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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看到来人,便觉得神智忽然开始模糊起来,手也不再抓得住判官笔,随着手一松,人一倒,这判官笔自然也咣当跌落在地。
亦胥抓取了这倒霉判官的记忆,在这倒霉判官的记忆里面,她知道了功德簿的使用方式还有地府判官轮值的信息。
反正这里不是轮回道也不是功德簿前面,她稍稍施展法力并不会被上天有所察觉。
得手之后,亦胥还循着这倒霉判官的气息模样化成了这倒霉判官的样子,然后捡起掉落在地的判官笔。
根据这个倒霉判官脑中的信息,下一次轮值宣读功德簿的时间,是在三个时辰之后。
在这三个时辰之内,她可不能就那么闲着,为此她顶着这倒霉判官的名头,按照这倒霉判官的记忆,来到了十八层地狱的门口。
判官并不管理十八层地狱的事情,但是作为阎王身边做事的人,会定期奉阎王的命令,来十八层地狱进行视察。
防止某些鬼差与魂魄勾结,轻了惩罚,坏了规矩。
这倒霉判官在十八层地狱的衙役们面前,倒是混得挺脸熟的。
这才见到他这张脸,便有狱卒赶忙上前送上上好香烛贡品孝敬。
“申判官,今儿怎么是您负责巡视这十八层地狱啊?”一狱卒出声问道。
亦胥学着这倒霉判官的腔调,一面收着狱卒们奉上的香烛贡品,一面没好气道:“阎王下达的差事,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些狱卒显然对前来视察的判官很是畏惧,闻言,连连赔不是道:“怪我,脑袋不灵光,嘴巴也笨。”
从这倒霉判官的记忆里,亦胥得知,他一向在这些狱卒们面前狐假虎威惯了,是以愈发地装出趾高气扬的模样来。
“知道就好,还不快领路,耽误我视察,我可得去阎王爷面前告你们一状。”
“唉,是是。”这狱卒连忙殷勤上前领路。
虽然根据这倒霉判官的记忆,亦胥也认识这十八层地狱内的路线,可装着判官,有专管这十八层地狱的狱卒们陪着,沿路却是能套出不少这倒霉判官所不知道的信息来。
第41章 地府熟人
十八层地狱乃是生前犯下大罪孽的人; 死后受罪的地方; 要是不惨烈; 都对不起它这个名头。
若非亲眼所见,亦胥都想象不到; 这世间竟会有此等血腥残酷的刑罚; 且每一层都有新花样; 每一种花样都让人生不得,死无能; 只能在煎熬中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然后开始新一轮刑罚。
自己惩罚犯错鲛人于深海牙底下拔海草; 还真是惩罚轻了不知数倍。
只是以惩罚来洗清前生罪孽; 这让亦胥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一旦犯错; 那便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哪怕时光回溯,也无法改变这件事情你做过的事实。
而惩罚则是为了让人牢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一旦有再犯之时,也好想起自己曾因犯错所受的惩罚,而惧怕惩罚,从而不再犯错。
可这十八层地狱的惩罚折磨是受够了; 可孟婆汤一喝就忘个精光; 那这惩罚还有什么用?
“申判官?申判官?”那带路的狱卒见亦胥有些走神,遂喊她道。
发觉自己有些魔怔的亦胥忙清醒了神智,继续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道:“喊我干嘛; 还不快走。”
申判官的脾气在地府出了名的阴晴不定,臭得要死。
那狱卒也习惯了申判官的臭脾气,闻言脸上非但不见一丝不悦,还笑得愈发谄媚。“诶诶,这就走,这就走。”
抬脚跟上,本打算直接去往下一层地狱,却在拐角处看到了老熟人的身影。
亦胥见此,特意细细搜了搜申判官的记忆,可丝毫没有关于老熟人与地府有瓜葛的记忆啊。
且自己对外可是一直处于长眠的状态啊,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可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么也就是说,老熟人连湛并不是随着自己来地府的。
那他为何而来?这件事,可是有趣了。
轻声叫住了领路的那个狱卒,亦胥伸手往连湛那处一指,“那位又来了?”
亦胥没指名道姓是谁,且只说“那位又来了。”
言语间丝毫没有不知此处情况的破绽。
而狱卒闻言,顺着亦胥指的方向一看,不就油锅里头飘着几只作恶多端的魂魄吗,什么又来了?
