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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师还说,等他把整本书翻译出来,可以出书!
正因为这样,他现在每天回家之后,都跟着他二哥给他找的老师认真学英文,学过之后,还会做一些翻译。
反正他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流浪记》两天才登三千字,别的书又没什么好看的……对了,希望月报好像就要上市了!
傅怀安惦记了一会儿,又埋头学习起来。
第二天。
穆琼一大早就去了郊外的宅子。
他到的时候,那些孩子全都在等着他,一个都不少,至于吴妈,她已经把粥做好了,粥里还按着穆琼的要求,放了切小的年糕。
穆琼给这些孩子分了粥,又给了每人一块腌制好的萨门鱼,至于咸菜,这是随他们想吃多少吃多少的。
“先生,我们糊的信封卖不了多少钱吧?你怎么顿顿给我们吃好的?”路灯端着年糕粥凑到穆琼身边。
穆琼出门很早,没在家吃东西,这会儿同样端着一碗年糕粥,吃的菜也同样是腌鱼和咸菜。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没少吃腌鱼,都吃腻了,后来再不要吃这东西,朱婉婉也就不买了。
现在又吃上腌鱼,穆琼才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么讨厌这腌鱼了,甚至觉得挺好吃的。
这好歹是用三文鱼做的咸鱼。
“你知道李小姐为什么要收留你们吗?”穆琼问。
路灯嘻嘻一笑:“李小姐心肠好,她同情我们。”
“我也是。”穆琼道:“我同情你们,希望你们将来做个有用的人,所以才会给你们吃好的。”
这世上有很多人,是不吃嗟来之食的,但这些人里,绝不包括这些孩子,穆琼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了。
路灯看了穆琼一会儿,又问:“什么叫有用的人?”
“那些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努力工作的人,都是有用的人。”穆琼道:“你快点吃饭,吃好了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说。”
年糕粥已经凉了,路灯夹了一大筷子的咸菜拌在里面,三两口就将所有的粥吃下肚子,然后又把咸鱼塞进嘴里含着。
这些孩子都已经吃好了,穆琼让他们坐好,然后拿了十根筷子,开始教他们数数。
没错,这些孩子大多是连数数都不会的。
“以后你们糊了信封,要学会数数,数自己到底糊了多少。”穆琼道,然后教他们数了1到10。
他反复教了几遍之后,路灯洪小花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就已经会数数了,但还有很多孩子满脸茫然,压根学不会。
这些孩子的智商其实没有问题,但他们以前从未接受过教育,学起来也就特别慢。
穆琼让几个已经学会的孩子先去糊信封,继续教剩下的孩子。
一直教了一个小时,他才让这些孩子全都去糊信封,然后往门外走去。
“先生!”路灯突然追了上来,他的嘴里还含着那块咸鱼,说话有点模糊不清:“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去买肉。”穆琼也不瞒着他。
“先生,你昨天去买肉去了很久,你是去哪里买的?”路灯问。
穆琼说了一家肉铺的名字。
路灯就道:“先生,你买肉可以去旁边杀猪的市场买,去那里买肉比去肉铺便宜很多……先生,我带你去吧!”
“你不糊信封了?”穆琼问。
路灯表情一僵,随即道:“我这就去糊!”
