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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获安稳宁静的众灵们,欣喜若狂,等待着英雄的归来。
不多时,从风暴中的确走出安好的一人,众灵几欲欢呼,然而待众灵看清来人模样,才发现那人并不是翱舒。
那人宣称自己是数万年前造域的灵主,灵域檀阴建造成功后便隐居修行,如今境域颠覆,他亦有所感,于是才重出救世。
对于众灵来说,灵族是造世主般的存在,本以为数万年来,灵主早已逝去,如今重出世间,万灵自然臣服膜拜。沉浸于新主的喜悦中,很少人关注到翱舒的消失,除了鸟灵一族外。鸟灵族自发而起,全族倾巢而出,翻遍了檀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将翱舒找到。
无奈之下,凡翧只好带领族人去找灵主询问。几经周折终得灵主接见,却没想到他只是隔着门淡淡回复一句:“不知道,没看见,许是天象异动,风暴骤起,他害怕逃了吧。”说这话时,他连门都没开,那种不屑与冷漠让鸟灵心底生寒。
灵主对翱舒的嘲讽彻底让凡翧无法忍受,他带着几个鸟灵破门而入,在见到灵主那一刻时,颇为震惊。先前灵主从风暴中走出那天,众灵太多,他没有看清,而此时他就在身前,清清楚楚分分明明地看见翱舒的墨色外袍被披在灵主的身上。若说灵主没有见过翱舒,又怎么可能穿着他的袍子?
当凡翧提出质疑时,遭到灵主的强烈反击。灵主大为动怒,当场动起手来,招招狠毒,而凡翧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我被扫地出门时,他绝对是有追击的意思,恰逢前来朝拜的众灵也汇聚到了门口,他这才收了手。然后又蔑视地说什么黑袍衣物各有相似,却不尽相同,他身上这件不是翱舒的,至于翱舒去了哪,无论是他胆小逃了还是能力不足死了,总之这事不能问他。我跟在翱舒大人身边这么久,怎么可能连他的衣服都认错?我正欲辩解,却遭到了前来朝拜的灵们的围攻。他们对灵主崇拜之至,早已是深信不疑,见我对灵主不敬,自然群起而攻之。让我悔恨的倒不是自己受了伤,而是至此之后,翱舒主上再不受灵族尊敬和信任,我、我……”说到此,凡翧哽咽,再无法说下去了。
“那段时间,爹爹奋不顾身,每次异动都是殚精竭虑,一下子像老了几百岁,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没受过伤。为了灵域,他没有一次不尽心尽力,怎么可能害怕天灾而丢下灵族逃了了?我本想着等渡过难关一定要好好侍奉他,却没想到他……他……”言及于此,璃羽已是泪流满面,凡翧亦是悲恸怆然。
“那……璃羽便是……”
“是的,璃羽少主为翱舒主上的女儿。”
心中像空了一块似的难受。孟知来从不记得前尘旧事,生离死别她没经历过。但她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定也有父母亲人,倘若他们还在,她与他们不正是骨肉分别,咫尺天涯吗?
“那灵姬又是为何?”
“恢复平静后,众灵用灵力修复受损的灵域。所以你看到的屋宇大都崭新如初。然而此时的灵主却同传说中有些不同,他虽依然行踪不定,却时不时地向灵域进行索取。但凡没有满足他的需求者,便会受惩遭罪。因此原本安宁和谐的灵域,不知何时沾染起了争斗、自私的习气,各族互相推诿,力求自保。”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以前进献些物富珍馐、奇珍异宝倒也罢了,而此次他要求却甚为荒唐。他要求各灵族挑选出最美丽、血统最高贵的灵担任灵姬,被他选中的灵姬可伴他身侧,陪他修行。因灵主行踪缥缈,胜的一族自然可代他掌管灵域,而那灵姬自然就成了灵主的灵妃。”
孟知来蹙起眉:“以美貌来掌权,也太草率了吧。遇到别人质疑,他便痛下狠手。这什么灵主,我看他心术不太正……”
“嘘”璃羽竖起手指,惊慌地按住孟知来的嘴。
“灵主声威极高,千万不能让旁人听见你如此说他。”凡翧顿了顿,颇为无奈:“灵姬甄选的消息一出,各族少女跃跃欲试。其中花灵本就以美丽著称,而落如在花灵中美貌又是无人能及,更重要的是,她本体为五色花蕊的荼蘼,血统纯正高贵。”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灵还分等级的?”孟知来疑惑。
“是的。精魂本身有纯粹和杂质所分,且精魂原在的本体,亦有贵贱之分。故化灵之后便有等级的区别。譬如花灵,以花蕊颜色多少划分,五色最尊,因为世间少有五色花蕊的花朵。而咱们鸟灵,一般意义上以浅羽为尊,故我这灰羽不及少主的白羽。”
“那赤羽……”
“赤羽则不与其他颜色相比,因这世上,赤羽鸟的种类很少,且多是天上的神鸟,它的灵自然最尊。”
听着凡翧的一番陈述,孟知来颇为惊讶,她虽不为灵,可在灵域染了灵气,稍有修为的灵能一眼看出她的赤羽,是否代表她原本是一只赤羽鸟?在幽冥的两百年,她只顾想办法寻找记忆,却未曾从她本身查起。如若正如凡翧所说,那她会不会和神族有关?
