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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靠拢走来。
这段耕倒是时刻不忘享受。池净微微一笑,上前将那几碟点心与瓜果拔开,将铜盆往他面前一放。
“你好大的胆。。。哎,姑娘,您出来了?累不累?渴不渴?这里专程为您备了好些瓜果,您尝尝。。。”段耕忙乱地站了起来,没有先看那铜盆,而是伸出手去想端起一碟点心递到池净面前。
同时,他看到了铜盆内的东西,脸色一变,旋即转过头去吐了起来。“呕。。。”
很快,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像比赛似的响起,一声比一声狠,一声比一声快。
正在这时,孔老头被史媒婆崔稳婆一同搀扶着走出来。
池净忙搬过段耕先前坐的椅子让这老爷子坐下,心里一片钦佩之情。
这孔老头脸上的悲伤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方才在屋内心碎地痛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但,他眼里的仇恨仍未消。
池净无奈而担忧地定定看着孔老头的双眼,那里头显示的,仍是跟胥家同归于尽的尚未发生的一幕。
她往胥老夫人的眼中看去,也是与孔老头眼中相同的一幕。
她不想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换了是她,说不定能做出更狠的事情来。
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胥老夫人这根心狠手辣的黄蜂尾后针,怎么下得去手?
只是,倘若孔老头也一时想不开,那孔氏的四个女儿可是真正的成了孤儿了。如今只希望他能多为孙女们着想,别太冲动吧。
。。。
全场没吐的,除了孔老头与池净,灰影,还有一个就是仵作了。
“原来如此。”他端详着铜盆里的东西——一条孩童手臂般粗细的死蛇,如今全身布满粘粘的血液,眼睛紧闭静静躺着。
趁妇人刚生产完,而产道仍处于张开之际,放进一条活力十足的蛇。而这蛇肯定是事先被喂了什么药粉,顺着产道进了妇人肚子内必定狂躁地张嘴便咬。
但蛇是冷血的,在缺氧的情况下也没那么容易被闷死。所以这药粉里估计还包含了能让蛇喝了血后一定时间内自行暴毙的成分。
这样一来,孔氏是被无毒之蛇钻进肚内咬死的,要说是难产也没错,因为刚刚生产完,生产的痛还没过去,血仍在流。只不过此时的痛,已经是生产的痛加上蛇咬的痛。
哪怕她疼得想要尖叫,嘴巴却已被紧紧捂住,挣扎的力气更是所剩无几。本就虚弱的身子经此一遭,不出一刻钟便香消玉殒。
最后,不剖开尸体,仵作根本验不出来真正的死因。而多数仵作也不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若收了银子,更会帮忙将这些疑点掩盖下来。
环环相扣,果真是天衣无缝。仵作回想起自己数年前曾见过的女尸,恍然大悟。
看来在东离内,这样的作案方式并不是第一次。
顾忌多一些的人家可能会给蛇喂药粉,但没那么多顾忌的人家还极有可能连药粉都不喂,就这样让蛇活活咬死那些生不出儿子的妇人,继续活在妇人的肚子里,在无人追查的情况下草草埋葬。
毕竟目的达到了,蛇死与不死,都与他们无关了。
何其残忍?
。。。
段耕擦了擦嘴,仍是觉得胃里一阵波涛汹涌。
想让池净把铜盆拿得远远的,但对上那双清丽的眸子,不知为何又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只好暴跳如雷直朝胥老夫人就是一声怒骂:“胥氏!你可认罪!”
“回大人,老身不认!老身并不知情!”胥老夫人根本不敢看那铜盆,但刚刚闻见那腥味也能想象得出来那是怎样的情景,跟着大伙吐了一轮后,脸色白得不能再白。
她只要一口咬定她不知情,再推个下人出来当替死鬼,这件事便能就此过去!
