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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卞站在高高的擂台之上俯视台下众人,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诶哟哟,接下来是哪位大侠呀?”
苏鹤腾地一声从位子上站起来,大喝一声:“是你爷爷我!”
尤玟软绵绵的拍了几下手,不冷不热道:“苏爷爷好气势啊!”
苏鹤冷哼一声并不搭理尤玟,而是快步到擂台下。只见他脚下用力,只听“哐哐”几下,他便已经立在了擂台之上。
纪启顺暗自点头,心说:这苏鹤虽说为人稍显鲁莽,但是真功夫还是有的。她一掸袖子含笑看着台上的二人,忽觉得这场比试似乎还挺有趣的。
正等着台上的人开打,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飘过来,然后停在了耳边。她转头一看,正是方才去取酒的裴盈盈,便含笑道:“姑娘来晚了一步,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但见她面颊生晕、发髻微散,连说话时都有些气喘吁吁:“抱、抱歉,我找了半天都未曾找到秋露白,只好温了一盏桂花酒,所以就迟了些……”
纪启顺叹了口气,安慰道:“其实找不到也无妨,在下原就不是什么爱酒之人,倒是麻烦姑娘了。”
裴盈盈理顺了气息,在椅子上坐定下来,又将怀中的酒壶、酒杯放在桌上,道:“哪里是麻烦,少侠太客气了。原本这论剑便是家父主办的,我也勉强算是东道吧?作为主家,自然是要安置好客人们的。”
她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含笑道:“这桂花酒也不比秋露白差的。”
纪启顺才端起酒杯,便觉得一阵桂花清香笼于鼻端。这是她头回饮酒,自然要细细打量一番。但见杯中酒水色呈浅黄、且十分澄澈明朗,犹如上好的琥珀一块。
她试探性的抿了一口酒,只觉这桂花酒十分绵甜爽净、且余香悠长,便又忍不住抿了一口。因为酒杯不大的原因,只不过两三口就将杯中之酒饮尽了。
将酒杯放于桌上,她道:“果真如姑娘所言,这酒确实不错。”
裴盈盈便又为她满上了一杯,轻声道:“少侠莫要贪多,这酒喝着甜软,但是后劲却足。”
纪启顺没去拿酒杯,而是开口道:“姑娘先别忙着给我倒酒了,且看——”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向着擂台方向点了一点。
裴盈盈顺着纪启顺的指尖看去,便见擂台之上有两人相对而立却都不拔剑。她皱起眉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等等、那是苏鹤?”
纪启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不错,正是苏鹤。方才戴卫东是怎么落败的,我们这一桌都心里有底。那齐卞只是躲来躲去而已,如果苏鹤先出招岂不白白的消耗了自己的力气吗?”
桌边十二人都在心里暗自点头,心觉纪启顺说得有理。
却听纪启顺忽的笑了一声,扬声道:“你要是这么想,那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她一口饮尽杯中酒水,将酒杯重重的搁在桌上,然后“咯儿”的一声打了一个酒嗝。
在座诸人都为纪启顺的这一个酒嗝愣了一愣,也不知是谁先“噗”的笑了一声,而后就是满座止也止不住的大笑。
就连裴盈盈都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毕竟自从她认识纪启顺以来,所见到的都是从容又镇定的纪启顺。猛然见到如此情形,自然是笑到肚子痛。
纪启顺在众人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闹了个笑话。她开始尚觉有些窘迫,后来转而一想,人生在世谁不会闹几个笑话呢?
于是,也就不太在意了。
待到笑声渐低,她将右手拢在嘴前,轻轻咳嗽一声,道:“方才是在下失态了。”
裴盈盈稍稍欠身道:“也是我等反应过度了。”
笑过之后,有人想起方才纪启顺所说之话,便开口问道:“不知方才阁下为何说我等大错特错呢?”
纪启顺扬着脖子灌了一口冷茶下去,觉得头脑清醒些了后才道:“准确的来说,我认为迟迟不动手的苏鹤错了。第一场比试之激烈,诸位也看到了。难道齐卞在戴卫东那样猛烈地攻势之下,还能一点体力都不耗费?”