凡翧不由自主地伸手摸着璃羽的头,眼底尽是温柔:“少主受了很多苦啊……咱们灵一般而言只能由物化精魂而来,是不能生育的。所以在灵主的概念里,亲人大多是化灵之前便有的了。而少主却不大一样,翱舒主上与念羽娘娘相爱,娘娘执意要生下少主,故而少主降生那天,也是念羽娘娘离开的日子。因为违背规律,少主自幼体弱,时常有性命危险,常年在灵气尤盛的陵光殿庇护下才得以成长。可没想到,少主还未成年,主上便又离她而去……”
“姑娘,我们并非贪恋权势。只是近年鸟灵失去首领,而花灵又处处挑衅。您也看到她们那气焰,如若此番失势,恐怕灵域再无鸟灵安生之所。若我们被赶出陵光殿,少主的性命堪忧啊……”
他目光真挚,言辞起伏,俯身一拜:“所以,当发现您是赤羽时,我觉得鸟灵有救了,少主有救了。恳请您协助鸟灵罢!恳请您!”
听了许久故事,孟知来心里戚戚难过,她虽不是什么大慈大悲之人,但也实在无法拒绝他们的请求。“我……尽力吧……”她回应道。
听她答应,璃羽欢呼起来,又是一把抱住她,亲昵地在她脸上蹭着。
“不过,那落如狠毒,我可招惹不起。”孟知来瘪瘪嘴,好在她并不是真正的灵,万一惹了麻烦,大不了迅速逃离檀阴罢。
“凡翧定誓死护卫姑娘周全。”凡翧跪在地上,亦是欣喜万分。
“别,别,你拼死保护我了,那还有谁拼死去保护她啊~”孟知来坏笑着,向怀里的少女努努嘴。
青年男子“唰”的一下,脸颊绯红。
孟知来看着有趣,正想继续调笑,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解释道:“不对,我说成为灵姬,帮你们赢过花灵,可没说要嫁给那什么劳什子灵主当什么劳什子灵后啊!”
☆、第11章 舞雩台上
晚上,孟知来睡在陵光殿里。这殿修得颇为巧妙,依托树层层搭建,而此时她处在最顶层,房间里树枝穿插垂落,树叶葳蕤。点点星光透过屋顶的间隙照耀下来,如梦如幻。恍惚中让孟知来有种置身自然,以地为席以天为盖的惬意。
凡翧给她解了法禁,感受到周身法力充沛,她才有了些安全感。想起白天毫无法力的她差点被毒针击中,仍是心有余悸。
真的是她运气好呢,还是有人救了她?会是他吗?他在哪呢?明天就是甄灵盛会,他若在就好了……孟知来想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尾指,然后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只觉周围一片嘈杂,孟知来半睁着惺忪的眼。
睡在这么高的地方,吵闹声怎么传进来呢?她在迷糊中疑惑着。
时间像停顿了片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果然这嘈杂不是屋外,是在她屋子里啊。
她身边围绕着十余个女子,皆是侍女打扮。各自忙碌着准备衣袍、首饰、妆盒……见她醒来,便都涌上来,摆弄她的衣服、头发、脸颊……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她们才散开,端起铜镜置于她面前。
铜镜映照出一个姿容绝伦的女子,一袭红色广袖长袍,像冰天雪地里绽放的红莲,衬得白璧般的脸难以言喻的明丽。墨般的青丝束于身后,随性中更添神采飞扬。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藏于睫毛中的泪痣若隐若现,好似一眨眼天地都失了魂魄。
这是她的脸吗……孟知来惊讶地瞪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