既然那孔氏并不是真的附身而重返阳间,这一切都是这群人在装神弄鬼,那她现在撒谎就不是在骗鬼!她是在骗人而已!骗人有何难?她活了这大半辈子,骗过的人也不少,这算不得什么。
胥老夫人越想越怡然自得,有了应对的办法,便有了底气,她傲然地抬起头来。
却措手不及地望入一双明亮的眼里,一愣。
。。。
石头师兄啊石头师兄,虽然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对你使用催眠术,但用在别人身上,不算违背吧。
她不该看在胥老夫人一把年纪的份上,试图给她一个真心悔改的机会。她总认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她却忘了,在胥老夫人一开始选择做这件事件的时候,良知,就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大家一字不漏地将胥老夫人的话全听进了耳里。
“没错,是我放的蛇。当时,我让崔稳婆先将孩子抱出房外,我趁机在房内落了门闩。当时,她刚生产完还很疲倦,还昏迷着,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
“我一早将喂了药的蛇藏于袖中,崔稳婆出去后,我便将蛇取出来,放进。。。放进她。。。”
即使被催眠,胥老夫人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所以说到羞耻的部位时,她仍有些难以启齿。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认罪,心里焦急但却阻止不了自己。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这样不受控制地乱说话,但她仍是将自己整个作案过程从头开始讲起。
“我用棉被盖住她的双手同时跨坐到她身上,跪住她身旁的被子不让她翻下床,双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
“很快,她不挣扎了,我知道她没气了。。。我才将她摆放成像在睡觉的样子,放崔稳婆进来看一眼。。。”
“她终于死了。。。我儿终于能换个妻子了。。。我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难过。。。”
“。。。但我也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错,但我也没有错。。。怪只怪她命薄福浅。。。不能怨我。。。”
“将来换个女人,一定。。。一定会生个大胖小子的。。。”
第265章 托付
池净却没有将注意力全放胥老夫人身上,她反而不断地在留神着孔老头的一举一动。
是现在了吗?还是过一会儿?池净咬了咬牙,想起自己应允过孔氏的尸体的事情,她干脆悄悄地来到孔老头身边,伸出手来扯住孔老头的袖子。
孔老头一震,布满恨意的眼神从胥老夫人身上收回,带着一丝迷茫看向池净。“池姑娘?”
池姑娘这是。。。想阻止他做傻事吗?
孔老头心里一暖,这扯袖子的动作,是真的跟宁儿那傻丫头一样呢。。。
“孔村长,你别忘了你还有四个外孙女需要你照顾。”池净道,同时想趁他迷茫之际催眠他,然而孔老头的意志太坚定了。。。
孔老头对她的催眠无动于衷,只是带着一丝愧意地转开了视线,却注意到了池净身上片刻不离身的素净小布袋。
他盯着那布袋看了一会儿,眼色沉沉的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而另一边,胥老夫人还在一骨碌地倒着心里的苦水。
“孔氏嫁入我胥家以来,我何尝让她做过半点粗活?她是村长的女儿又如何?不也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能嫁入我胥家,本就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我待她已经不薄!我对得起天地良心!我问心无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在场的也是过来人,尤其是你史媒婆,你不也喜欢挑好生养的姑娘家来作媒?”
“你们去外面看看,像我们这种家大业大的,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
“她肚子不争气就该去死!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
她能感觉到孔老头的怒气已濒临爆发边缘,捏着孔老头的袖子的手更紧了一紧。
然而池净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孔老头竟会武功,没想到扫地僧无所不在。
当耳边传来袖子被割裂的声音,她心里暗道一声糟,接下来她感觉到自己肩胛处被猝不及防地拍了一下,然后她全身一麻,动弹不得。
“灰。。。”她刚喊出一个字,想让灰影上前阻止孔老头,却在下一瞬间连哑穴都被点了。她太大意了!
孔老头深藏不露,轻功竟十分了得。只见他脚尖轻轻在坐着的椅子上一点,一个翻身,人已经跃到了胥老夫人跟前。
“我家要是断了后,她就是千古罪人。。。啊。。。啊。。。”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正将心里话一字不漏全说出来的胥老夫人脖间一痛,再也顾不上说话,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就快要瞪出眼眶来,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下竟有人当着官差的面杀人。
她放下手,迟钝地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鲜血,又迅速地捂了回去。
孔老头抹了她的脖子。。。孔老头。。。那她的儿子。。。
胥老夫人吃力地转过身去,正好看到孔老头将手中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