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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东西,他怎么能轻饶?
海勒古长长吸了一口气:“我还有得选吗?我好不容易从地煞脉眼脱身而出,正想过几年安生太平的日子。”
长天森然道:“算你运气好,南赡部洲大乱将至。”
海勒古哧地一笑:“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一次天道的敌人是谁。”他咧开嘴,“我只是一具魃尸,早非蛮人。嘿嘿,你知道的,我和圣……我和蛮族之间,还有一笔旧账要算!”
他的笑容里有说不尽的忿毒和嗜血,竟是将蛮族恨之入骨的模样。长天深深看他一眼,居然应道:“好。”
当下海勒古起了誓,随后就抓着郝虎手臂,准备离开。
这少年最后望了宁小闲一眼,低声道:“小闲姐,对不起。”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可是自己收了一具魃尸这事儿必须保密。海勒古就是他的登天之梯,以后他再不必仰仗他人鼻息,再不用当这芸芸众生当中的一员。
这个诱惑,真是比什么都强大。
可是宁小闲置若罔闻。
海勒古低笑一声:“她现在没功夫管你。”望了长天一眼,递了个“祝你好运”的眼色过去,先取了囊盒中的水之精,顺手带着郝虎跃出小榭,踏波而去,不一会儿就出了小千世界。
外头天地广阔。长天放他离去,正是纵虎归了山。这家伙有水之精在手,只消制出水文符,此后再也无人能追踪到他的下落。
这小榭中,终又只剩两人独处。长天知道,自己最艰难的战役才刚开始。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去,俯下身正要说话,她却先开了口。
“我还整日价想着阴九灵,没料到我该在意的人,根本不是她。难怪你轻轻易易就拿阴九灵发誓,原来是另有其人。”宁小闲呆怔良久,突然笑得咯咯作响,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真蠢。”
她笑得那样耍ぬ煲话呀牖忱铮ё潘暮蟊车溃骸靶 校鹣盼摇!币桓觥肮浴弊窒招┏隹凇K芨芯醭鏊肷矶荚诓叮膊恢瞧趸故怯巧斯龋饬窖济缓檬隆�
他伸指抬起她秀气的下颌,一字一句道,“听好了,海勒古方才所言,我全然不知!”
“哦,他痴人说梦?”她嘴角甚至扬起了个笑容来。
“我的意思是,他说的那段故事根本不在我的记忆之中,无论我怎样回想。”他肃容道,“你若不信,我可以起誓。”
“不必了。”宁小闲轻轻摇头,“你没有骗过我,你只是欺瞒而已。上一次阴九灵之事,你也对着天道起过誓了,我居然信了你。嘿嘿,有些事情我从不知晓它们的存在,又怎么能从你嘴里问得出来?”就算对着天道发誓,誓言中有多少空子可钻?他是多么老奸巨滑的大妖,想绕过雷区、发个于己无害的毒誓比喝凉水还轻松。
“我曾问过,你从前有过多少个女人。那时,你要是把这个女奴也算进去多好。”她伸手抚在长天心口,“我到今日方知,你永远不会对我坦白了。”
她心心念念要的东西,他从来不给。
她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就连说话的语速都没变,可是原本灵动的双眸变得空空洞洞,连他都望不透其中的幽深。这副模样,实在比她发作出来还要可怕。长天越发心惊,按着她小手道:“海勒古也说过,他变为灵魃醒过来之后,所有人都忘了女奴的存在,甚至包括阴九灵在内。那时我的修为并不比他们高多少,如果有人能在他们识海中做手脚,同样也能封存我的记忆,让我忘掉那段往事。”
-------水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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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 哄慰(加更2)
她眼里这才露出了讥讽之色:“你是说,有人煞费苦心将所有人的记忆都封存,只为了抹掉一个小小女奴存在过的痕迹?”
长天斩钉截铁道:“是!”他知道她不会信,抚着她的秀发道,“虽说这不合理,可是你我共同经历了多少风波,再奇诡难言的事件也没少遇过了,你怎知这一桩不是?”
