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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管如何，你把她的尸体完好留着，我要带回去给我大哥交差。”乌啼拦不住厉飞明，索性便破罐子破摔了。
厉飞明也不愿把月落乌啼兄妹俩得罪狠了，估摸着差不多了，双锤一收，“九师妹放心，我定会亲自将她的尸体交于你与六师弟。”
雷光散去，无瑕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厉飞明隔空一点，无瑕的身体便软绵绵飞起，而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无瑕之时，一只手蓦然从旁侧伸出将无瑕带入怀中。
“七师兄！”
众人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君南漠，君南漠抱着无瑕退出百丈远，微微垂眼看了眼怀里气息微弱的无瑕，又看向厉飞明等人。
“四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把她交给我，就此离去，今晚我可以当你未曾来过。”厉飞明冷声说。
君南漠低笑一声：“若我不同意呢？”
“老七，你要与我做对么！？”厉飞明怒道。
君南漠一语不发，所有人都能感到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一触即发。
宋灏林劝说君南漠：“四师兄……”
君南漠打断他，淡淡说：“十五，师尊将门中弟子诸事交与你管理，你竟纵容同门厮杀。你令我很失望。”
宋灏林皱了皱眉，微微咬住唇。
“无瑕姑娘……十四师妹？”君南漠垂首唤了无瑕两声，看见无瑕的眼睫动了动，便对厉飞明等人说：“四师兄，我现在带十四师妹离开十绝塔，今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乌啼，回去跟你大哥说莫想再打十四师妹的注意，若依，戚雄，十五，你们也都散了吧。”
“休想就此离去！”厉飞明飞冲而来，这时整个大殿剧烈震动，一个巨人凭空而现，一拳击在了厉飞明的胸口！
厉飞明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倒飞出去，他举起双锤一击，雷光劈下，而君南漠却将无瑕交到巨奴手中，反手抽出背后剑匣中的重剑，凌空一劈，剑气如虹与神雷撞击在了一起。巨奴缩小为一名高大男子，趁此间隙抱着无瑕闪身钻入了一条空间裂缝！
“快去追他们！”厉飞明大喝，而乌啼挥动双刺，却无法打出空间通道了！
厉飞明道：“这是怎么回事？”
乌啼又试了数次，依然如此，最终凝重道：“她……离开十绝塔了？”
在一片由鲜红与黑暗组成的世界中，空间裂缝一闪，巨奴抱着无瑕走出。刺鼻的血腥味与空气中积压的阴邪怨气令无瑕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让巨奴放下她，抬眼环顾四周，低声自语：“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便是冥河之地。”
虚无之中，响起一声慈和笑语。无瑕的心重重一跳，目视前方突然出现的归元真人。
“是你……！”
“为师已在此等了你许久。”归元真人仍用温柔和蔼的笑容看着无瑕，“你果然未令为师失望，面对今夜那般劣势，都可以全身而退逃到此处。若当初未曾令你体内的玄之力无法继续同化其他力量，今夜就被你安然逃出十绝塔，也不是不可能的。”
无瑕咬牙道：“果然……当初你带我去兵谷，就是为了让我修习那里的咒道图！”
“徒儿，为师与你虽相处不久，但自灵魂隔界相识起，为师便知你是个不会放弃任何提高修为的机会的人。那幅图摆在那里，你又怎么可能不学呢？”
无瑕道：“你的目的，是我魂魄中的魂兵种子？因为你以换养之法培养的那颗魂兵种子枯萎了？”
归元真人丝毫不惊讶她洞悉了她的秘密，缓缓点头笑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你还想用我做什么？”无瑕问。
归元真人环望这片空间中漂浮的鲜血与浓重的阴邪怨气，对无瑕说道：“徒儿，这就是你们一直好奇的冥河之地。你感觉如何？”
无瑕没有说话。
