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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杀机逼近他身后。
曲畹双脚大字分开,腰胯松沉,蹲身旋转,反应之迅疾自如,完全显示出他是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下。随着如枢纽般腰胯的带动,双掌轻灵缓和,肩胛摆动的猛推双掌,带起狂猛的劲气狂飙,正面迎击来袭者。
然而来袭者的掌风太过奥妙了!称得上是“身有所感,心有所觉。随其所适,因而取之。顺而成之,合而解之。”先以鼓荡之劲震撼敌人,使对手如陷波涛之中,既而发动无懈可击、以防为攻。
曲畹双拳击出,迎上对方双掌,全力硬拚。偷袭者淡然应对,更无声无息踢出一脚。曲畹现出骇然神色,已来不及变招。“蓬!”曲畹应掌狂喷鲜血,往后抛飞。他心道:这次死矣。
然而救星来了!
曼殊竟然亲自来了!
偷袭者连忙逃跑。
逃了,还带上了明月公子。
曼殊照顾曲畹,并没有及时追上偷袭者。曲畹眼冒金星道:“别管我!先去追!”
副统领道:“曼王不管你?你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不是曼殊及时救他。他现在都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曼殊没有及时追上去,其实另有深意存焉。
这个偷袭者,是地州的心光穆甃。
穆甃身为正派人士,要杀妖魔这边的曲畹,是很正常的。但她救明月公子,不光因为灵妖对立。
曼殊半天之后,才去见穆甃。这个时候,穆甃已经把明月公子治好了,用的就是“慈怀焕新生”的技能。
穆甃用这个技能,损失的是自己的生命。她一般是不使用的。但是为了明月公子,她必须使用。
曼殊来时,明月公子静静的躺着,头发整齐,双手合在胸前,衣服也整整齐齐,并没有很狗血的散开衣襟披下头发让别人看“他”其实是一个女的。
但是凭曼殊跟穆甃,当然看得出来,他本来其实就是个女的。大约为了防止被他国君觊觎——就连扮男儿身,他国君都想吃了他呢——总之他就扮成男的了。
穆甃并不是看出来明月公子的女儿身。她从来就知道明月公子是女儿身。
曲畹也被曼殊彻底救活了。他跌跌撞撞的来了。看到穆甃守坐在明月公子身边的样子,他也愣了愣:“呃……你喜欢他?”
曲畹还是以为明月公子是男的。
“你喜欢他吗?”曼殊对着曲畹明知故问。
“我怎么可能!”曲畹理所当然的否认。他说他喜欢的是眉娘!是明月公子的妹妹!他以前微服出游时遇见的!但是眉娘后来就不见了。他知道,肯定是明月公子嫌妹妹私情丢人,把妹妹给杀了!所以他要找明月公子报仇哦!
“不是这样的。”穆甃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曲畹不知道她是穆甃,所以很不信她。
穆甃在使用慈怀焕新生的功能时,介入了被救助者的生命,包括记忆。所以知道,明月曾经高烧不退,失去了一段记忆。同时明月是女性。并且明月没有姐妹。
接下去的推理,就像一加一那样简单了:明月遇见了曲畹,那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发展,她就高烧失去了这段记忆。她一直考虑是不是彻底扮成男的。高烧之后她觉得还是扮成男的算了,一点都没想到负了曲畹。
曲畹知道明月原来就是眉娘,真是太开心了!他太高兴自己没有真的杀了明月公子。他现在可以跟明月再续前缘了——他以为!
曼殊阻止了曲畹的兴奋。她建议曲畹听听别人的故事。人家跟他一样有权力跟明月再续前缘——说不定比曲畹更有权力呢!
曲畹听不懂。穆甃跟明月需要再续前缘吗?这是什么鬼?
