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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剑光不断,挽出一朵炽艳的彼岸花。瘴猊虽然屏蔽五感,却是因灵而生的恶兽,对剑气十分敏感。它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这一剑便迫不得已使了个空,只削下它头顶的一簇金毛。
小霍晅一招失手,也不气馁。她早知不会这么顺利,一招还未出尽,又抓紧时间,改换招式,攻击瘴猊的眼睛。
这一回,果然得手!剑气刺入瘴猊眼中,恶兽吃痛,听得霍晅身上铜铃轻响,便调转头,嘶吼着朝她追赶过来。
那边阵图已缓缓展开,雷光若隐若现。小霍轻吐出口气,脚下步法出神入化,在山间带着瘴猊转圈圈。瘴猊已经恢复五感,见是那个在禁制中冲它挤眉弄眼嘲笑它(?)的臭丫头,更是怒不可遏,速度更快了数成,硕大的爪子猛地扑下来,恨不得将霍晅摁入尘土之中,碾成泥渣!
小霍晅且战且引,周身都被剑光缠绕,瘴猊眼睛受伤,被剑光刺激,更是疼痛难忍,不自然就失了准头。
雷光猛然一厉,小霍大喜,手中剑光不断,将瘴猊引到阵心之中。若存口中念念有词,带着无上禅力,恶兽头痛欲裂,竟站在原地呆了一呆。
小霍抓准时机,剑招如雷霆直击而下,眼看阵法即将启动,瘴猊却猛然动了,双目猩红猛扑而出,将离得最近的小霍拍倒在地。
少年沈流静再顾不得什么阵法,冲上前将小霍一把抱住,生生扛住了恶兽一击。胸口处鲜血淋漓,却是被那恶兽用利爪刺穿。
若存急忙结印,招出一道金钟虚影,将二人罩在中间。恶兽一碰触到金钟,爪牙都冒出白烟,疼痛难忍,急忙退开。
三人退回防护阵之中,恶兽被佛印金钟所伤,伤势难愈,吃痛嚎叫,暂时也顾不得继续冲撞阵法。
小沈半身都是血,小霍还没说话,眼泪就滚落出来,真真是掉了他一脸。
这个人,真的是……
咬到舌头要哭,也就娇气了些。现如今伤的是他,她又不疼,又哭什么?
小霍却满心都是:他要真的死了,该怎么办?她只要想想,这么大的伤口,这么好看的小酒窝,死的血赤麻糊,这样难看,就有点想哭。
小沈口中被她一股脑塞了许多疗伤的药,好容易咽下去,看她哭的又急又凶,无奈道:“别哭了……幸而瘴猊只能放出毒气,爪子无毒,死不了……”
片刻,小沈气息果然平匀下来。
小霍毕竟是剑宗弟子里,最金贵的一个,方才那股惶然也早压了下去,一面暗暗分析眼下的局势,一面分心小声问:“沈流静,不是你说,我用一勿用绝对能牵制住它的吗?”
沈流静毕竟流了血,昏昏沉沉的,一听这话,气的头昏脑涨,晕过去之前,恨恨道:“你用的是慎追云!”
霍晅摸摸鼻子,看向旁边的若存:“我一个剑修,我不知道我用的一勿用还是慎追云吗?他自己记错了,还这么横?!”
若存:“呵呵……”
除了笑呵呵,他不想说什么废话!
恶兽环伺在侧,小沈没有晕多久,醒来后,小霍蹲在桃木墩子上,格外的乖巧。
她自然心虚。
沈流静垂眸思虑着对策,霍晅见他不语,在旁边磨蹭半天,弱弱道:“我的墩子给你坐会儿?”
“不必。”
她那墩子,谁坐谁傻。少年沈流静虽然老成持重,但很坚持自己的审美。单纯的嫌丑。
小霍轻轻的“哦”了一声,一会儿又道:“我的墩子真的挺好的,你真的不坐?”
小沈鼓着脸,再次叹出了一口悠长的气。
明明疼得要命,还要勉力支撑一笑:“这点皮外伤,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霍师妹,你再试试,回音符能不能放出去。”
小霍直接摇头:“方才我已经试过了。”
她轻轻笑了笑。她眼中一向有光,从前是明锐的星,此刻就是清和的涟漪。
小沈脸红透了,满脑子只有四个字——温柔似水。
他向来老成,自诩清心清行,一心向道,心无杂念,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轻轻淡淡的看一眼,就天地催裂了。
第68章 两情生悦
小霍笑着道:“这群魔修修为不高; 布下的阵法却实在厉害,即便他们顺利出去求援,恐怕一时也来不及。即便是我师尊赶来; 也得我们争气; 不要死的太快。”
她笑意恬然; 小沈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待要细问; 她一把抓过小光头; 趾高气扬的吩咐他:“照看好他!可别让他少了一根头发。”
她一步迈出; 每一步都催动一分剑气,她小小年纪; 竟然已有如此精纯的剑气。
小霍随手折下一段柳枝,柳枝落入泥土之中; 瞬间衍生出无数条青碧的柳枝,沿着地下阵法的痕迹,将瘴猊包了个圆!