归元真人不疾不徐道：“关于冥河之地的传言，是真的。这里的确连通着许多充满机缘的大陆，但是这里同时也存在着一个非常强大的封印，那封印强大到连为师也无法破除。数万年前为师发现了这里，便在此建立了大归元阳宗。”
说到此处，归元真人转头看向无瑕：“徒儿，你可还记得，为师说过灵界是位于所有仙界与尘埃界最下方的？”
“……记得。”
“乖徒儿……”归元真人和蔼的笑了笑，“其实，你可以将所有尘埃界、仙界以及灵界看做存在于一个大空间，灵界位于这个大空间最底部，而冥河之地便是位于灵界的最底部，这个封印便在冥河之地最底部。”
“所以冥河之地连通的那些大陆……就在我们脚下，封印的另一边？”无瑕平静的问道。
归元真人含笑颌首：“徒儿果然聪慧，不需为师多加指点。封印的另一边你可以视为另一个大空间，在那个大空间中有无数比灵界广阔无数倍的大陆。”
“你想打破封印，去封印的另一边？可这与我又有何关系？”
归元真人道：“徒儿，你以为冥河之地最初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无瑕抬目看了眼这片空间中充斥的赤红色鲜血与阴邪的怨气汇聚而出的暗云，忽而想到了什么：“难道……！”
“不错，冥河之地是被为师变成这样的。”归元真人带着几分骄傲，“在为师确定无法凭一己之力打破封印后，为师苦心钻研了几千年，想出了一个方法，便是以血道与怨气冲击同化封印。”
血道。那大概是无瑕修道至今，所听闻过的最残忍、最邪恶的修行之道了。血道素来为修仙界公约所不容，因为只要与血道沾上边，必然便涉及了鲜血、残杀！血道中一些顶级有名的大功法，无一不是需要犯下滔天嗜血的行径的邪恶功法。
灵界第一大宗门的掌门归元真人，居然在修行血道！
“为师修的自然是正统的仙道，只不过为师活了上万年，对于所有修行之道多少都有些了解而已。例如徒儿你修道之初所修之道亦是仙道，但如今你的道早已偏离，你修习了高深的魂道，你的元魂法器被魔气浸染，使得你多少也沾染了魔道，你还感悟了玄之力……你的道究竟是什么，恐怕你自己也说不清了吧？”归元真人看穿了无瑕的想法。
不等无瑕说话，归元真人又轻叹一声，自语般说：“其实像徒儿这般涉猎广泛倒也不错。我们生而为仙族后裔，少时无知修习仙道，但随着修为愈加高深，才愈加领悟到仙道也好，魔道也罢，甚至是血道……不过都只是一种增进修为的道路罢了。为师自然也想度仙身，但仙印并非修为高深就可以结出，这偏偏是不能勉强的机缘。为师早已想通，即便永远结不出仙印又如何？结出仙印，现今的仙界崩落粉碎殆尽，飞升上去又有何用？但封印另一边的大空间便不同了，在那片大空间中存在着数不清的与仙界同级的界面，仙界崩碎前有的珍宝，在那些界面现今也有！与其期望着强弩之末的仙界，不如放眼于更广阔的世界！”
无瑕觉得说着这些话的归元真人几乎已经疯狂，她冷声问她：“以血道与怨气冲击同化封印，那么这上万年来，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归元真人竟是当真回忆了一下，最后说：“记不清了。记得万年前为师曾将一整个小尘埃界全部挪了过来，只那小尘埃界中便有不下上亿的妖与人吧……比那次多的也有过几次。时间太过漫长，为师很少去回忆这些。”
无瑕的手不禁紧握成拳，沉声吐出两个字：“混账！”
归元真人丝毫不以为怒：“徒儿，你短短一千六百年修得今日境界，当是吃了许多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修道之路上弱肉强食的道理，你应该并不比为师领悟的浅才对。为师不否认杀戮滔天，但你又如何知道死在为师手上那些存在中没有大凶大恶之徒？没有像你四师兄他们那般只因看谁不顺眼便取人性命的狂妄之辈？修道之路，不过是一场大鱼吃小鱼的游戏，你不立志做大鱼，便只能成为被吞食的小鱼……”
“不用跟我说这些歪理，我自有我做人的原则。”无瑕一口打断，抬手指住归元真人，冷冷盯着她：“我从不自诩惩恶扬善，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好人。我亦有恶，但我的恶并不亵渎世间生死，而你，该死。”
归元真人第一次收起和蔼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无瑕。她褪去笑意的这张脸，令无瑕仿佛看到了一条吐着鲜红的信子的毒蛇。
片刻过后，笑容又回到了归元真人脸上，她似乎有几分惋惜，摇头叹道：“难得能遇上一个让为师有心情说这么多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