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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话里,她听出了一丝怨恨。那是令她不解的地方,若是他愤慨、不屑,甚至嗤笑,她都可以理解,可是偏偏却是怨恨。
从她认识他到如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表露真实的内心情感,即使他此刻背对着自己。
在这个大陆上,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
她自己便是一人饰两角色,转来转去,如今还是得扮成男子,待他日红颜倾世不知是何年何日了。
他呢,在世人眼里他feng流倜傥,随心而欲。但是谁又知道这些都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一面,真实的他或许从未有人真正触及过。
两人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沉默,夜寒羽的意志在一点一滴地被吞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体内停滞不前,身体的知觉在渐渐减退,甚至消失。
就在她再一次感到无力的时候,一记柔和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五岁之前,我在父亲身边长大,虽然没有母爱,却也过得舒心、衣食无忧。”無月的声音很淡,犹如冰天雪地间幻化而来的冰泉,看似没有温度,一触手却是寒彻冻骨。
“之后呢?”等了许久都不见他继续,夜寒羽突然感到有些心切。她从不关心别人的过往,正如她自己的往事,过去了便让她过去。
人永远不可能停留在过去,相较之下,她更愿意过好当下。
“之后?他升官了,权利也变大了,有时候一个月都很难看到他的身影,纵然如此,我仍然不恨他……”
無月的话断断续续,时而连续说个不停,时而沉默良久才吐出几个字。
这一次,她没再催他。
因为她有种预感,他的命运远不止他前面描写的那般顺畅。
脑海中突然回忆起被她深埋在心底某个角落的一幕。
一个瘦小的女生手中抱着残缺的布偶,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几个比她高大的孩子。看着她们从拿走自己的点心、心爱的裙子,还有父母丢弃她时给她随身带来的财物。
她就这般目不转睛地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却永远烙下了疤痕,这是在这之前她反抗所留下的。
她没有告诉孤儿院的院士,更没有要求诊治。她要留着,时刻提醒自己,人弱则被欺!
她的目光中只有怜悯、不屑,却没有仇恨。因为她知道,欺辱她的人,终究不会让他们好过,所以她需要做的只是替他们哀悼。
谁能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种偏激的想法。
只是若他们能体验过她的生活,无须太多,一月足矣。
便能知道什么叫作生活在地狱中的天使,便能体会她当时的心情。
若是她可以选择,宁愿选择自己从未降临那个世界。
所以她恨!
她从未放下过对亲情的仇恨与不屑,所以她宁愿借‘种’,独自抚养宝宝,也不愿意跟一个男人组建一个家庭。
说到底,她只是害怕而已。
当两个比她大几岁的女孩冲过来想要抢走她手中的布偶时,她死死地抱着它,蜷缩在地。
无论她们如何拳打脚踢,她都不肯松手半分。
纵然遍体鳞伤,纵然齿颊留学,她仍然扬唇耻笑她们、怜悯她们……
☆、368。第368章 变天
事情的结局往往令人揪心,但是她不后悔。
其实那个布偶很旧了,而且还残破不堪,但是,那是她亲情的象征,要扔可以,却必须是她亲手抛弃。
最后,她也的确扔了,就在她被组织收留的那一刻起,她把一切都抛弃了。
从那之后,是她抛弃了所有人,而非所有人抛弃她!
当其中一个女孩抡起桌上的水果刀,准备像往常一样刺向她的手臂最深处,那个不易被人发现的部位……
夕阳落在她的侧脸,犹如腊月寒冬般冰冷。
所有人都被这冰冷冻得呆愣原地时,她却动了。
枯瘦的小手夺过女孩手中的水果刀,迅速地调转方向,温热的液体溅满她的手,看着那艳红的色彩,她却笑了。
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看见这么鲜艳的色彩,也是第一次可以舒畅地呼吸。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傻了,就连她何时消失都没有发觉。
踏出孤儿院的门口,看着天边的残阳,她再一次笑了。
那一年,她五岁!
