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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用吼地把这些话说完,若是有外人看到,一定会惊讶于素以美好教养闻名的神之宠儿居然会有这么激烈的一面。
而大公夫妇也显然受到了惊吓。
当马芬吼完以后,偌大的餐厅中是死一般的沉默。
马芬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脸僵硬。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
所以……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哒……”
一粒石子落到窗台上,声音格外清晰。
“叮咣叮咣……”接着又是两声,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声音更清晰,听着不像是石子,反像是……钱币撞击到声音。
三人不约而同朝着外面看去。
却见窗外有什么黄澄澄亮晶晶的小圆片在不停地坠落,叮当叮当声也越来越密集。
马芬几步冲到窗前,紧紧抓住乌木窗框:一枚金币正好落在上面,咕噜转了一圈后安然躺下。他带着梦游般的神情摸了摸,然后探出头去。
“啪嗒。”额心立刻被砸了一下,他却没有醒来。
——真的下金币雨了。
……
他大概是在做梦吧?
艾维因觉得有些想笑。
眼前的场景何其相似,在他逃往地上后,曾有无数次在梦境中遇到这样的场景:他被人包围,身处绝境,以各种各样凄惨的姿态死去。
比如其中有一种就是这样,久违了的“血腥荆棘”妮露站在他面前,眯着的仅剩一只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他,涂成暗紫的唇角挂着残忍的笑。不远处是两排弓箭手指着他的位置,只等妮露一声令下,就可以将他射成筛子。
没有一处不眼熟。
这样想着,艾维因真的笑了。
而这个笑显然让他的对手十分不满。
“笑什么?”妮露解下腰间的鳞鞭,在手掌间不断揉掃着,如同玩弄一条吐信的蛇,“我不记得教过你这样的礼仪。”
“我在想,您和以前变得很不一样,居然变得如此……仁慈。”
妮露手中的鞭子停止了扭动翻滚。
“如果就这样将我射成筛子,也许是最仁慈的死法?”他不怕死地继续挑衅。
妮露笑了:“我很欣慰你还记得我的教导,拜你所赐,自从你逃脱以后……我突然受到启发,有了很多奇妙的想法和创意……”
这样说着,她一只手摸上了带着眼罩的一侧:“尤其是这个地方,真的很有趣,你想不想试一下……”
正说着,突然脚下传来一阵晃动。接着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大地裂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芬:(死鱼眼)
第65章 打断
一时之间; 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那条裂缝上。
这个位置……
妮露皱起了眉头; 正好是在离地牢不远的地方; 与主母的寝宫相去不远。
怎么会突然多了条缝?
这是所有人此刻心中的疑问。
并非是夜精灵们反应迟钝,缺乏危机感。相反,在更加混沌的诸神时代,当他们的先祖决定脱离白精灵,迁往地下以后; 碰到了许多曾经不曾遇见过的困难——或者准确些说是魔物。
那时他们刚刚来到这片横亘与深渊魔族领地和埃安多尔森林之间的山脉,艰难地拓展着自己的领地; 遇到了许多极为难缠的魔物; 其中包括善于诱捕的蛛母极其子民; 看着和普通魔物无异、但却热爱吸食脑髓的灵吸怪; 还有喜欢开山堵路、一眼不合就将对手石化变路桩的格里芬……
历经的痛苦数不胜数; 但最后他们依然在月神的指引下清除了这片区域的其他异族,成功的占领了这片山脉的内部——是的,因为月神的恩宠; 夜精灵已经再难适应地表的生活; 必须在地下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地。
当他们终于有能力开始向外拓展的时候,就发现这片山脉之中正好隐藏着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区域; 并且充满了夜精灵所需要的黑曜石; 简直就是属于天赐之地。他们曾一度猜想,这里应该是有主之地,比如山地矮人开拓出的城池或者说是某条巨龙的居所。
然而试探性地居住了一阵子之后; 他们很快就发现并非如此,这里是喜好偶尔外出捕食的蛛母伊格莉丝的地盘。
既然来了就不能放弃这么好的地方,他们小心地绕过这块区域,在稍远的埃安多尔森林中安顿下来,然后开始一点一点探访并蚕食蔓延向蛛母的地盘。可是突然从某个时刻开始,蛛母不见了。
开始的时候夜精灵们还不敢确定,但很快随着蛛丝的落灰与枯萎,他们欣喜地发现,这块地方确实成了无主之地。
之后,永夜之城逐渐建立了起来。
住在这里这么久,虽然偶尔会受到岩蛛和石岩蠕虫的侵扰,但妮露非常确定的是,他们不可能有胆子在夜精灵的地底生事——这种生物的老巢早被他们清了个干净。
当然,妮露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地底岩浆的侵袭……比如那条划分深渊魔物地盘的熔岩深涧其实一直延伸到这座山脉脚下?
