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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一回事。”“对。”萧别离说:“那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请。”叶开说:“这屋子里每个人我都请。”“只可惜这屋子里现在只有三个人。”萧别离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仿佛又忘了一件事。”这屋子里现在的确只有三个而已,但叶开又忘了什么呢?叶开不明白,所以他当然要问,不问又怎能对得起自己呢?“我忘了什么?”“你好像忘了请人喝酒是要银子的。”“银子?”叶开说:“你看我身上像不像带着银子的人?”“你不像。”萧别离笑着说:“你简直就像是十个穷光蛋的组合体。”“幸好请客并不一定要用银子。”叶开悠然他说。“不用银子,用什么?”“挂帐。”叶开笑了:“你难道忘了我在这里是可以挂帐的?”“挂帐?”萧别离说:“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一次挂,二次也是挂,一年挂,十年也是挂。”叶开笑着说:“况且我也没有倒过帐,欠帐就付,算是好客,既然是好客,就应该多让他挂些帐,对不对,萧老板?”这是什么歪理?这种歪理也只有叶开先生说得出来。碰到这种人,你说萧别离怎么办?只有苦笑。除了苦笑外,萧别离还能怎么样呢?这时一直沉默在痛苦深渊里的傅红雪忽然开口了。“我说请喝的喜酒,并不是指我的喜酒。”“我们知道。”这四个字,叶开和萧别离几乎是同时说出的,他们说完后,都互望会心一笑,然后萧别离才又说:“你所说的喜酒是指叶开和丁灵琳的。”萧别离说:“只要叶开和丁灵琳结婚,他们的喜酒,你请。”“是的。”傅红雪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对叶开说:“我一生中从不请人喝酒,但是只要你结婚,我一定请。”傅红雪并不是没有喝过酒,他喝过,在一个靠皮肉生活的女孩子家里连醉了四五天。那一次他会喝、会醉,当然是为了情。也唯独情,才令他那么痛苦。但从那一次喝醉后,他就再也没有沾过一滴酒。他一直认为酒固然能麻醉人的痛苦,但清醒后,痛苦却依然存在,而且更深了。宿酒未醒,愁已醒。——只要喝过酒的人,大概都会有过这种情形吧?六酒在杯中,杯在叶开的手中,他一边喝酒,一边看萧别离在排骨牌。萧别离缓缓地将骨牌一张一张地排成八卦,双眼有神地盯着骨牌,他那张清癯、瘦削、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仿佛很沉重,过了很久,他才仰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看出了什么事?”叶开忍不住地问:“你真的能从这些骨牌上看出很多事?”“是的。”“那么你今天看出了什么?”萧别离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了金杯,缓缓地喝着,目光透过了墙壁,而落在遥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才开口:“有些灾祸是避不开的,绝对避不开的……”“灾祸?”叶开不解:“什么灾祸?”“天灾。”萧别离将目光收回,停在叶开脸上:“天灾难测!”他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你知不知道天上有一种流星拖着一条很长很长的尾巴?”“知道。”叶开说:“这种流星就叫彗星。”“彗星。”萧别离说:“她每隔七十六年出现一次,每次出现时,都会给人间带来很大的灾害。”“彗星一出现,就会带来灾害?”叶开说:“什么样的灾害?”“不知道。”萧别离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灾害,都将是人间的不幸。”叶开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昨夜看到了那颗彗星。”“我也看到了。”萧别离说:“她那灿烂的光芒,真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这次将目光停留在远方的是叶开,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这一次不知道这颗彗星会给人间带来什么样的灾害?”“不管是什么样的灾害,都与我元关。”傅红雪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错了。”萧别离看着傅红雪说:“骨牌的迹象,正显示着这次灾害与阁下有关。”“和我有关?”傅红雪冷笑一下,满脸不信的神情:“骨牌如果真的那么灵,这么准,你为什么不替自己——”傅红雪忽然将话停住了,他的眼睛直盯着大门,叶开也在看着大门。门口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只有一个人站在那儿,一个穿着劲装的人,他看了看叶开和傅红雪一眼,然后上前了一步,开口说:“恕在下冒昧请教,不知两位是不是傅公子和叶公子?”