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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更想不通了,“难道大师兄你这时候还想着牛肉干吗?”
大师兄不像这种人啊!
将离连白她一眼都懒,径直朝牛轲廉走了过去,把刀塞他手里,只冷冷地扔下四个字:“你来动手。”
牛轲廉看着手里的刀,眼泪还在流着,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将离公子,这是?”
几个意思?
净妹子的这位谪仙般的大师兄向来很不合群,除了终日守着净妹子,其他什么事都不做。但碍于他通身那冰寒入骨的气势,他们也自动自发离得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
是以他便跟着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又生疏客气地喊他一声“将离公子”。
如今,这公子冷着脸塞给他一把剑,难不成无缘无故让他自我了断?
将离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茫然,皱眉,指了指地上的马尸。
什么?
简直欺人太甚!跟自己情同兄弟的马死了,他本来就悲伤又愤怒,如今胸臆间的火更是一下子冲到了脑子上去!
他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已经顾不上池净的面子了,破口大骂:“羌笛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让我一刀刀把它的肉割下来,做成肉干好让你们打牙祭吗!”
“现在我们无华军里不缺银子!”前些天才收下三十车物资,难道真的有必要连已经中了尸毒的羌笛也不放过吗!
“肉干值多少钱?我给你银子,我亲自去外头给你买,好吧?”
将离不悦地道:“你低头。”
“低头?为什么要我低头认错?我有什么错?羌笛有什么错?啊?”牛轲廉悲从心来,又往羌笛看去,瞬间一愣。
嗯,他低下头,与羌笛已经尽数灰白的瞳仁打了个照面。
羌笛没死?醒了?
…
将离已经懒得跟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牛废话了。
他之所以让牛轲廉亲自动手,就是不希望净净来动手,再难过一回。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来吧。
将离又从牛轲廉手上拿过那把大刀,对着明明死透了但如今又再度试图站起来,动作僵硬的羌笛的脖子就是狠狠一砍!
“锵!”
只伤了一个小口子。他的虎口处被震得发麻,似乎被砍中的并不是一匹普通马的脖子,而是被人以精铜锻造的铜马。
这一砍所发出的声音,牛轲廉听得再真切不过。瞬间他也明白了眼前的羌笛,已经不是往日的羌笛了。
它之所以自我了断,也是不愿意见到自己成为这般令人恶心又恐惧的模样吧?
牛轲廉从将离手里抢过刀来,“方才,对不起…将离公子,让我来吧,我力气大些。”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一身力气有朝一日要用在自己的爱马身上。
“要快。”将离淡然道,看了他一眼,也不跟他抢。
铜尸刚刚苏醒的时候,攻击力还不算最强,要趁这个时候砍他们的头!
牛轲廉咬牙举起刀,流着泪,开始一下又一下砍着羌笛的马脖。
羌笛似乎感觉不到痛,站在原地,他每砍一下,它灰白的眼珠子就动一下,却是彻底没了灵魂。
数十下后,马头像块大石头般与马身分离,总算掉了下来。
将离估算的没错,铜尸苏醒时相对最弱,这个时候下手才有歼灭它的可能。
否则,等它彻底苏醒,行动力变快变强,恐怕眼前三人也不是这马的对手。
牛轲廉的虎口处已经是血淋淋一片。
但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蹲跪下来抱起羌笛的马头,像抱着自己心爱之物,抬头乞求地看着将离,“将离公子,这样…这样可以了吗?还,还要继续吗?”
头砍下来了,还要不要剁碎?
将离摇头。想了想还是明确地告诉他:“不用。”
“…谢谢。”牛轲廉抱着马头的手更紧了点,转身往城中走去,那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背影如今竟微驼着背,像一下子被什么压垮了似的。
从头到尾站立一旁,静静看完了这一幕的池净哑声道:“大师兄,我们回去吧。”
…
没想到,事情紧急的程度,根本容不得他们喘息。
回到城中,池净找到小鱼,正要劝服小鱼放出蛇来,便有兵士再次来报:“池姑娘!不好了,那些,那些铜尸…他们…”
池净一把拉开门,“他们怎么了?进城了?”
