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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量太少,要收集梨花上的落雪,着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孟知来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才积累到一碗的分量,她本想继续收集为子晔也煮一碗,却被子晔强行拉了回去,扔回屋子睡觉去了。
“你怎知我喜欢梨花?”若是其他茶,再好喝也只是好喝,唯有这梨花,才能真真正正在她心上开出花朵来。
“我也只是猜测,琳琅阁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唯有这株白梨含苞待放,毫不起眼。然而也只有它才拥有花树应有的姿态,能够自然生长,经历花开花落。看似没有其他花的特殊待遇,但我想阁主应该是太过喜爱,所以释放其天性而不愿意施以法术吧。”一方面她真的只是猜测而已,毕竟阁主的喜好如萤火所说并不容易窥见;另一方面,她也很喜欢这株白梨,觉得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若不投其所好,怎么打开你琳琅这七窍玲珑心?”认识琳琅的时间不短,子晔很少见她流露出真情。
“说得我跟一市侩商人似的,”琳琅白了一眼子晔,继而面向孟知来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孟知来欣喜若狂,折腾这么久终于搞定天底下最难搞定的人之一的琳琅阁主了!她激动地抱住阁主胳膊:“请借知来青莲台一用!”
“啥?”
“青莲台!”她瞪着亮晶晶的眼睛期盼着。
“那是啥?”
“呃……阁主,青莲台,青莲台啊,大约是个莲花形状的烛台。”她边解释边比划道。
“没听过。”
“不、不会吧?”孟知来一紧张口也跟着结巴起来,“我、我在宝层的册子上见、见过。”
“是么?”琳琅让尹管事把宝层的册子取了来。
孟知来急切地帮忙翻着,终于翻到记有青莲台的那一页才放下心来。她指着青莲台三个清清楚楚的大字给阁主看:“喏,您看,就是这个。”
“哦,还真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琳琅讪笑,转身嘱咐尹管事:“你去把它取来吧。”
见尹管事半晌不动,料想他吝惜宝贝,于是劝叨起他来:“尹管事啊,咱们琳琅阁可不是小气之人,珍宝嘛多得是,说了要借就借给人家嘛,快去快去~”
尹管事面露难色:“阁主啊,您确实不是小气之人,相反您还大方得很呢。这青莲台我倒是想去取,可它早就被你借出琳琅阁了。”
“什么?!”孟知来和琳琅异口同声。
“是啊,您借给南楚那个小郡主秦若离了。她哭哭啼啼地前来,说是借她三个月就还,您看她可怜就大方地允了,可这一两年过去了,也没见她来还啊。”尹管事颇为无奈。
“哦?竟有这事?”琳琅一脸吃惊:“我咋一点印象都没了呢?”
“您这记忆力连昨天吃的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一年多以前的事……”候在门口的夏蝉忍不住吐槽。
忙活了半个月,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全是白费力气啊。孟知来欲哭无泪。
☆、第42章 画舫乌舟
帝都。
郁清河在城外如一条碧玉带蜿蜒而舒,将帝都点缀得生气万分。
春暖大地;城里的人们最喜爱到郁清河汲水祓禊;踏青游玩。所以这个时节沿河而下;能见到一路上的曲水流觞,嬉笑欢歌。
都说帝都达官贵人遍地;如实不假,这河边游玩的人群,上面拐口处是这家的相爷;下面弯口旁说不定就是那家的将军;总之排场是一家比一家大。其中最奢华的要数停在云水湾的画舫了。
那画舫张灯结彩;金漆顶;红木椽,共有三层。飞檐翘角和玲珑精致的四角亭置于上端,数根盘龙柱赫然而立;柱上的盘龙和祥云层层相扣,错落有致。华丽得不似官家之物,非皇家莫属。
云水湾是郁清河所有河段中景致最美的地方,山青柳绿,碧波微荡;最适合抒发郎情妾意的情致了。
衣着雍容的女子搀着身旁的男子缓缓走下画舫,身后跟着数十毕恭毕敬的侍女仆从。
男子英姿俊逸、仪表堂堂,却似大病初愈般,面上还留有些许憔悴。女子端庄的仪容下,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小鸟依人地偎在男子身旁。
