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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眉心之间也有一团黑气。”此黑气便是阴气。其他百姓身上的阴气很淡,是近日来水灾接触了太多尸体导致的,灾后晒晒太阳,体魄恢复过来后这些薄薄的阴气便消散开来。
但楚家的眉心阴气又与何必方的有所不同。何必方那是自体内散发,而楚家的阴气比何必方淡些,又比其他百姓的浓些,是从鼻息处窜上眉心,经由呼吸常年累月染上的。
阴气,再加上楚家作为抬棺人,对下葬人的坟地所在与陪葬品的熟悉,以及力气之大,所以池净才会大胆猜测他是盗墓者,没想到她真赌对了。
“那你又是为何把我称之为。。。侠盗?”楚家有些脸红,但仍不懈地问道。
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从他眼里看到的了。池净有些为难,不可能就因为从他眼里看到了他年老弥留之际,身旁一群衣服上全打着补丁的孩子围绕膝下,一个个全都叫着他楚爷爷。。。
这才发现他所作所为全是为了那些无父无母的年龄尚小的孤儿们。
。。。
可如今这要怎么解释呢?池净正苦思良策中,突地郑大爷的墓碑跳进了眼帘。有了!
“其实,自从有一次,我发高热三天,大病了一场后。。。”池净幽幽地道,又看到玉瓶愧疚的眼色,玉瓶老是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她。
池净无奈,忙别过眼去专心撒谎。
何必方则露出同情的神情来,池姑娘因病得太严重跑地府去了一趟,回来后便有些与常人不同,这个他也是知道的。
“。。。我有时就能听见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池净道,想了想还是多补充了一句:“不过并不是经常,到现在为止也就只听见了两个人。。。不,两个鬼魂的话。”
“哪,哪两个?”楚家干涩地问道,开始后悔今晚出来这一趟。在郑大爷坟前谈论这些东西,眼前这三人竟都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一个是阿凤。”池净先拿阿凤来试试他们的反应,发现连楚家对阿凤也能接受,便放心地又抛出另一个炸弹:“另一个就是我们面前的郑大爷啊。刚才你从郑大爷的嘴里挖出那颗夜明珠后,我听到郑大爷对我说让我别怪你,你是有善心的好人,你偷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孩子们。”
什么?刚才?从郑大爷的嘴里挖出那颗夜明珠后。。。
玉瓶脸色一白,软软地倒了下去。何必方将她堪堪接住,脸上也掠过一丝恐慌。
“噗”的一声,楚家也继玉瓶之后倒地晕死过去。池净无语地对何必方耸了耸肩:“看来我低估了他们的胆量。何必方,现在怎么办?”
何必方强挤出一个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笑:“。。。姑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我知道一件事,你一定要守好我们三个,别让我们被狼群叼走了。”
“呃?什么意思?守着你们三。。。”池净茫然反问,话还没说完,只见何必方直通通地往后一倒,连同怀中的玉瓶一起倒在了地上。
玉瓶垫在他的胸膛上,以人为枕倒是没摔伤。哟,想不到这黝黑的汉子在这紧急关头也有细心如发的一面。池净正要赞扬地一笑,旋即脸又苦了起来。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郑大爷的坟。
得,如此看来下次她撒谎前一定要打好草稿。。。
第169章 猎头
池净抿抿唇,怎么办呢?
不可能真守着这三个人到天亮,陪着喂蚊子吧?虽然她这身子是十六七岁没错,可她的心理年龄可远远不止,老人家熬不得夜。。。
对,差点把那个忘了。在玉瓶特意为她缝制的随身布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个绿色小瓷瓶来。是它了,绿色是薄荷。。。
拔掉瓶塞,薄荷香沁出,怡人心神。在三人鼻下各晃了一下,三人渐渐苏醒过来。
“姑娘。。。”玉瓶先开口说话,声音里还有些颤抖。
“行了行了,别怕,这不是有我在嘛。”池净敷衍地哄着。
何必方与楚家在一旁煞白着脸不语。其实,还是有点儿晕,但不知池姑娘给自己闻了些什么,想晕也晕不过去了。。。
“看在你们身子都那么虚的份上,我就长话短说吧。”要不是话没说完,她还真不管他们了,就带着玉瓶回去就行。
身子都那么虚。。。何必方与楚家脸色一青。
“楚公子。”池净唤道,心中千转百回。楚家与何必方不一样,何必方没有栖身之处,所以她可以轻易地将他拐走。而楚家有家,虽然贫穷了些,但也不是无处可去。要怎么说服他?池净一时没有主意,干脆直接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跟你走?走哪?”楚家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这就是她们守在这里的原因?