城门是她命人用钢板加固过的,铜尸们即使铜皮铁骨,不可能那么快攻进来!
“还,还没,但也快了!”那小兵看起来像急哭了,“他们撞不开门,改撞城墙了!”
最可怕的是,比城门还厚的城墙竟有了松动的痕迹!
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似的,城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池姑娘,怎么办?”小兵这下是真哭了。
第497章 古符
如果让铜尸们进来,铜尸们不分百姓官兵见人就咬,这里将会变成一座尸城…
虚通这回是连朝廷的名声也不顾了!
不,也不尽然…
若他真的放任这批铜尸伤害了无辜的百姓们,以他的做法,他一定会说这些百姓们是死在无华军手上,而不是死在东离朝廷派出的铜尸手上!
事后就算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幸免于难的百姓作证,他也不会活下他们的活口,到时候死无对证…
不,也不对,她现在还想着这些虚名作甚!得想办法收拾这些铜尸,想办法突出重围才是!
不管了,一定要再试试。。。池净吩咐那小兵道:“听着,现在去找到牛将军,让牛将军带人去顶着!还有,帮我给楚将军传一句话,让他出去带一个铜尸给我。。。让他小心!”
“带。。。带。。。带一个。。。”小兵吓得脚都软了,想起几个将军里最瘦弱最不擅长打仗只擅长逃跑的楚将军。。。让楚将军去带一个铜尸回来?
“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就说我要的!”池净推了他一把道,根本不担心楚家能否做到。
“是!”小兵很快回过神来,撒腿就跑。
池净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让楚将军把铜尸送到祥云客栈!”
城里不需要扎营,大家都住到了祥云客栈——祥云客栈也是慕容家的产业,似乎为了方便他们行事,慕容家的人早就撤出了这个城,美其名曰为避祸。
“净净?”此时,将离出来寻她,听到了她所吩咐小兵去做的事。
“我要再试一试,野鹤是马,他们是人,不一样,我想要再试试。。。”池净道,语气有些焦急。
“要攻进来了?”将离皱眉。
“嗯,一定要拦下。。。咦,大师兄,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她这才看到将离手中的黄纸,一把抢过来闻了闻,“这是。。。”
这味道。。。这味道。。。
这味道是。。。池净双眼一亮,“童子尿!”
“不是我的!”将离急急地道,瞬间耳根都红了,再低头又看到她手里的那抹黄色,赶紧夺了过来,“这是,有个七八岁的小童路过。。。”
“我也没说是你的啊。。。大师兄你该不会。。。。”童子尿是年纪越小的男童越好用,这一点师父是教过的。何况如今城里还未被铜尸攻破,有小孩子也不出奇。大师兄是在。。。尴尬什么?
他,还是个处?
“走吧,回客栈等。”将离这才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了,边回避着她的眼光边转身往回走。
“哦。”看着他有些急促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焦躁不安的心定了大半。事情还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可她突然涌上了很多信心。
是因为童子尿,还是因为眼前这个默默在背后帮着她想办法的男人?
“大师兄,你刚刚说了好多话。是在害羞吗?”
“。。。”将离走得更快了些。
。。。
楚家一直在干着跟死人打交道的活。
这些年来,他盗过的墓约莫也有二三十座,若说这样的铜尸,他是确实没遇上过。但有一次他寻到了一个有些年头的大斗里,打开了那个被人用很多粗大铁链锁着的红棺,摸到了棺里头那长着毛的尸体的脸后。。。
他才真真切切地相信,那些偶然听到其他抬棺匠聊起的关于尸变的事儿,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
那一次,他什么都不敢拿,匆匆地逃离了那个斗,当然棺里除一些看起来曾经像是糯米的东西以外也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他就吓病了,病得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告诉他,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恐惧,不要害怕这些斗里的粽子,总有一天,这些本事能让他飞黄腾达。
醒来后,他就开始偷偷地认真学起倒斗这一行来了。
他也不敢不学。那个给他托梦的人让他一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感觉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