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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走?再不走我用脏水泼你了!”
小二骂骂咧咧地回客栈内端出一盆昨晚的洗脚水,再走出门就发现眼前已经没有那个女人的踪影。“呸!晦气!”
可池净并没有因为他的痛骂而情绪低落,她仅仅是笑了笑,扬长而去。
她又不是没被泼过脏水。。。
。。。
她不是基督信徒,但一直以来却对圣经里一个名叫索多玛城的故事印象深刻。
神说索多玛城充满欲望,所以他决定要收回摧毁。神告诉罗得,他可以放过罗得一家,他们全家可以逃离这个城市,只要谨记离开时绝不可回头望。
但罗得之妻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而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她化成了盐柱。
不能回头,不要回头。会变成盐柱的。
“野鹤,我们安心走吧。”
第112章 瞎子
离开了桂宁镇,没走多久池净又迫不得已地勒了勒马绳。
原来路中站着三名鬓角发白的老先生,虽穿着粗布麻衣,但看起来也有几分硬朗。细看下更发现三人长相皆一模一样,不仅如此,三人的双眼皆同样无神——她竟被三名同胞瞎子拦住了路。
以往上京城的路畅通无阻,怎么这一回这么不太平?
“三位老先生,请让一让。”池净扬声道,却未曾想到,三名瞎子一致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是有心拦路咯?她心下不悦,沉喝一声:“你们意欲何为,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三名瞎子又摇了摇头。中间的那位看起来比另外二人沉稳一些的老先生道:“这位姑娘,我等并非有意刁难。姑娘且与我等走上一趟即可,我等断不会伤害姑娘。”
难道不劫财要劫色?三个瞎子难不成还能看得到她面纱下的姿容?池净挑了挑眉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若姑娘不愿意,老夫定必当场自刎!”右边的瞎子道,不知何时在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那随便你咯。”她凉凉地道,本就不喜欢被人用生命要挟。
“请姑娘见谅。”左边的瞎子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善,带着愧意道。
“先说来听听,你们为什么要我跟你们走?”池净道,她得先搞清楚,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实不相瞒,我们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中间的瞎子苦笑道,脸上居然也流露出几分迷惑来。
。。。
桂宁镇的下一个镇,名为桂远镇,而这三名老先生原是桂远镇下一条名为匣子村上的一户三胞胎。
匣子村又叫瞎子村,因不知为何近年来无故失明的村民越来越多,连带着生出来的孩子也双目失明,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匣子村便成了瞎子村。
初时以为是村里的水源出了问题,村民们都不敢喝村里的水,不嫌麻烦辛劳地从邻村的水井里打水喝,但失明的村民却都只增不减。后来又以为是进食的大米出了问题,家家户户不再农作,从邻村买米吃,可仍旧于事无补。
接下来又怀疑麦子,衣料,牲畜,当然也有可能是孤魂野鬼作祟,请来法师大做七天七夜的法事。。。
该想出来的办法都想出来了,不该瞎的人还是在陆续瞎掉。
根本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然而从半个月前起,三位老先生开始连续每天做一个相同的梦,这个梦很简单,简单得让人根本摸不清头脑。梦里只有一条路,路的前方,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骑着一匹老马驰骋而来。。。
老先生们对此梦的含义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敢轻视,无计可施之下唯有告知村长。
年过半百的村长听着他们的形容,半眯着快要看不清人的眼睛,盯着这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许久许久,似乎终于在有生之年看到了一丝曙光。
按照三位老先生所描述,再嘱咐村里还没有失明的村民去寻找梦里出现的那条路,大家很快锁定了目标——那是往京城方向去的官道。
因为只有三位老先生梦见了这位姑娘,所以村长并没有让全村的人都出动,以免弄巧成拙,反而把那位姑娘吓跑。于是三位老先生只好带着一位能视物的村民,日日在路边守候,直到她出现。
“你们切记,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把这位姑娘留下来!”
