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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了一会儿才道:“宁姑娘才肯分我三成,忒狠了。行销各地殊是不易,这是要我血本无归么?”
她耸了耸肩道:“不肯就算了。”她的心也不诚,毕竟息壤的产量有限,她还要种植其他灵草,不可能光种茶叶啊。
汨罗笑了笑,未再多提。他本意只是试探,灵茶虽好,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他感兴趣的,是这女子当日如何能赶在广成宫封山之前先逃了出去。结果宁小闲赶在他开口之前,已先怅惘道:“广成宫封山十日,你们听了不少道讲吧?”
“不错。南宫掌门先讲了一个时辰,随后是朝云宗的白擎白掌门。他老人家那一次布道才叫偷懒,大伙儿都在观讲台眼巴巴地等着。他来了之后,先是大半天不发一言,居然凌空辟出一剑就飘然而去。”
宁小闲听他说得有趣,先是捂嘴一笑,然后若有所思:“这是以剑达意,不讲自明?”
“聪明!”汨罗赞了她一声,“朝云宗的剑道重灵、重悟,只留给有缘人。看明白他这一剑剑意的人,也是心有灵犀,不足为外人道也。足见白掌门这一剑的高明。后来又有大宗大派的领袖人物上去讲道,十日之内,确是获益良多。”
她听得一阵羡慕:“这样的机缘,我居然错过了。”
汨罗深深看了她一眼:“宁姑娘另有机缘,也未必就比留在广成宫内的人差了。”
宁小闲心中一跳,暗道莫非这家伙又发现了什么?她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封山结束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阴九幽出逃,按理说现在不该如此风平浪静才是。
“南宫掌门派去天岚别院借法器的人空手而返,为了辨认出无影之妖,广成宫应该也想了不少法子,但都未能奏效。”汨罗轻叹道,“南宫真又在天劫中身化飞灰,掌门之位由风闻伯继承,如今派内有些动荡。”他顿了一顿,突然道,“那十日过完后,广成宫依言打开了封山大阵,与会宗派各自散去。我听说权十方返回朝云宗之后,就要再度闭关苦修,短期内不会出来了。”
权十方对她的情意那么明显吗,让汨罗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转移话题道:“可有逃出来的那两个妖怪的线索?”
汨罗见她不愿聊及权十方,唇边的笑意加深了:“有。其一为上古神兽白虎,我所了解到的他的行踪,是进入了北部的巨型矿山之后就不知所踪。白虎应该会在那里采集庚金之气,短时间内不会复出。”
“另一个嘛……”他轻轻啜了口茶,“可能是上古妖人。我翻阅了中古时期的资讯,目前还不十分确定他的身份,但他的行踪和擅使的神通都十分诡秘。这人逃出镇压之后还留在广成宫里,必有所图。”
这下连长天都有些佩服他了。汨罗虽然还不知道阴九幽的真正身份,但能作出如此判断,显见心思缜密。宁小闲沉吟了很久,才向左右看了一眼。汨罗会意,将侍女都差遣了出去,又挥手布下了结界,才道:“有甚体己话儿要说?”
“对于无影之妖,你所怀疑的身份可是阴九幽?”她像是没听懂他话中的亲昵,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这却是和长天商量好的。汨罗肯定已有所怀疑,不若将此事告知于他。奉天府实力强劲,汨罗又是个惯于刺探他人秘密的家伙,对这样的威胁不可能置之不理。
果然汨罗面上神色不变,瞳孔却是紧缩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敛去了:“你怎么知道?”
宁小闲疲惫地叹了口气:“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啦,正好将手中的情报共享一下吧。”随后将她所知道的阴九幽之事挑能说的说来,当然也隐瞒了寒噬鱼之事,以及长天和阴九幽的纠葛。
听完她的述说,以汨罗的城府,都忍不住站起来,来回走动了好几趟,这才转头道:“你是说,那分光镜现在在你手里?”他如今对她的性格也略晓一二,知道她没必要骗他。
“不错。”宁小闲道,“我也试过了,确实管用,可以照见魂魄的本来面目。”见他双目灼灼,心中一动道,“你可是拿它有用?”