不,不可能。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曾经他们这里确实曾经遭受过熔岩的侵袭,比如城东至今还留着焦黑的痕迹和深壑,但那只是一场遥远的意外罢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双子塔附近包括地牢位置本来就有月神布下的结界,根本就该是牢不可破,不管是从外部还是从内部都不可能直接破坏。
但是现在眼前的这条沟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所有人盯着那条大约一人宽的缝隙,屏息以待。
然而大约半沙漏的时间过去了,刚刚的震动和这条缝隙就好像是幻觉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其他夜精灵似乎也反应过来了,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甚至有些不安分的家伙偷偷进行眼神交流。
疑惑、焦躁、嘲弄……
妮露一瞥之下尽收眼底,当下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说起来她管这条缝隙干什么?哪怕真的是月神的结界出现了问题,那也不是她能担心的事情,应该交给主母和大祭司操心。
至于她?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把这个叛徒给拿下。
想到这里,她又狠狠的瞪向了艾维因。
这个该死的叛徒居然还有胆子回来?
看到艾维因的第一眼,妮露的眼眶就开始突突的发疼,好像有一条蛇就在那里一样。
让这个疼痛让她感到由衷的喜悦,提醒他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当年在红月祭典上,她特地从众多训练生中挑选出了这个武技最出色的家伙,愿意在祭典上,在月神与同族的见证下,担当他成人礼的主持者与导师。
然而在所有人都卸下防备沉浸于狂欢之时,他却突起反抗,抓住旁边的烛台就插|入了她的眼睛,用她的血污染了祭坛。
污染。
月神只喜欢纯洁的祭品。
本该奉上的,应该只有这个叛徒的呻吟与血液。
那简直是如同噩梦般的一夜。
他还杀死了许多因着痛饮苦艾酒沉醉迷梦的同伴,毫无顾忌地就逃离了这个夜精灵引以为傲的永夜之城。
而曾经主母最亲近的战士之一血腥荆棘则因为玷污祭奠,主持不力,还损伤了一只眼睛,从此地位一落千丈。
——啊,从这个叛徒逃走以后,她已经多久没有承蒙主母的召唤了呢?
但今天就是一个机会。
只要能够取得这家伙的头颅,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再见主母。
一想到那双如炽燃的水晶般冰冷的眼,妮露只觉得心脏就像突然被攫紧一般,身子也开始微微发热。
妮露又瞥了那条毫无动静的地缝一眼,目光重新转向了艾维因。
原本后者一直也在分心那条缝隙,但显然敏锐的直觉让他注意到妮露的目光,当即警惕地回望。
“当初你就那样逃了……趁所有人都没有武器、也没有防备的时候,真是个聪明的小东西啊。”她忍不住凑近鞭子,舔了舔上面光顺的鳞片,目光却一直盯着艾维因的脖颈。
艾维因不说话,握紧了手中的狂战与隐士。
“不知道这次你还有没有这样的幸运呢?”妮露笑着,目光粘腻,再次抬起了手,准备挥下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作的一瞬,大地又颤抖了一下,成功打断了她的口令。
妮露一个站立不稳,顿时向后倒蹬蹬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