“唔,我说的跟我走的意思是,以后跟着我混。。。呃,我是说到我那里去帮忙。”跟着我混,跟着我把皇帝干翻,然后农奴翻身把歌唱?可不能这样,这样说会把人全吓跑的。
“哦?”楚家一听,来了兴趣。“池姑娘是做什么营生?卖棺木的还是接死人殡葬活儿的?”
“。。。”这话,池净忽然发现自己没法接。
。。。
倒是玉瓶缓过气儿来了,听到这里忍不住骂道:“呸,你才是接死人活儿的。。。”
“噢。”楚家一脸恍然大悟地道,“卖棺木的啊?那找我就对了。我虽然只是个抬棺的,但要是说起这棺木质地,我可不比棺材铺里的掌柜懂得少。。。”
这些话题何必方插不进来,只是心里越来越感觉恕K侨耸歉招压茨宰硬磺宄簿桶樟耍毓媚锬宰忧宄煤埽羌溉司驼饷炊自谥4笠缸拥姆氐嘏员吡墓啄尽!!�
难道不是该换个地方细聊?
玉瓶一听,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大吼一声:“说什么呢,你才卖棺木!”
楚家深感委屈:“不卖棺木,也不接死人殡葬活儿,那找我做什么呀?”
“我们姑娘是开酒楼的!”玉瓶自豪地扬起下巴道。在京城和固城,姑娘的无华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跟死人白事什么的完全扯不上边好吗!
“开酒楼?”想起那桌豆腐宴,楚家眼神一亮,咽了咽口水,但很快又垮成了苦瓜脸:“你让我帮忙抬棺木还行,我去了酒楼我能做些什么?”
“我并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池净接过话来,朝玉瓶安抚式地笑了笑。
“姑娘意思是让我什么都不干,白吃白喝白住?”天底下真有这么大只青蛙随街跳吗?搞半天这姑娘是个傻的?自己也是个傻的,还认真地讨论那么久。
“是真的。”池净又道。“平时不需要你做什么,忙起来的话帮忙着剁剁肉也可以,按你现在抬棺的工钱十倍来算,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
玉瓶不知道池净有什么打算,但她向来盲目地支持池净的任何决定,所以没有说什么。而何必方也并不觉得池净提出的奇怪的待遇有什么不妥,只因为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因为她跟自己也这么说过。
“什么条件?”看起来这姑娘是认真的,否则怎会连何必方也见怪不怪的模样。真能信吗?楚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不会勉强你们做伤天害理与违背自己心意的事,但如果我有事需要你们帮我去办,你们得尽力帮我完成。”池净道,相信他们也能理解何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姑娘你这是看中我什么。。。”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妥,但楚家想不出还有什么更贴切的问法。
“你的身手敏捷灵活,力气够大,而且你擅长伪装。当然你还有一些其他的优势,到时你会知道的。”池净适可而止,小小卖了个关子。
“一定要跟着你走吗?”这诱惑不可谓不大,毕竟十倍的工钱,可以多养活好几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了。。。
“我并不是打算要困住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在北县若有放不下的牵挂,你就在北县等候我差遣也行。若你打算跟我去京城,每月托人带银子回北县也可以。”不但薪资待遇优渥,且事少钱多离家近。。。池净自认绝对是整个东离最好的东家了!不,她其实更像个猎头。
但是,楚家这样的人值得。
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啊。。。楚家心里有些慌,如果明天一觉醒来,一切都是一场梦,怎么办?
“看来我们都先回去歇息吧,你考虑一晚上,明天答复我。何必方知道你住在哪,我们明天会去找你。”池净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决定给他一晚上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虽然她觉得他是一定会答应的。
。。。
往天上月亮看去,意外地发现竟快要进入子时了。他们竟在这荒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