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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它突然就驮着那个男人闯了进来。他昏迷不醒,我便去请了大夫来为他诊治,岂知好几个大夫替他诊治过后,都说要准备身后事了。”玉瓶将原委道来,说清了前因后果。
姑娘买的这匹马真的很神奇,野鹤若是老马识途也就算了,但它从来没有来过这大杂院啊!又是怎么知道姑娘在这里的?
“算了,我先去看下它的野男人是谁吧。”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野鹤的。
“小师妹,可是你的身体。。。”刚进门就去治人,她怎么受得了?她该先去歇息!石苍术脸都黑了,忍不住往池净的手看了好几眼。
“没事的,石头师兄,野鹤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马。”池净笑笑道,她相信野鹤不会害她。
“。。。”石苍术说不出话来,这还不算没有分寸吗!它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头畜生?
阻止不了池净,他生着闷气朝野鹤走去,开始跟它大眼瞪小眼。
。。。
这个男人。。。
池净皱了皱眉,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是牛家村的那名浓眉大汉。
所以,野鹤如今是特地把旧主子带来给新主子…结识一下?
野鹤其实是猴子派来的白龙马吧?
她撇了撇嘴,不想承认自己心里此时有些不是滋味。她居然在嫉妒,嫉妒这个男人竟连一匹马的全身心忠诚都能得到…
这浓眉大汉此时正躺在床上犹如熟睡一般。她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没有伤口,脸色也没有很差,可玉瓶怎么说他快要死了呢?
带着些好奇地给他探脉,片刻,又急忙看了看他的舌质,舌苔,反反复复,不愿意相信自己似地诊了又诊,看了又看。
最后,池净收回手,神情恍惚起来。良久,她回过神来,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野鹤啊野鹤,你还真是每次都给我出难题。”
但偏偏她还真的不想拒绝救治这名浓眉大汉。她心知肚明,此时她的身体正虚弱正是需要好好休息之际,浓眉大汉一时半会死不了,可她仍是想快点将他治好,甚至。。。
半点也不想等。
脸孔平静如水,池净抽出削铁如泥的匕首来,轻轻地将浓眉大汉的腕间动脉割开。
“啊!”浓眉大汉被痛醒了过来,惊坐而起,先是看到了那坐在床前一双眸子内的讶色不比自己少的蒙面女子,一愣,手腕处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他这才低头一看,皱了皱眉。
她。。。要杀他?为什么?他的日子本就所剩无多了,不需要费力杀他的啊。
“呃。。。”池净从惊吓中回魂,这才发现自己搞了个小乌龙。她有些羞涩,扬了扬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声如蚊呐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忘了喂你喝麻沸散。”
术士有专攻,苍天可鉴,她的专业可不是大夫啊,出点小差错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啦。
“你。。。”浓眉大汉正要下床,但旋即却有一阵熟悉的巨痛在他体内爆发开来,他眼前一黑再次倒回床上。
池净耸了耸肩,打消了出去让玉瓶煮麻沸散的念头。这汉子倒是能忍,那既然这样,麻沸散都省下来了。反正她又不心疼他,心疼他的只有野鹤。
这么想着,她更是半点负罪感都没有地继续切切割割。
。。。
进屋之前池净已经将门关上,严令其他人不得进内。
石苍术以往只觉得她这样的做法是为了不让他人打扰,但如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更是自动自发守护在她门口。两个时辰后池净打开门,脸色已经半点血色也没有了,像白天里出现的青面鬼,门开了的瞬间她便往门外一倒,石苍术堪堪接住她轻如纸片的身子。
石苍术一张脸更黑如墨了。
去他妈的天下苍生!