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行至水滨,女子双手合十,丹唇微张,口中默默祷告,然后向着天际作了三个揖。毕了,她俯身濯起一捧清水,柔荑轻沾,将水洒在男子的身上。
“云水湾的水最是清澈,望能洗濯去垢,消除不祥。”她柔声道。
男子浅笑,向她点点头。
“芷汀。”她回头唤着侍女。
一个眉目秀丽的少女上前,将手中的河灯奉上,同时也递给她一直细长的狼毫笔。莲花状的河灯恣意绽放,红若朝霞,喜庆吉祥。
“若是让你许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女子问男子。
男子微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女子执笔,墨落于灯上,在莲花瓣上浸染出两个字——“安康”。然后将灯放于水中,轻轻拨水,让莲灯随着水流逐渐远去。
“快许愿!”她抓着男子的胳膊,巧笑倩兮。
“我希望,绍颜平安康泰,永远和我在一起。”她又将双手合十,虔诚地许起愿来。
看着越游越远的莲灯,男子若有所思。他这一生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然而愿望,确确实实有一个。
“你知道吗?河灯游得越远,愿望就越能够实现哦。”转过云水湾,郁清河便河道宽阔,风缓水平,所以她特地挑了这个地方来放河灯。
目光随着莲灯移动,马上就进入开阔地水面了。她喜滋滋地期盼着。
一叶乌篷小船翩然驶入,带起的水花轻溅,恰好将湾口处的莲灯打翻,沉入水中。
“呀!”女子一声惊呼,始料未及。
身后一群侍卫听闻主子的惊叫,迅速朝水滨聚拢,搭弓列阵排开,对准小船。
“什么人竟敢惊扰凤仪!”侍卫头领朝小船怒喝。
岸上的一阵骚动和船上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半晌过后,对方依旧鸦雀无声。
“大胆!”女子怒火中烧。一把抓过近身侍卫的弓箭,搭箭上弦,满弓待发。
男子迅速握住女子手腕,对她摇摇头,示意她算了。
“不行,今天特地为你祈福,怎么能被他们打断!”女子娇喝,一反刚才温慧模样。
她甩开男子,松开紧握箭尾的拳头,将箭朝小船射了出去。随着弦的张力,羽箭迸射而出,“叮”地一声,狠狠地扎进船篷上。
乌篷船终于有了动静,帷幕晃动,走出一个明丽的绛衣女子。
“怎么了?打劫?”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岸边手执武器、气势汹汹的众人。
“大胆妖女,你那破船弄沉了我家主子的河灯,还不速来谢罪!”芷汀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大白天在这行舟的水域放河灯。”听说妨碍了他们,绛衣女子不好意思地道歉。手中摇橹,稍微改变了一点船的方向,使其从河道侧边行去,避免擦碰到停在水湾的画舫。
“让你停船过来谢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岸上的人依然凶神恶煞。
“别这么凶嘛,我已经道过歉了”绛衣女子无奈道,“再说了,你们那羽箭半个箭身都飞进了船中,吵到我家大人休息了。”
当时她正把煮好的茶倒到碗中,哪知突然一个利尖头擦着她的发丝而过,吓得她一慌乱,把茶碗都摔碎了,洒了一地的热茶。可惜了一个大好的绯瓷暗纹茶碗,可惜了一碗正好的君山银针。
“所以啊,咱们扯平了。”她憨笑着,准备进屋收拾一地的残局。
“扯平?开什么玩笑!”为首的侍卫一脸不屑,“你家大人是哪个小官,知道打扰到的是谁吗?说出来怕他小命难保,竟还然敢相提并论!”
“谁要我的小命?”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乌篷船上玄衣男子拨帘而出,冷冷地盯着众人。
“大人,您醒了?”绛衣女子关切地走到他的身边,她知道他能好好地睡一场觉十分不易。
“姑娘倒是挺霸道,这河道又不是你家的,怎么就不准许我们行船了?”玄衣男子斜着眼,倨傲地打量着衣着华丽的女子和她身边英伟的男子。
女子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说这河道嘛,还真是我家的。”
“还不拜见安郦郡主!”唤作芷汀的少女厉声呵责。
安郦郡主秦若离,南楚皇帝秦若晟同胞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