在座诸人也不是什么蠢人,被纪启顺这么一说都猛然明白了过来。
尤玟皱眉道:“齐卞在第一场耗费了许多体力,然而苏鹤却才上擂台,所以说原本苏鹤在体力上有很不错的优势。”
“但是他却与齐卞对峙着不肯动手,给了齐卞喘息之机。”接过话头的是万显平。
裴盈盈看向纪启顺,总结道:“所以卫少侠才说他大错特错!”
纪启顺微笑:“正解。”
☆、第二十四章·虞山论剑捌
燥热的风从天边卷起一阵风沙,从苏鹤的衣角擦过,又打着卷落在齐卞脚边。
而这两个人,似乎都对此毫无知觉似的。
齐卞吊儿郎当的斜倚着擂台的栏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用手掩着嘴含糊不清的嘀咕着:“这位小兄弟,你上来干嘛来了?怎么不开打啊?”
苏鹤立在擂台中间,对齐卞拱了拱手:“不才苏鹤,特来请教。请阁下出剑!”
齐卞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小兄弟太客气了,我原就比你大,哪里还能占你的便宜呢?还请小兄弟先出剑。”
苏鹤皱起眉,冷声道:“如果阁下不出剑,我也是不会出剑的!”
齐卞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懒洋洋道:“随你。”
苏鹤咬了咬牙没吱声,只在心中暗道不能中了齐卞的诡计,于是擂台上展开了一场谁也不动手的对峙。
见台上二人谁都不动手,台下的一众看官们可都不满意了。不知是谁先起头喊了声:“快动手啊!不敢动手就滚下来!”这下可好,那些热血的少年们都吵吵嚷嚷了起来,无一不是自责苏鹤的。
就连尤玟等人,也忍不住皱着眉小声嘀咕。
纪启顺眼神盯着酒壶,不紧不慢道:“不必担忧,想必苏鹤也快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就见擂台上的苏鹤“铮”的一声将剑拔出。浅金的阳光滑过剑锋,最后在剑尖凝成一个小点,明晃晃的指着齐卞的鼻尖。
“拔剑!”苏鹤咬着牙,犹带青涩的面孔破天荒的冷凝了起来。
齐卞稍稍站直身子,嘴角微微勾起:“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苏鹤轻喝一声,猛然提剑向前一刺,却刺了个空。回头一看,齐卞正站在他身后笑得开心呢。苏鹤瞳孔猛然一缩,心中大骇:他方才都未曾看见齐卞有什么动作,结果一剑刺下去竟然刺了个空,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齐卞笑眯眯的看着苏鹤,嘴中似乎还咿咿呀呀的唱着什么曲子。
苏鹤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轻视自己?于是一挽剑花又是一剑劈下去,谁知还是像方才一样——连齐卞的动作都未看清楚就劈了个空。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的弧度慢吞吞的滑落,在少年光洁的下巴上晃晃悠悠的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啪”的一声摔进领口,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苏鹤僵直着身子,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在心里惨叫一声:“怪物啊!”
那厢苏鹤被齐卞吓得够呛,这厢桌边众人也都担忧的很。
裴盈盈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皱着眉担忧道:“苏鹤这是怎么了,以往腿脚还挺伶俐不是?怎么今天钝钝的?”
尤玟摇着团扇,凉道:“有些人上不得台面呗。”
“话不能这么说,你瞧……”
桌上的人都一一开口各抒己见,但又都无法认可他人所说。是以一时之间,桌上诸人各个都叉着腰嚷着自己的看法。
就在这片嘈杂中,忽然冒出一道清朗的嗓音,突兀却又鲜明:“卫少侠,你怎么看?”说这话的,却是那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褚万卷。
这会儿纪启顺正夹了一筷子云丝准备送入口中,结果被褚万卷一个“点名”,桌边诸人顿时全向着她看来。身处于众人探究的目光之下,饶是饥饿如纪启顺者也只能无奈的将筷子放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拭了拭唇角,又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碟子中的云丝,心说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稍稍轻咳一声,她开口道:“其实在下也没什么高见,只是比试已经进行到如此地步了,则其胜负已分。”
褚万卷愣了愣,有些不解的道:“此话何解?”
纪启顺露出一个笑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随后就见到众人更加不解的眼神,她便叹气道:“我的意思是,苏鹤才上擂台时的气势是很好的,也就是一鼓作气。但是他怕中了齐卞的记,便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这是再而衰。现在他又被齐卞的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