小沈挣扎起身,却被若存紧紧抱住; 不肯让他也涉身险境。——沈流静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方才与恶兽生死相搏; 一面还要引它入阵法之中,却早就布下了剑阵!
他身边亦有许多天赋惊人之辈; 却从没见过; 谁这样小小年纪; 就有这样精纯而恢弘的剑气; 也没有见过,有谁能一面施展剑法,同时还能布下剑阵。
他深知有天分者难得,但更知,刻苦坚毅更难。她平素嬉笑怒骂,似乎从没有半点正形,有谁知道,她是这样勤练苦修?
瘴猊被困在阵法中间,猛地跺了跺脚,粗壮的爪子猛锤胸口,嗷呜嗷呜的吼叫起来,一爪子拍在柳枝上,谁料,这些柔弱的柳枝上,猛地爆发出无限雷光!
雷光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天地之间首尾相连。
霍晅灵气早就耗尽,全凭言灵之力消耗魂力,才得以启动这样的凶杀大阵,却仍然歪歪斜斜的站在山石边,挡在护着沈流静和若存的阵法之前。
她站不稳,雷光将她眸光映出淡淡紫气,鳞血剑支在地上,纤弱的身躯却不摇不坠,仿佛仍旧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万丈光是她所创,还从未用过,又是在弩末之时触发。瘴猊被无数雷光劈中,却在将死之际猛地一甩尾,直朝小霍冲来!
巨兽甩尾,山石崩塌,地面陷裂,这恶兽便是死僵之时,最后一击,还有这样的破坏力!
小沈挣开若存,双目泛出红光,紧紧抱住霍晅,二人一同掉入了山石裂隙之中。
若存急忙结印,却只来得及在二人身上放了一道佛印,再要施救,已经寻不到一点踪迹了。
小霍和小沈掉进了少渊山禁制之中,小霍强行驱动万丈光,耗尽灵气,经脉空空如也。小沈唯一只剩下一点灵气,扣扣索索的给她渡入,又不知这禁制何时能破开,每隔一个对时,便渡入少许,勉强护着她经脉。
石缝里阴暗潮湿,没有一丝光亮,地上还渗出冷泉,漫过了膝盖。少年抱着小姑娘,不让她沾到一点水。
她呼吸微弱,好几次停顿了许久,都没有半点吐息。少年艰难的挨过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傍晚,霍晅才慢慢恢复了些意识。
小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却没有一点松懈。他怕他小小的一松神,就担不起怀中的重宝。
小霍本就受了伤,又没有灵力滋养,浑身都疼,她本来就怕疼,连梳头时拽掉头发,都难以忍受。她勉强忍了一小会儿,就再忍不住了,浑身不住颤抖,手指紧紧的拽住了小沈的衣襟。
小沈一垂首,黑暗之中,能听见她强压的哭声,可以想见,她满脸的泪水。
小沈想哄一哄她,想叫她别哭了,可又深知道她娇气,就是怕疼。
除非能让她不疼了,否则,她怎么能不哭?
“别,别……不疼,不哭了,好吗?”小沈结结巴巴的,深深的懊悔。“全都怪我无用……”
小霍摇摇头,疼的要她命了。可想到这个人想来过于古板,一定深深自责,便道:“我没想哭,真的,我跟你说,你知不知道,有的人,特别特别怕痒,而有的人,就是特别特别怕疼。我就是这种人,明明是想忍住的,可是别人都觉得不疼的,我就是疼的要命!这是,这是体质问题!对,我可是一点也不爱哭的!”
沈流静轻“嗯”一声:“我知道。”
她会怕什么?她不过一十六岁,便能有这样精纯的剑气,便能驭动蘅仙老祖的鳞血剑,她怎么会是一般的小姑娘?
少年笨拙而稚嫩,小姑娘一腔温柔,都想要安慰彼此。
可温情脉脉过后的言语过后,问题还是存在的——小霍依然疼的直发抖。
小沈听不得她压抑的哭声,咬了咬牙,只好又把人打晕了。
又是煎熬的一整夜,翌日清晨,禁制终于过了时效,山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