多少年了,她似乎早已忘了这段回忆,甚至有时候回想起来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或许只是那些欺负女孩中的其中一个,又或许是刚巧路过,准备看戏中的其中一个。
总而言之,是無月的话语让她再次缅怀了过往这些种种,亦如当初,此刻的她嘴边仍然挂着不屑的笑意。
或许有人会觉得她可怜、可恨,可她却觉得自己可爱,因为她比谁都更珍惜生命。
如今上天还让她感受到了亲情、友情、主仆之情,不就是认同她才会赐福于她吗?
可惜,如今的她忘记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份更加珍贵的爱情。
————
“预言,就是一则预言让他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驱逐,任其自生自灭,呵呵~~~”他的话再次将她拉回了现实,命运惨淡的又何止她?
夜寒羽撑开沉重的眼皮,贝齿将舌尖咬破,血腥味终于让她清醒了几分,此刻她不能睡。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孤单的不能自已,她突然有种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
夜寒羽从不觉得自己母爱泛滥,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证明他在自己心目中也并非无一席之地,又或者是所谓的同病相怜。
“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父亲!”夜寒羽替他抱不平,像他这样的儿子都不要,难不成还想要个皇帝做儿子不成?
“哼~在认识你之前,我都还在恨他。恨他抛弃我、恨他听信谗言、恨他的一切,可是如今,我却不恨了……”
“为何?”夜寒羽转动了下脸颊,发现除脖子以上部位,其他的地方均没有了知觉。
无声的苦笑堆积在眉心,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因为正是有他当年的决定,才让我如今好过了许多。”無月说完,安静地等着她询问,可她却久久没有出声。
“小羽毛,你知道为何我会在那个小镇出现吗?”無月自语自话,不等夜寒羽接话便已继续说道。
“那一年初春,积雪尚未融化,他将喂了迷药的我随手丢弃在那附近的山林中,只因那个术士的一句话,‘月在前、难称霸’,取名月字的是他,听信谗言的还是他。”
“你以为他的残忍只有这些?那你就错了。亲手废去我的灵根,断了我的经脉,只为了让我绝无生机可言,这便是我的父亲给我留下的一切。”
“没事了,都过去了!”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安慰他。
“幸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我死,我却偏偏活了下来。整整三日,虎狗财狼都没来‘打扰’我,直至被一名樵夫相救,送到了镇子上调养。而后,有缘结识了一位前辈,习医,修灵,十年的努力才有了我今日的成就,只是那些于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無月一口气将这些全都说完,平稳的气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激烈、怒张。
“一个三岁孩童都未必会相信的谣传,他却信了,呵呵~~当真是这天下间最大的笑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亲自将我丢弃时,他的心情如何?”
“是丢掉了包袱的舒爽还是幻想登上了巅峰的狂喜?!”声音时而轻如蚊鸣,时而重如惊雷,此刻的無月已然无法自控自己的情绪,这些年他从未向何人袒露过这些往事,单薄的背影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往日坚挺的双肩,此刻再也无力端着,随着他的言语发出微乎其微的轻颤。
“何须过问,我敢肯定,他如今日日饱尝思子之痛,备受煎熬。”夜寒羽用带着血的舌尖润了润干涸的双唇,才勉强说出这句话。
清冷的语气依旧,只是少了些之前的霸气,却多了几分冷冽。
無月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她,眼中的震惊披露无疑。待他遥望一片黑暗时,才复又转头不去看她。
但是只这一眼,夜寒羽已经看得很明白,他就是属于旱鸭子嘴硬。
嘴上说着无所谓,将自己伪装成铜墙铁壁,实则介意的很。
只是他和她一样,明白一个道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倒不如不去奢望,即使结局很狼狈,他们也不至于失望,不是吗?
“他不会,永远不会!”
……
肯定的语气再次斩断了两人的叙述,谁也没有再开口。
無月在思回忆品其中心酸的同时,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