说完,他理科就跑了。
这宅子之所以租金便宜,是因为宅子附近有一个粪池一个杀猪场。
穆琼之前从未去过那边,现在听路灯说起,才往那边走。
值得庆幸的是,粪池离得远一点,杀猪场更近……穆琼进了杀猪场,就听到了刺耳的猪叫声。
一些壮汉将猪横着按在条凳上,凳边放一个接猪血的木桶,正在杀猪,也有人在给浸在热水里的已经死了的猪刮毛,还有人在给猪开膛破肚,或者洗猪肠什么的。
上海每天消耗的猪肉,大多出自这里。
杀猪场里的气味很不好闻,地上满是血污,湿哒哒的——给猪刮过毛后,他们就随意地将混着猪毛猪粪的水倒在地上,然后把下一只猪扔进缸里,倒上热水软化猪毛……
穆琼之前从未见过杀猪,这算是瞧了个一清二楚。
而那些杀出来的猪,他们就放在旁边的一个棚子里卖。
这里是杀猪的地方,肉确实卖得比外头便宜很多,但不零卖。
猪杀了之后,他们先沿着猪的脊椎对半切开,然后每一半再分成前腿、肋条、后腿三部分,在这里买肉,至少要买这么一部分才行。
当然了,要是买整只的猪,那价钱还能再便宜点。
穆琼买了一只猪后腿。
这时的猪没得吃饲料,多半是吃猪草番薯剩饭的,不长肉,养一年毛重也就百来斤,杀了之后净肉最多七八十斤,一只猪后腿称出来十几斤刚刚好。
在发现这里还有猪血卖之后,穆琼又买了一些血豆腐。
杀猪的时候,把猪血放进一个木桶,然后倒上盐,倒上水,等它凝结之后再用锅子煮熟,就成了血豆腐,这种血豆腐穆琼没吃过,不知道味道。但他觉得给那些孩子吃点不错,至少能补血。
他出门的时候只拎了个篮子,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幸好这附近有帮人送货的人,他花了三个铜元,那人就帮着他把猪腿和猪血送到了宅子里。
“这宅子里住的不是些没人要的孩子吗?怎么还买肉?”这人把东西送到,有些疑惑。
“那些孩子现在在帮我干活。”穆琼道:“我不给工钱,吃食上就不亏待他们了。”
“先生,那你还要人干活吗?”这人立刻就问,满脸希冀地看着穆琼。
穆琼一愣,随即道:“那些孩子干的活不轻松。”
“不轻松啊……那算了吧。”这人有些犹豫,又道:“唉!我家那两小子现在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做,我就想给他们找点活儿干。”
“你的孩子多大了?”穆琼问。
“一个十二,一个十岁了。”这人笑道。
穆琼用惯了实岁,平常说年纪都是说的实岁,但他知道这位父亲说的是虚岁。
他的孩子,恐怕只有十一岁九岁,或者更小。
这年纪在他看来该无忧无虑地活着,但对这时候的人来说……“这年纪确实不小了,可以找个学徒的活儿让他们干着。”
“活儿可不好找,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给他们找……”这人道:“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先跟着我给人送货吧。”
穆琼没接话,喊吴妈拿了个脸盆出来,接了猪血,就让他回去了。
他跟着傅蕴安去义诊过之后,就已经知道这世上很多人都过得非常艰辛了。
他没办法帮助所有人。
中午穆琼让吴妈做了白米饭,又做了豆腐猪血肉末羹。
猪血有股味儿,他并不喜欢,但这些孩子各个吃的津津有味。
习惯了挨饿的人,是不会挑食的。
把路灯剔除在外,穆琼检查过剩下的孩子糊的信封之后,给了做的多做的好的那些孩子每人一块糖。
路灯眼馋极了:“先生,明天还有糖吗?”
“有。”穆琼道,然后检查了路灯做的信封。
路灯糊好的信封并不是特别多,大约前面七八名的样子,但质量挺好,穆琼还挺满意的:“你的信封做的很好。”
路灯顿时得意起来:“都是先生教得好!”
穆琼对路灯的印象变好很多,但他还是按照自己昨天说的,并没有给路灯奖励。
吃过饭,穆琼就离开了这宅子。走的时候,还带走了猪蹄和部分猪肉。
到了平安中学,将猪蹄和猪肉放到厨房,穆琼就马不停蹄地去给学生上课了。
上完两节课,他又把各个班的英文课代表叫到办公室,然后给他们安排了一些任务,让他们盯着班里的学生学英文。
要不是教育月刊后面两期的内容差不多已经敲定,《流浪记》和《我在百年后》还有点存稿,穆琼觉得自己怕是会累趴下。
正想着《我在百年后》,穆琼就听到盛朝辉道:“穆琼,希望月报出新刊了,我给你买了一本!”
说着,盛朝辉就将一本杂志放在穆琼面前。
“谢谢,我把钱给你。”穆琼道。
“不用,我现在可不缺钱!”盛朝辉道:“要不是你,肯定没有现在的教育月刊,我也赚不了这么多钱,你跟我计较这几毛钱做什么?”
穆琼闻言,就没有坚持要给钱。
盛朝辉又道:“对了,你开那个孤儿院缺钱吗?我可以捐一些。”
“不用了,钱其实不缺,缺的是人。”穆琼道,又问了问教育月刊的情况。
盛朝辉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