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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时辰早朝了。”寝宫外,太监的尖细之声响起。
“嗯。”年轻皇帝平淡地应了一声,独自走到红木桌案前,低头看着什么,片刻后把那东西锁回精致木盒。
等皇帝和宫女都出了寝宫,绯尧现了身,不客气地弹出一抹妖光,打开金漆木盒,取出里面的东西。
“绯哥哥,这样不好吧……”伍儿阻止不及,探头一看,吃了一惊,“是我的发带?”
一条绿色丝带被摺叠整齐地放在锦盒里,看得出收藏之人对它珍而重之。锦盒的小金锁上依稀刻着一个字,“伍”。
“没想到皇帝小子是个痴情种。”绯尧撇撇嘴,把锦盒归回原样,“如此长情,又为何一直不去找你?”
“当年我错手害死他父皇……”伍儿轻叹,尘珀哥哥一定是始终难以原谅她,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罢了,绯哥哥,我们走吧。”
“你不准备见他了?”绯尧口上虽这么问,但离开的速度非常之快,一闪已经立在宫殿飞檐上。笑话!人帝明显是他的情敌,他岂能让伍儿和那小子相见相处?
东方天际升起一轮红日,金光照耀琉璃瓦,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绯尧抬头看了天色一眼,脸色忽然大变!
伍儿跟来,疑道:“绯哥哥,怎么了?”
“天狗食日!”绯尧惊喝,俊美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百年难得一遇的时刻,你竟在我身边!”
“我在你身边有问题吗?”伍儿不解,天狗食日只是一种天象,为什么绯哥哥如临大敌?
须臾间,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乌云逐点蔽日,吞食着那一轮红灿灿的骄阳。
绯尧面色发白,抽下腰带,近乎凌厉地道:“伍儿!遮住眼睛!”
伍儿不明所以,但见他神态紧张而惶恐,便听话地绑住自己的眼。
天狗食日,天地间一片漆黑,幽幽阴暗。绯尧咬紧牙关,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面容苍白如纸,他喉咙底隐约发出低吼声,背后“唰”一声,展出一对翅膀!
“绯哥哥,你发生了什么事?”伍儿听见异声,担忧问道。
“伍儿!”绯尧紧抓着她的手,低声道,“我即将现出原形,妖力全失!你快带我走,若被凡人看见,只怕要出事!”
“好!我马上带你走!”伍儿伸手一触蒙眼的缎带,他似有所觉,猛然扣住她手腕。
“别动!不要摘下来!我不想你看见我不人不妖的样子!”绯尧语声极其严厉,他不确定自己会蜕变出几分原形,那丑陋脆弱的样子,他不要她看见!
“好,我不看,我们走!”伍儿环手抱住他的腰身,飞下宫殿,一路御风而行,眨眼间就到了宫墙外。
天空中黑云渐渐散去,日破云出,阳光明灿澄黄,洒落大地,照亮了繁华的帝都。
“啊……妖怪啊!有妖怪啊!”
惊恐的叫声忽起,引来更多守宫门的士兵围观。
“翅膀?那是翅膀!妖怪啊……妖怪啊……”
叫声不断,人潮涌来,伍儿心中微感惊慌,光天化日之下绯哥哥现出妖形,必定会吓坏人界的百姓。她目不能视,且有伤在身,挟着绯尧疾速飞奔,脱离了宫门之困,很快就又陷入了市集民众的围攻之中。
“捉妖怪啊!茅道长,快来捉妖!”
伍儿因急奔而气血翻滚,一口淤血猛吐而出,几近虚脱。她张开双臂把绯尧挡在身后,全力保护。
混乱的菜市,人头攒动,群情激愤。一个长须道长从人群中走出,一手持着桃木剑,一手拿着降妖灵符,厉声喝道:“何方妖孽!青天白日胆敢如此张狂!”
第三十五章:百年天劫
伍儿蒙着眼睛,耳力越发灵敏,听这道长声音应是修仙之人,怀有法术,恐怕不易对付。
“绯哥哥。”她放下绯尧,半侧过头,低声道,“让我摘下蒙布,带你冲出重围。”
“不!”绯尧想都不想便拒绝,轻而决绝地回道,“伍儿,你刚受魔君的重创,先走!就算我落在这道人的手上,我也有办法逃脱!”
伍儿心急如焚,在如此急迫的情况下绯哥哥还坚持什么?不论他的原形是何物,她根本不介意!
两人已被人群逼到墙角,少女丽容惨白,接近透明,好像即将烟消云散般,看起来更令人怀疑是妖怪。而绯尧,背上一双彩色翅膀轻轻扑腾,头上渐渐长出奇怪的触角,诡异的模样甚是吓人。
“姑娘,你让开!”那茅道长大喝一声,持剑逼近。
“不让!”伍儿牢牢护着绯尧在身后,扬声道,“他虽是妖,但并未害人,道长何苦赶尽杀绝?人中有恶人,妖中亦有好妖!”
