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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这一切啊。
都结束了。
——
沈玉致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贺景蜷缩着长腿,窝在旁边的一把藤椅上,看见沈玉致睁开眼睛,他那软趴趴的短发都像是一下子精神起来,他连忙跳下藤椅,一瘸一拐地跑到床前,“殿下!殿下您醒啦?”
沈玉致被他的大嗓门吵得皱了眉,偏头瞥了他一眼。
“……”贺景自动闭麦。
沈玉致勉强坐起来,胸口包裹着的白色纱布在瞬间又浸出些血痕,但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看向贺景,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轻启,嗓音有点嘶哑,“初初在哪儿?”
贺景连忙回答,“殿下,小夫人在隔壁的房间呢!”
沈玉致闻言,就撑着身子,下了床。
光luo着上身,他扯过床头的纯白棉质单袍穿上,径自往房间外走。
贺景连忙跟上去,“殿下,殿下您小心点,走慢点,注意伤口,别磕着碰着了,殿下您……”
沈玉致停顿了一下,回头冷冷地瞥他一眼。
贺景捂住嘴巴,再次闭麦。
沈玉致走进隔壁的房间,就看见了躺在床上,似乎仍在熟睡的陶初。
那么大的一张床,显得她的身形更加的娇小,缩在被子里,只留一张苍白的小脸在外面,乌黑的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沈玉致站在那儿,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双茶色的眼瞳里神色一瞬柔软如水,消融了千山的雪色寒冰。
他走过去,在她的床沿坐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庞。
“初初,我回来了。”
他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几分缱绻的眷恋。
“初初?”
他又唤她。
但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彼时,星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玉致闻言,看向星驰的目光陡然沉冷。
贺景见势不妙,赶紧一瘸一拐地退到门外去了。
果然,下一秒,沈玉致周身淡金色的气流涌现,几道冰刺飞过来,距离星驰的咽喉,不足半寸。
“我什么时候,让你把她带出来了?”
沈玉致眼眉冷如寒霜,一字一句盛满怒意。
“殿下就那么相信裴素照?”
星驰挑了挑眉,“你知不知道,司愿差点杀了小夫人?”
沈玉致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他们裴家的内鬼,可不止一个。”星驰掀了掀唇。
“贺景。”
沈玉致那张无暇的面庞上神色变了几变,眼底始终压着阴云。
“在,在呢!”站在门外的贺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让裴素照过来见我。”
沈玉致冷冷地看了星驰一眼,对贺景说道。
“是!”
贺景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过身,去给裴家打电话了。
逼近咽喉的冰刺融化无痕,星驰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颈,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陶初,正了正神色,“殿下,我的药对小夫人已经不起作用了,现在她的情况,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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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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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醒过来了
乌庭山上沈玉致和南支、北支的那一战; 是针对裴家和赵家内部里的内鬼; 演的一场戏。
沈玉致破禁制是假,引出司愿和妖族内鬼是真。
如今; 司愿已死,而裴素照和赵息澜也揪出了南支、北支里的内鬼; 并将那一干人等,都处决了。
“臣裴素照; 拜见殿下。”
裴素照对着坐在乌木椅上的沈玉致; 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南支这数百年来,其实一直都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
裴素照当初; 是匆匆从祖父手里接过妖主的位置的; 而南支其中的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更有臣子心思各异,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能名正言顺地铲除那些蛀虫。
但经此一事,那些过分贪婪,甚至早有不臣之心的臣子,已经被他于昨夜处决了。
而那些没有被他抓到把柄的人,在短时间内,想来也不敢再掀风浪了。
如果不是沈玉致; 或许裴素照还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平息南支内里的风起云涌。
“裴素照,我以为; 你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
沈玉致眼帘未抬,坐在那把乌木椅上时,轩窗外的阳光倾落进来,落在他如雪的衣袍,而他的眉眼,正似阳光都融化不了的冰霜。
“殿下?”
裴素照怔了一下,一时没有明白沈玉致话里的意思。
“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夫人的?”
沈玉致终于抬眼,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握着书卷的指节不由地紧了紧,泄露了他的几分怒意。
裴素照在听见沈玉致的这句话时,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哪件事情。
于是他颔首,“抱歉,殿下,这件事……的确是臣的疏忽。”
关于赵婧霜的这个变数,裴素照的确无可辩驳。
“贺景,赵息澜呢?”
沈玉致不再看他,偏头时,他扬声问站在门外的贺景。
“殿下,赵大人他还没过来……”贺景在外面老老实实地回答。
沈玉致眉眼冷冽,他径自站起来,眼见着就要走过裴素照的身旁。
“殿下!”裴素照却拦住了他。
“殿下,赵婧霜虽然有罪,但她到底是身不由己,那司愿给她下了禁制,她是没有办法违抗司愿的……”
裴素照知道,他这一去,一定是打算要了赵婧霜的命。
“你就那么肯定,是因为禁制,而不是私心?”沈玉致掀了掀唇,语带讥讽。
裴素照微怔,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的确,如果赵婧霜的内心足够坚定,如果她没有动过那样危险的念头,司愿……也无法掌控得了她。
魔修的术法,永远最能利用的,就是一个人的私欲。
如果赵婧霜的内心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那么司愿,也不会得逞。
“殿下,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不是吗?”裴素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殿下,赵婧霜是赵家的小女儿,是赵息澜最在乎的妹妹,还望殿下看在赵息澜的面上,饶赵婧霜一命吧……”
裴素照从未见赵婧雪在他面前哭过。
但昨天,那个向来明艳高傲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掉了眼泪。
为的,是她的妹妹赵婧霜。
裴素照和赵婧雪的孽缘,大概持续了有上百年的时间那么久。
因为父辈期望用联姻来维持南支和北支的稳定,他和赵婧雪,曾被父辈们口头定过一个婚约。
赵婧雪喜欢他,且一直都是明目张胆地喜欢着。
但裴素照,却从未对这个女人动过心。
从裴素照当上了南支妖主的那一刻起,他就亲口否认过这个婚约。
也因此,曾经和他交好的赵息澜,在跟他打了一架之后,就不再搭理他了。
对于赵婧雪,裴素照心中有诸多无奈,也有几分愧疚。
但那到底,都无法转化为喜欢。
今天,他必须要在沈玉致的手里保住赵婧霜的命,就当是他弥补赵家那两姐弟的了。
冰刺扎进裴素照的肩胛骨,殷红的血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衫。
沈玉致伸手扣住他的咽喉,那双茶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怜悯,“难道,你想用你的命来抵?”
裴素照动了动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抹男声,“殿下,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是赵息澜。
在他身后,是畏畏缩缩的赵婧霜。
沈玉致抬眼一看他们两个人,扣着裴素照咽喉的手就松开了。
扎在裴素照的肩胛骨的冰刺瞬间融化,冰凉的温度刺得他的伤口有些发麻。
赵息澜扯着赵婧霜跪下来,“殿下,臣妹婧霜惹出来的祸事,”
说话间,他偏头瞥了一眼裴素照,然后又接着说,“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担责。”
裴素照在听见他的这句话时,不由看了一眼赵息澜的侧脸,他轻笑了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
“臣愿意代替婧霜受过,即便……殿下要臣的命,臣也绝无二话。”
赵息澜拔出自己的那把长剑,剑刃在门外洒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两手拖托着剑身,举过头顶,递到沈玉致眼前。
“哥哥……”赵婧霜眼眶红透,扯着赵息澜的衣袖,嘴唇颤抖。
沈玉致接过他手里的那把剑,极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