想喝骂几声。却见大狗突然之间耷耳夹尾,像是受了什么可怖的惊吓。呜咽两声,缩到墙根里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了。
奇怪,自家这大黄和二黄向来勇猛,连野猪和山狼都敢一较高下,怎么今日就怂包了?老妪忍不住回头,看见宁小闲仍是笑眯眯地一脸无害,而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举目负手而行。更是没有半点异状。
罢了,不去想,畜生时常会犯颠,不奇怪。
走进来之后,长天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子的确眼尖。这一户农家看起来虽然家境平平,屋上盖压着茅草,房子里的家私都显得有些陈旧,但的确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桌上的铜壶把手都擦得油光锃亮。
屋子里还有一个老头子。年龄也在六十开外,不过身板看起来结实硬朗,是常做农活儿的人。时下大雪封山。地里的活儿自然早在秋天就做完,似他们这样的农家,冬春季里闲得发慌,多半都窝在家里。不过这一户人家似是好洁,屋里虽然封闭,却没有普通农户家里惯常飘荡的异味儿。
老头子听了发妻的介绍,也咧嘴笑道:“我姓曾,这是我家婆娘,姓刘。家里头大半年没来客人了。您二位也甭客气,把这里当自家就好。”
老太婆在一旁道:“正是。正是。晚饭前,我先替你们收拾出一间屋子罢。”
宁小闲咬唇道:“劳驾。我们需要两间屋子。”
老妪微微一愕,在她眼里看来,这两人不是夫妻就是情人,怎会要两间房?此时她见到长天的面色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