“姑娘此言差矣!”茅道长目光炯炯,一脸正气,“妖孽来到人间,必是图谋不轨,吸取人之阳气修炼,贫道岂能心慈手软!”
伍儿见与他说不通,背起绯尧便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咻”一声划破空气,一道灵符追击而来,正中绯尧的翅膀!绯尧发出低低的凄厉叫声,色彩斑斓的翅膀颓然垂下,身子一软,滚下屋檐。乒乒乓乓几声,他砸在下面的菜档子上,沾着满头满脸的菜叶碎瓜,狼狈至极。
伍儿背后一轻,知道事坏,回身飞落,猛地扯开蒙眼的缎带。
“绯哥哥!”她飞奔到他身边,将他扶起,不禁一愣。他头上那长长的触须?他背上那鲜艳的双翅?非人非兽,他到底是什么?
她轻轻擦干净他的脸,扶他到一旁坐下,宽慰道,“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离开!”
绯尧埋脸在自己的双掌里,虚弱而痛苦。终究是被她看见了!他并非自卑妖形,只是不应该在这样的景况下,不应该在他最软弱最无能,最不能控制的时候!
伍儿站直身,跨步挡在前方,清冽道:“道长,你我皆是修仙之人,份属同门。如果你再步步紧逼,别怪我出手狠决!”
她手心一旋,银色宝剑凭空出现,在阳光下绽起璀璨光芒。
那茅道长并不认得释心剑,却看出她身受重伤,勉强支撑,便道:“姑娘,贫道不知你师承何门,但你拼死维护一个妖孽,想必早已背叛师门,不再是我修仙弟子之友。你现在若能悬崖勒马,贫道可以饶你一命,速速退开!”
伍儿抿紧了菱唇,剑尖一挑,挽起一朵剑花,顺手送出!
“自取灭亡!”茅道长冷笑一声,桃木剑击去,并不对她,竟是绕过银芒,刺向她身后的绯尧!
伍儿及时转身,手臂一挥,拦下那致命一击。桃木剑上的法力转嫁到她身上,她的气色更加差,双腿微颤,扶住墙壁才能站稳。想不到大魔头对她造成的伤,经她强压一夜,此时彻底发作,叫她力量尽丧,连一个区区修道之人都打不过。
“伍儿,你快走,别管我!”绯尧低喘着气,灵符闪着金光贴在他的翅膀,摘扯不下,一点一滴损耗他的力气。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惨遭百年天劫,这十二个时辰内毫无抵御之力,偏偏还碰上一个捉妖道士!天要亡他!
“我不走!”伍儿委顿坐下,倾身抱住他,温柔而坚决地道,“绯哥哥,如果注定今日要死在这里,我陪你共赴黄泉。”
“你有无尘珠在身,隐身逃吧!”绯尧微微张开翅膀,仿佛柔滑的薄膜,形成扇子状,将她包围如同轻柔的拥抱。只抱了一下,他暗自咬牙,竭尽全力推开她,厉声斥道,“人妖殊途,我不需要你救!你走!立刻走!”
“好一对苦命鸳鸯!”茅道长冷声嗤笑,剑指二人,“既知人妖殊途,还不回头是岸!把这妖孽交出来,姑娘你回家去吧!”
“茅道长,你还和他们多说什么,快快把妖怪杀了啊!”围观人群里发出激愤的叫嚷。
“是啊!道长,千万不能对妖怪心软啊,连这妖女一起杀了!”
“杀!一定要马上杀了!看他们还怎么出来害人!”
“茅道长,快动手吧!”
有人开始扔东西,蔬果鸡蛋菜叶纷纷砸过来,不断叫嚣。人们最初的恐惧褪去,心中只剩对异类的天生愤怒和敌视。
伍儿扑回绯尧的身上,转背挡住砸来的东西。绯尧眼中闪烁一点点光泽,似是感动而悲凉的泪光。他忽然大张翅膀,簌簌扑腾,双手抱住伍儿,奋劲一纵,跃过围墙,飞上天空!
“这妖物竟还有力气垂死挣扎!”茅道长脸色一变,即刻追去。
绯尧飞得倾斜,颤颤巍巍,几次险些掉落下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大雕,发出悲愤嘶鸣。
伍儿蜷在他怀里,强忍涌到喉头的腥甜,柔声轻语:“绯哥哥,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地方,我们就下来。你不能再勉强耗力了,否则你会死。”
绯尧应声,振作精神,聚积丹田里残余的元神之力,一路飞向郊野。
半日过去,他“嘭”一声坠落,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