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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肚上每一根肌肉都在刺痛。可是他还在找。当然还要找,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找,就算找上天堂、找下地狱、找上刀山、找人油锅,也一样要去找。可是往哪里去找呢?可是又怎能不找呢?就好像月宫中的吴刚在砍那棵永远砍不倒的桂树一样,虽然明知砍不倒,也要砍下去,直到砍倒为止。砍得倒吗?——砍不倒的树,找不到的人,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一定要找她呢?她又不是他的女人?也不是她的亲人,或是……朋友,为什么会那么急着要找到她呢?她是个要来杀他,要来报仇的人,就算找到了她,将她救了回来,又能怎么样?等她伤好了,等她有了机会,然后一刀杀了他?苍穹里已升起了昨夜的星辰。从傅红雪现在站着的地方看过去,很容易就可以看到山中的小木屋。在昨天以前,小木屋中还充满温馨,然而现在呢?找了一天,傅红雪实在已很累了,他也实在没有地方去,不得不回到了小木屋。最主要的是,他希望风铃能自己脱困,而跑回了小木屋。可能吗?傅红雪不禁苦笑了,这是多么不可能的事。就在他的笑容刚从嘴角漾出时,他忽然发现小木屋中有灯光透出。他记得很清楚,白天走的时候,根本没有点灯,现在为什么会灯光透出呢?是不是风铃已脱困回来了?傅红雪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距离小木屋还有十几丈时,就听见了木屋里传出的声音。一种无论谁只要听见过一次就永远难以忘记的声音。一种混合着哭、笑、喘息、呻吟的声音,充满了邪恶与漏*点。一种就算是最冷静的人听见也会忍不住要血脉贪张的声音。傅红雪又冲过去,一脚踢开了门。门一开,他的心立刻沉下去,怒火却冲上了头顶。——这简朴的小木屋,已经变成了地狱。四人间地狱。风铃正在地狱中受着煎熬。叮当兄弟一个野兽般的按住了她的身子,一个躺在她的身上,扼开她的嘴,将满满一杯酒往她嘴里灌。鲜血般的酒汁,流遍了她洁白无瑕的胴体。野兽般的叮哨兄弟看见傅红雪时,傅红雪已弩箭般的窜过去,漆黑如死亡的刀己挥出。这是绝对致命的一击,愤怒使得傅红雪使出了全力,直到叮哈兄弟忽然像只空麻袋般倒下去时,他的愤怒犹未平息。叮哨兄弟一人早已气绝,一人却挣着最后一口气,对着傅红雪挤出了一丝很难看的笑容,然后用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声音说道:“你会后悔的!”后悔?后悔什么?傅红雪这一生从不后悔。他用力地将叮当兄弟抛出去,用力地关上了门。木门是关着的,窗子却是开着的,因为屋子里充满了酒气。不是“烧刀子”那种辛辣的气味,却有点像是胭脂的味道。风铃还是躺在那张铺着兽皮的木床上,她是赤裸的。也整个人都已完全虚脱,眼自上翻,嘴里流着白沫,全身每一根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颤抖,缎子般光滑柔软的皮肤每一寸都起了颤栗。她不是翠浓,不是傅红雪的女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她是来报仇的人。可是看见她这样子,傅红雪的心也同样在刺痛。在这一瞬间,他忘了她是女人,忘了她是赤裸的。在这一瞬间,在傅红雪的心目中,她只不过是个受尽摧残折磨的可怜人。一盆水,一条毛巾。傅红雪用毛巾温水,轻拭她的脸,轻拭她的嘴角的白沫,轻拭她眼尾的泪痕。就在这时候,她喉咙里忽然发出种奇异而销魂的呻吟,她的身子也开始扭动,纤细的腰在扭动,修长结实的腿也开始扭动。——能忍受这种扭动的男人绝对不多,幸好傅红雪是少数几个人中的一个。他尽量不去看她,他准备找样东西盖住她的身子时,她忽然伸出了手,将傅红雪紧紧地抱住。她抱得好紧,就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抱住了一块浮木。傅红雪不忍用力去推她,却又不能不推开她。他伸手去推,却又立刻缩回了手。——如果你也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推过一个女人,那么你就会知道他为什么要缩回手了。因为女人身上不能被男人推的地方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情况下,你去推的一定是这种地方。风铃的身于是滚烫,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好快。她的呼吸中也带着那种像胭脂的酒气,一口口呼吸都传入了傅红雪的呼吸里。傅红雪忽然明白了。