池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时。她意识是醒了,但却疲累得不想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好累,好酸,好沉。。。
闭着眼翻了个身,她懒洋洋地道:“师兄,你是不是就没把我当个姑娘家啊。”
“哼。”石苍术冷哼一声,半点也不想理这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小师妹。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话不是她在袁山里的山洞说的么?何况她屋内床前有屏风,而他也已经把门打开,大杂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他大大方方地坐在她的屋子里,光明磊落。他才不信她会因为他擅自闯进她的房里而大发雷霆,石苍术翻了个白眼,继续坐在桌前,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弄着一碗粥。
那粥的香气便渐渐散了开来。
“唔。。。芥菜肉粥。”池净幸福地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声,终于睁开眼来,在床头取过外袍披好,朝那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走过去。
“吃。”石苍术道,虽板着一张脸,手上却轻轻地将粥推了过去。
池净便笑弯了眼,“谢谢师兄,师兄最好了。”
她胃口并不是很好,哪怕是最喜欢的芥菜肉粥,也只是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
他皱眉,吃那么少!不能再当做全然不知了,他转身正面对着她坐好,无比慎重无比担忧地问出了那个自山洞内就想问的问题:“小师妹,你告诉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随便什么路人甲乙丙丁,你都会去救是不是?”
第281章 表态
“那个男人怎么回事?”石苍术冷着脸道,外人听起来就像一个吃醋的丈夫。
然而池净知道他在问的是什么,想到那名浓眉大汉的情况,又黯然神伤。
“他…得了不治之症。”池净别开了视线,简单地道,并不打算将事情变得更复杂。
那名浓眉大汉,患上了骨癌,晚期,命不久矣。骨癌在现代里都是棘手的疾病,而浓眉大汉这位古人偏偏正是跟承宗当年的情况一样,骨癌…
骨癌,恶性骨肿瘤,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发展迅速,死亡率高,痛苦极大。池净脑里再次浮现出这段文字,她逃避性地低头,无意识地喝了几口已经开始凉下来的粥。
冷掉的粥刺激着她的味蕾与胃,胃有点疼,但她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这是绝对的绝症。
而她如此痛恨骨癌,恨不得这种疾病从此灭绝在这世间。
所以,她连半刻也不愿意拖延,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投入了对他的治疗。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她能不能连骨癌都能治好?如果能,如果能…
如果能治好骨癌那又如何?承宗失踪了!哪怕他没有失踪,他也不在这个时空!
心里轻轻地扯着疼,加上石苍术兴师问罪,她情绪很快低落了下来。
石头师兄,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认识那个男人?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石苍术没有发现自己的话越听越暧昧,越听醋意越大,只知道自己此时满心愤怒。
既然不认识,也从无交集,那为何要救?这天底下有多少人得了不治之症,小师妹能见一个救一个吗?
“不是的,师兄,你听我说。”这么快就要摊牌了?池净有些措手不及,她还没想到借口啊,怎么办?思及此,她神情慌张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你放心,我可以立下毒誓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比你更清楚越少人知道越好。小师妹,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石苍术知道她心中所想,看到她脸色又是一白时终是忍不住将语气放柔和一些。
他不想逼她,但他更不想她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将自己弄得元气大伤。
“石头师兄,我并不傻,也没有那么伟大。我一直就只是想要那些我在乎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痛。”池净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垂下头道,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掌掌心,盯着盯着,眼前开始一片模糊。
她不敢轻易哭,因为哭泣是弱者所为。她不敢轻易让自己成为一个弱者,因为她没有资格。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背负太多东西,太多了。
“石头师兄,你知道嘛?有时候,我挺羡慕顺姑的。”
“李寡妇?”石苍术曾听池净提及过顺姑的事,但丝毫没放在心上,只依稀还记得那是个断掌的寡妇?好端端的,提那个寡妇做甚?
“嗯,是的,我挺羡慕她的。”池净哽咽道,眼泪用力地砸进了手心里。
石苍术心立即软成了一滩水,再也不想逼她表态,“算了,小师妹,我不逼你了,你高兴就好。”
然而把女子的眼泪勾出来了,却又想及时收手,这哪可能。
。。。
“我羡慕她的命运在她的掌心显示得如此清晰,只有一条掌纹,没有多余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