是说此刻泡在油锅里的魂魄又来油锅里烹了,还是在责怪他们玩忽职守,同一个魂魄受完刑不去下一层地狱受罚,而是继续在油锅里烹着?
“那油锅里烹着的,都是第一次享受这热油滋味的,这些魂魄生前打家劫舍,杀人无数不说,连襁褓中的婴孩也不放过,故此受此刑罚。你若不信,也可翻查功德簿,其中自有这些魂魄的记载。”
她问的是正在油锅旁的连湛,而这狱卒答得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看着狱卒的神情,却是没有半分糊弄在里面。
她想起她可以隐匿身形骗过地府之人,若是连湛也用此法,的确是能做到让地府之人瞧不见他。
不过为了确认,亦胥须得再问一遍。“这我回去自会查看。不过油锅边上站着的人,你可知道瞧得见是谁?”
油锅边上站着的除了连湛,还有搅动油锅,防止魂魄们逃出油锅的鬼差。
那些鬼差们,领路的这个狱卒却是认得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脸纳闷,“那些人,申判官不是认识的吗?”
这下,亦胥可以确认,连湛一定是用了术法遮掩了他的行迹,让地府中人看不到他。
不过亦胥也没打算说破,此刻自己伪装成申判官的样子,连湛定然认不出自己,若她主动说破,不就等于主动暴露身份吗,这也太愚蠢了些。
不再纠结连湛的事情,亦胥冲着领路的狱卒吩咐道:“走吧,快带我去下一层。”
判官奉阎王之命会时不时来巡视十八层地狱的事情,已是众看守十八层地狱的鬼差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要没什么大事,一奉上香烛财物,判官又收了,也就卖你一个情面,不会在阎王面前多说什么。
是以两人经过的时候,并没有惊起其他鬼差的注意。
但连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轻咦了声。
龙主掌管帝王气运,自然也可知世间诸生之气运。
诸生百态,命运皆不相同,身上的气运自然也不尽相同。
亦胥虽然自信与她的隐匿化形之术,可是却掩盖不了自身的气运。
连湛只需一看,便知这是亦胥所带有的气运。
说起来,亦胥的气运很是独特,气运幻像之中,尽是蒙蒙一片,以连湛的能力,竟是瞧不清她的未来。
反观之鲨鱼奶奶,的确有帝王气象,虽然薄弱,可当时归墟就一帝,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也是他在初见亦胥之时,会被亦胥所欺骗的原因。
可是她不是回归墟长眠了吗?来地府的十八层地狱是为了什么?
连湛想起了亦胥所说的天人五衰。
难不成是为天人五衰而来?
连湛倒并怎么不担心天人五衰的问题。诸神的天人五衰犹如凡人的生老病死。
凡人都看得开,那他还为此烦恼什么?
可是想得开不代表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就那么白白放弃。
若是亦胥真是为了寻找天人五衰的破解之法而来,那他自然得一探究竟。
只是每一次亦胥想做的事情,都会不计一切后果,动用一切手段。
若是亦胥只为自己而来,并不愿将成果分享于人,那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地跟着她,自然会被她当成敌人对待。
因此连湛同样选择不动声色,悄悄全匿了身形,气息,跟在亦胥的身后。
随着走到第十八层地狱的底部,因生前罪孽过多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罚的魂魄已经越来越少。
毕竟世间不缺少恶人,但不会有太多恶到极致的人。
“申判官,已经快到头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十八层地狱的最里层,关着的都是生前极恶之人。
他们生前恶事作尽,手上血腥沾多了,魂魄也会带上凶煞之气。
而他们在日后,也会因为魂魄上带着的凶煞之气,被鬼怪所畏惧。
这里的狱卒是见识过那些极恶之人发起疯来是怎样的恐怖。
能制度他们的,只有少数几个专门用来看管处罚他们的鬼差。
带路的狱卒自然不在那些鬼差之内,是以带路带差不多,就不愿再往前,还让亦胥也可以掉头回去了。
第十八层深处的魂魄有多凶险,亦胥抽了申判官的记忆,又岂会不知道。可是她还是想再往深了看看。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