“我是叶开。”叶开说:“有事吗?”“在下主人想请两位今夜移驾过去一叙。”“你家主人是谁?”“三老板。”穿着劲装的人微笑着:“万马堂的三老板。”“万马堂的三老板?”叶开微愣了一下。万马堂不是已荒废了吗?怎么又会跑出一个万马堂的三老板?“请问万马堂的三老板是谁?”叶开说。劲装的人一怔,看看叶开,然后又笑了,这次他是真的笑了,看他的神情就仿佛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万马堂的三老板是谁。“三老板就是马空群。”他笑着说。此话一出,不要说是叶开,就连傅红雪都愣住了。马空群?马空群十年前就已死了,死在万马堂里,死在叶开眼前,现在又怎么可能出现呢?难道是另外一个马空群?萧别离也感到奇怪,他开口问穿着劲装的人:“是哪个马空群?”“萧老板怎么大白天的就喝醉了?”劲装的人笑了笑:“当然就是你的好友马空群,我家三老板的千金还时常到这里来找你聊天。”越说越令叶开吓一跳,他张大了眼睛问:“三老板的千金是不是叫马芳铃?”站在门口的人又笑了:“是的。”这是怎么一回亭?明明都已死掉的人,怎么可能会请客呢?七“回去告诉三老板,我们准时赴约。”叶开对着劲装的人说。“谢谢。”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叶开脸上的惊愕还未退尽,傅红雪也是一样。萧别离却面带沉思的凝望远方。叶开猛然喝了一杯酒后,才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萧别离也喝了一杯酒:“看来这次的灾难,果然和两位有关。正如骨牌所显示。”“你认为这就是这次彗星所带来的灾害?”叶开又恢复了笑容。“希望不是。”萧别离淡淡他说。
第二章时光倒流
一已死了十年的马空群怎么可能具名出面请客呢?或者这个马空群是另外一个马空群?请客地点是在“万马堂”,已成破瓦残壁的万马堂是宴客的场所吗?种种的问题,只有等到了晚上,到了万马堂才能解开。万道彩霞从西方迸射出,万马堂就在落日处,叶开遥视着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既是如此,人又何必斤斤计较?又何必去争那些虚无的名利呢?争如何?不争又如何?叶开感慨地叹了口气,正想迈步时,忽然发现从他来的方向有一条人影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傅红雪再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可是并没有停下来,纵然在前面等他的是死亡,他也绝不会停下来。他走路的姿态怪异而奇特,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右脚再慢慢地跟上去,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苦。可是他已走过数不尽的路途,算不完的里程,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这么走,要走到何时为止?傅红雪不知道,甚至连想都没有去想过,现在他已走到这里,前面呢?前面真的是死亡?叶开凝望着傅红雪,他忽然发现傅红雪走路时,目光总是在遥望着远方。——是不是远方有个他刻骨铭心、梦魂萦绕的人在等着他?如果是这样,他的眼睛又为什么如此冷漠?纵然有情感流露,也绝不是温情,而是痛苦、仇恨、悲伦。已经事隔多年了,他为什么还不能忘怀呢?夕阳西下。人在夕阳下。万里荒寒,连夕阳都似已因寂寞而变了颜色,变成一种空虚而苍凉的灰白色。人也一样。傅红雪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柄刀。苍白的手,漆黑的刀。苍白与漆黑,岂非都正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死亡,岂非就正是空虚和寂寞的极限。傅红雪那双空虚而寂寞的眼眼里,就仿佛真的已看见了死亡。难道死亡真的就在落日处?落日马场万马堂!傅红雪在看着远处的万马堂,叶开也在看。天色更暗,可是远远看过去,还可以看见一点淡淡的万马堂轮廓。万马堂真的是死亡吗?叶开不禁又想起十年前在同样的山路上,同样的要去万马堂,只不过那次是坐车,这次是走路而已。在当时,叶开坐在马车上,荒原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歌声。歌声凄恻,如泣如诉,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经文咒语。“天皇皇,地皇皇,眼流血,月无光,一人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天皇皇,地皇皇,泪如血,人断肠,一人万马堂,休想回故乡。”夜色渐临。荒原上显得更苍凉、更辽阔,万马堂已隐没在元边无际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