“不错!”汨罗眼中寒光一闪,郑重道,“将分光镜借我数月,我有大用!后必重谢之。”
“重谢就不必了。”她很爽快地取出分光镜,递了过去。反正有涂尽在身畔,他也能照见魂魄的本来面貌,这镜子留在她身边用处不大,“我只向你打听两件事。”
第340章 庆忌公子
她竖起一根水嫩的手指,哪怕汨罗心事重重,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我想知道千金堂的堂主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我有事寻他。”
汨罗奇道:“你要找千金堂的堂主?这人行踪和阴九幽同样诡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你运气真不错,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彼此合作愉快。你对他若无恶意,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
真好,南宫真的第一个遗愿可以完成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想要巴蛇山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这更是小事一桩。”他嘴角含笑,“你为撼天神君办这事,我必尽力相助。”
是了,这家伙一直便知道她和长天之间是有关系的,现在又出言试探了。她翻了个白眼,也不明说,只道:“谢谢了啊。”
“客气,客气。”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人若长得帅,摆什么姿势都好看,他这动作更是做得*无比,“聊了这么久,饿了吧?你初来驰明城,就由我做东。”
结果两人才站起身来,宅院中就响起了守门瑞兽椒图的大嗓门,像是在耳边突然响起一样。宁小闲皱了皱眉,这门铃声音真大!
它所说的内容,一下子引起了她的兴趣:“庆忌公子来访,主人见是不见?”
庆忌?奉天府的大公子庆忌,几个月前追杀得汨罗险死还生的庆忌公子?单凭他曾迫得汨罗那么狼狈,却还能平安无事到现在,她就很想见一见这个奉天府府主的长子。
汨罗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戾色,只是一瞬间罢了,速度快到让她以为自己花了眼。定睛再看去,这人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玩味道:“见,为何不见?若不让他好好炫耀一番,他晚上怎么睡得着?让他稍候。”转头对宁小闲道。“宁姑娘,你……”
宁小闲不等他说完,摆手道:“你兄弟二人的家事,我不方便旁听。先行退避就是。”说罢转身出了精舍,到另一栋小楼休息了。一直立在她身后当柱子的涂尽也跟着走了出去。这园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两栋楼宇之间相隔至少十丈,一般修仙者还真没有这样好的耳力。
她这般体贴,汨罗也微松了口气,随后吩咐椒图:“放他进来。”
宁小闲进了另外那栋小楼,安心享受着侍女送上来的茶水、细糕、果子,甚至还有个软妹纸走到她背后,伸手要在她肩上轻轻捶捏。被她坚决地拒绝了。她不习惯有人触摸自己,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
汨罗平时可没少享艳福啊,她早看出这里的侍女个个千娇百媚。奉天府所用的侍女嘛,多半是妖怪所变,并且修为最低也有化形中期的实力。
这整个院子从外头看。那是平凡无奇,可是她进到这栋小楼里所看的摆设,虽然和堂皇富丽沾不上边,但件件充满了雅趣,只说她身下的这具软榻,就是用紫檀木制成的,圆浑柔润。上饰秀雅的忍冬纹,其他如屏风、多宝格、卷案等等,虽然不是镶金嵌玉,但上头的包漆是由高明的匠人至少细细地抹了二十层,再打磨得平滑圆顺,随后在漆上再作绘纹。这都是水磨功夫。
她往后微倾,似是靠在软榻之上,暗地里却向长天传音道:“庆忌已经走进来了?”偷听墙角这种事,一向是她的大爱。现在她离精舍太远,窃听不着。不过没关系,她有靠山,长天这家伙绝对能听到!
果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已经到了精舍门口。”
“这人什么模样?形容一下呗。”汨罗长着一副勾魂夺魄的皮相,他的兄长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父母的基因太好了嘛。不过问长天等于白问,让他形容另一个男人的长相,打死他都不会用上俊、帅这类字眼的。“算啦,你也说不明白,先给我现场直播好了。一会儿再用神力凝成图象给我看。”
“……”他真想掐死这无法无天的丫头,居然想偷看男人,而且要他帮忙!
精舍里的人,怎会知道她要干这勾当?她若在现场,当能看到庆忌公子一身白衫,配着铁灰色的褙子,他有一对和汨罗几乎一样的狐狸眼,眉目间也是俊逸无方,同样一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