明白那野兽般的叮当兄弟为什么要用这种酒来灌她了。——那是催情的酒。可惜就在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也同样被迷醉了。他的身体已经忽然起了种任何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变化。他的理智已崩溃。而她已经用她的扭动的身子缠住了他,绞住了他,将他的身体引导人罪恶。最古老的罪恶,最原始的罪恶。催情的酒,已经激发了他们身体里最古老、最不可抗拒的一种欲望。——自从有人类以来,就有了这种欲望。五造成错误的原因有很多种,这种欲望无疑也是其中的一种。现在错误已造成,已经永远无法挽回了。一个凡人,在一种无法抗拒的情况下,造成了一个错误。这种“错误”能不能算是错误?是不是可以原谅?错误已造成,漏*点已平静,欲望已死,漫漫长夜已将尽。这一刻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这一刻正是痛苦与欢乐交替的时候。这一刻也正是人类良知复苏、悔恨初生的时候。这一刻傅红雪已完全清醒了。六烛泪已干,灯已灭,用松枝粗纸糊成的窗户已渐渐发白。苍白。苍白如傅红雪的脸。他的心也是苍白的。——风铃是个女人,却是个来找他复仇的女人。——她虽然和他共同生活了好几天,为的是等待机会好杀他。如今,她却在他身畔,躺在他身畔。他仍可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以及她漏*点平复后的那种温柔满足的宁静。那种本来总是能令一个男人不惜牺牲一切去换取的愉快和平宁静。现在傅红雪却只希望能毁掉这一切。如今他总算知道叮当兄弟临死前的那一句话了。“你会后悔的。”后悔?他能后悔吗?他能毁掉这一切已发生过的事吗?不能!他不能!这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不能逃避,也不能抗拒。是自己造成的,自己就得接受。不管自己造成的是什么都得接受。大地是冷的,晨雾是冷的。傅红雪的手是冷的,他的心已是冷的,冷如刀锋。——一件已发生,已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如果你是傅红雪,你会怎么做?逃避?每个人都有逃避别人的时候,可是永远都没有一个人能逃避得了自己。傅红雪也不能。他轻轻地转头,凝注着仍在梦乡的风铃。她醒来以后会怎么样呢?想起昨夜的事情,那种漏*点,那种缠绵,傅红雪知道这一生从此恐怕很难忘得了的。她呢?醒来以后,将如何面对她?——两个没有根的人,一次无法忘怀的结合。以后是不是就应该结合在一起?还是应该从此各分东西?让对方一个人单独地去承受因为错误而造成的痛苦和内疚?这些问题有谁能答复?有谁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窗户开着,窗外曙光渐临。宁静的天空,宁静的山谷,宁静的早晨,天地间是一片苍芒宁静。风铃忽然醒了,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在看着身旁的傅红雪。她的眼睛有了表情。也不知是痛苦?是悔恨?是迷惘?还是歉疚?或是愤怒?傅红雪不能逃避她的眼光,也无法逃避。他在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反应。
第四部 她有了他的孩子
第一章 又见吸血鬼
醉人的呻吟,醉人的倾诉,醉人的拥抱……傅红雪能不醉吗?能推拒吗?他不能推拒,不忍推拒,甚至也有些不愿推拒。这火一般的热情,也同样燃烧了他。这莫非是梦?孤独的小屋,寂寞的人儿,就算偶而做一次又何妨?——只可惜无论多么甜蜜的梦,终有醒的时候。一还未踏进那个很有个性的“家”时,叶开远远地就听见了有人在哭。虽然是女人的哭声,但是叶开听得出来那不是苏明明的哭声,而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哀切哭声。一进门,果然就看见一位体态肥胖的中年妇人坐在床边,苏明明在一旁安慰着她。“什么事?”叶开问:“这位太太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她先生昨晚遇见了‘吸血鬼’。”苏明明回答着。“吸血鬼?”叶开一怔:“这里也有吸血鬼?”“不但有,而且已经存在很久了。”苏明明说:“只是销匿了一阵子,直到昨晚才又出现。”“那么她先生……”“当然是被吸干了。”苏明明说。叶开想了想,又问:“那么她先生呢?”“还留在现场。”苏明明说:“就在她家的后院里。”“我去看看。”叶开说完转身离去,苏明明本想跟去,可是见中年妇人仍哭得很伤心,只好继续安慰她。迎着晨雾,踏着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