穆甃终于开始述说了。
她一说,就说起不知多少年前,一段前朝往事。
往事中有一个王家千金,是郡媛,名为千紫。
千紫的双足陷进冰冷湖泥中时,她很惊慌,并且懊恼。
好端端一个郡媛、偌大一个宫殿,为什么偏偏要躲开宫女的保护跑到这个角落来玩?落进荒废的湖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幸好千紫的体力相当强健,经过殊死挣扎,总算拨开害人的野草,扒回到岸边,半个身子还在湖里呢,但暂时没力了,就先趴着歇歇。
足音踏碎草叶。
千紫惊喜的抬头,一声“快救我”还没发出,就噎死在喉咙里。
乌黑的眼睛满含冰冷嘲笑。这来的是她同父异母姐妹,郡媛望冷。
千紫记得母亲曾经怎样抱着她的头,絮絮警告:“那个女人叫辰妃,你千万别招惹她和她的女儿。她们是两条毒蛇。”
当时辰妃微低着艳丽的面容,凤头珠滴垂到眉睫前,一动也不动。她膝下的女孩、小小的望冷郡媛却突然抬起目光,向她们母女隐身的地方瞥了一眼,满眼是乌黑的嘲笑。
千紫当时就从头冷到了脚。
如今这双眼睛高高在上睨视着她,真红珠屐满不在乎的踏过污泥乱草,踩在她面前。
千紫自小腿以下正陷在湖泥中。沉积了不知多少年、不知多少深的老泥,像一张贪婪的大嘴吸住人不放。这小巧漂亮的珠屐只要轻轻抬起来踹一脚,千紫就要跌下去、陷下去,一命呜呼。
死亡好像青冷的蛇,从千紫腿脚慢慢缠上来,“嘶嘶”吐着信子,寒意缭绕。
第二十章
然而望冷看了千紫片刻,弯下腰,伸出手,大力的把她拉了上来,甚至用力不当一个趔趄摔到草地上,唇角只是绽开一朵艳丽的笑:“你真重。”
千紫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不好意思的笑着,正要致谢,那艳丽的唇瓣忽然已经擦在她耳朵边,轻轻道:“从今以后你的性命是我的了。记住,你欠了我。”
寒意刻入心底。千紫四肢趴在地上,看自己的手指瑟瑟抖起来。远处,宫女的呼唤声随着暮霭一起升起。
——千紫会一辈子后悔今天的相遇。那一年,她七岁,望冷郡媛八岁。
这后不久,千紫被辰妃请旨抱到她宫里养着,因为“望冷这丫头老吵吵着要跟紫郡媛玩儿。臣妾看那孩子也怪可怜见的,倘若能抱过来,就当自己亲生的养着,郡王您说可好?”
那能有什么不好?宫中女人将自己孩子过继给高贵妃嫔名下,是有先例的。千紫的母亲当年只是个卑贱的“更衣”,偶然被郡王醉后宠幸,养育出千紫,也不过晋了个“贵人”号。这上下郡王连她们母女俩的存在都记不太起来了,还亏辰妃提醒,想了想,才恍然大悟的叫内库房开几匹纱缎、两斗刻如意纹金银锞子送到“李贵人”房中,叫她到辰妃面前谢恩——身为三妃九嫔之首的辰妃,能主动提出收养一个这样出身的郡媛,对于她们母女是一种“恩”。
那时候千紫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恩典”了。她也不在她母亲身边。这家伙看看好像世界太平,又躲到她不该去的园子柳阴底下睡觉去也。
谁知这几日正因为王太子自开蒙讲学以来、大有进益,王后很是喜欢,到郡王面前请旨,将京城里王公大臣府上的小公子们都邀进宫来,陪上王太子一两个月,切磋切磋。宫里头小男孩本来就少,太后猛见这一群,也欢喜得不得了,亲自带他们在宫中玩玩,好死不死就上了千紫这儿来。
这一片园子地面平坦、芳草如褥,太后命内侍取了小藤球来,叫小孩们蹴鞠作耍子。千紫的保育阿娘原先偷懒没急着找她,现在更不敢过来了,只好对天祷告她藏得好些,别露了脸闹出乱子来。
话说这群小男生你争我夺,倒也踢得有模有样,眼见王太子一队就要夺标,横刺里插出条腿,硬把那藤球踢飞。王太子恼怒,道:“这算什么?你自己去拣回来!”那小孩笑笑,果然自己去拣,球却滚到了柳阴深处。他追过去,猛见张粉粉红的小圆脸藏在那里,正瞪着他看呢。
千紫有时候真恨不能打断自己的腿。
她现在的身份是应该乖乖坐在屋里学绣花、尽量少给娘亲惹麻烦的,为什么老要不安份呢?也没法子了,只能拼命比手势、作表情,叫眼前的男生别响。他只是揉揉眼睛看着她。
千紫急得拿手掌往脖子上一抹:你敢出声就死定了!
草坪上的人们开始奇怪:“北温三世子,您怎么了?”
男生向千紫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我看见了!”然后在千紫背过气去之前,他补充完这句话,“我终于看到球了!”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