。。。
“所以,你们今天就出现在这里,把我拦下来,但却没人知道为什么要把我拦下?”池净想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来,可又想到无论她是笑是哭对方也看不到哇,只得作罢。
“请姑娘见谅。”中间的瞎子道。
罢了。
“带路。”池净爽快道,话刚说完便看到路边一棵树后闪出一个人来,那人恭敬地对她作了个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三位老先生与她往另一条岔路走去。
她当然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无缘无故就被整条村的人惦记上。
这村子与其他村子一般,除了失明的人确实多了些以外,并无太大区别。野鹤慢慢地走着,池净没有下马,在目光所及范围内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萧条但一切井然有条的乡村。
只是,拄着手杖探路的人真的有些多。
是什么,导致整条村子的人陆续失明?如果像他们所说,不是粮食问题,不是水质问题,那到底是什么在诅咒着这条村子?
这一切,匪夷所思。
…
“他爹,娃的病怎么会突然又复发了呢?”
正在池净苦思冥想之际,一对焦虑的父母边交谈边匆忙地从他们几人身旁路过。那名母亲的怀里抱着一名三岁多的孩童,全身用黑布包裹着,连手指都包得密实,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睛来。
那孩子的爹道:“孩子这几天可有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那孩子的娘道:“这…也没吃什么,就昨日夜里孩他舅拿来了几块发糕…”
“啊呀!”那孩子的爹一听就叫了起来。“他娘,你怎地如此糊涂,大夫不是说了,不能吃任何发物?”
“我,我…”那孩子的娘一听便急得红了眼,一时又不知怎么反驳。
为人母,怎能不记得自己的儿子饮食上的忌讳?大夫交待下来的,她就是一个字都不敢忘。只是,她就是觉得儿子的病都痊愈了,又敌不过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心想着就吃一小块应该不打紧,这才…
是她害了自己的孩子啊!
做人丈夫的,见妻子这般神情,还能猜不出妻子做了什么?
那孩子的爹轻叹口气,也不忍再责怪:“以后注意些便是,幸好村后有很多荆棘花,我们继续去砍些回来给娃洗澡便是,没事的,你别哭了。”
说罢那男人又细细地说了些什么,夫妇二人抱着孩子渐行渐远。
“荆棘花?”这是什么花?池净有些好奇地轻喃道。
带路的那位村民耳尖得很,闻言回过头来,友善地笑笑,解释道:“我们村里偶尔会有些小孩皮肤瘙痒,如果用了大夫的药膏不起作用的话,大夫就会建议他们去用荆棘花熬出来的水洗澡,能止痒。”
“喔。”池净了然地应了一声,又道:“真想看看这荆棘花长什么样。”
那村民为难地搔头道:“姑娘还是莫要去的好。”
第113章 荆棘
“这是为何?”那对父母说去就去,也没什么顾忌啊。
“这荆棘花只生长在我们村后的山上,村里人死了都埋在后山,我们每年里就清明节去上一次坟,平日里也很少去。后山处处坟墓,阴森得很,姑娘还是不要去的好。”
那带路的村民说完,没有听见她的回应,抬起头来便望进池净愕然的一双大眼里。
“你是说你们…祖坟处处是荆棘?”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梦会指引他们把她拦下了。
我的个乖乖。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任由它们爬满坟地?”池净仍觉得无法理解,这些村民是觉得坟地太阴森,所以觉得有些花儿点缀也很不错吗?
“初时只是一两株,后来越长越多,砍了又很快重新长出来。久而久之大家都懒得去管了,反正也就每年清明节清理一下,再说这些刺还能防止盗墓贼呢…”那带路的村民并不觉得有什么。
“带我去后山。”池净打断他道。
东离国崇尚易术没错,但精通阴宅之事的,竟几乎没有。
不,或许有的,只是她还没遇见。比如那个把镜子埋在张家祖坟里的那个幕后黑手…
“这…”眼前这姑娘知道他先前所说坟地阴森是假,阻止她去看坟是真?
可是,毕竟是村里人的祖坟,他又不是村长,带外来人到村里的坟地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