她在他怀里不言不动,像一具人偶,连身体都是冰凉的。他催动自己的体温上升,想将她捂暖了:“我和阴九幽在血肉熔炉中拼杀时,中了他的术法陷入幻觉,才见着了海勒古所说的这名女奴。事后阴九幽告诉我,那不是幻象,而是过往的记忆。然而古怪的是,后来无论我再怎样回想,都记不起有关她的一星半点了。”
他紧紧盯着她褪了血色的小脸,将她纤手举到唇边亲了两口,才坚定道:“我并非存心瞒你,只是连我自己都未弄清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却要我怎样对你明说?”
宁小闲这才转动眼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海勒古今日斜插一脚,你是永远都不打算让我知道,你还有个女奴了?”一想起长天曾和这女奴颠鸾倒凤,她就觉得五内如焚。
她也知道那是陈年旧事,久远到足够诞生出好几个华夏的上下五千年出来。若真像海勒古所言,那不过是个凡人女奴,那么人家早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之中,连骨灰都剩不下了。
可她仍然在意,她仍然嫉恨成狂。
她的话锋锐难当,不仅将自己割得遍体鳞伤,也像针尖一般刺入他心口。
这滋味,疼痛难言。
他忽略心里的酸楚,放软了语调哄慰她:“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么,她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所有人的记忆,为什么都被抹掉了?”
“还有,她的结局怎样,是死是活?”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慢,“这些,我们一起找出答案,如何?”当务之急,是将她的注意力从那个死结当中拽出来。这个时候他就庆幸,亏得她的好奇心从来都那般旺盛。这一次,也千万不要例外呵!
果然听完这句话,她的目光闪了闪,算是又有了一丝光亮。长天打铁趁热:“说不定其中就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从来无人发现。丫头,你就不想探知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循循善诱。
好半晌,她才微启红唇,声音都有些儿沙哑:“几万年前的旧事,还能查得出来?”
“未必就不能。”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莫忘了,这世上有人无所不知!”
月娥!宁小闲几乎浑噩的脑海里终于有灵光一闪。自开天辟地起,天道就默视一切、记录一切。如果说长天身上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它一定知晓真相。
“数万年前的线索的确难找,然而事实永远都不会被抹去,至少天道知道。”长天柔声道,“如何,你可愿为我寻到这个真相?”
她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他俊面上:“你想知道?”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我怎可能不追查到底?”他嘴角露出了微微的冷笑,“这人最好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会令他后悔出生到这世间!”
竟然被人在不知不觉中抹掉了记忆,这对心高气傲的长天来说,何止是奇耻大辱?
那个女奴和她长得完全一样,连海勒古第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若说她不好奇,那是假的。可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长天都有些担心,才道:“要从哪里查起?”
长天终于等来这句话,不由得心中暗松一口气:“当务之急,先将你的魂伤治愈了。后面能跑能走,才方便行事。”
她朝着囊盒呶了呶嘴:“这里并没有孟婆汤。别忘了,虬公明发过誓了,誓言里说得清楚,他用来修炼慧水神通的材料全部被盗。”
“誓言也有的是空子可以钻。或许虬公明对它另有安排。”长天试着将她螓首按在自己怀里,见她并不排斥,心下稍安,“别忘了,我们和虬公明也还有一笔账要算。”
“嗯。”她眼也不抬,长天自然没望见她眼里闪动的光。
她慢慢道:“先把魂伤治好。”
她的声音,一半透着疲惫,另一半情绪却连他也辨不出来。长天听得心疼,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个时候,湖边又有一名蓝衣人施施然沿着九曲桥走来,高冠博带。
他原本负手而来,神态惬适,见着前方小榭半截完好,半截化作断壁残垣,那一脸的悠闲立刻变成了苦笑。
宁小闲此时心境不佳,直到他走进来方才发现,不由得将长天推到一边去,脸上写满歉意:“公输先生,真是抱歉。”
这蓝衣人自然是此地的主人,公输昭。
他捂着嘴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