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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浓,千难万阻何忍辞,愿护碎红此袖中。”
碎儿双眉微蹙,尚未开言,小蒙儿已来到阁下,拍掌讶道:“氓公子?这不是蚩蚩的氓公子么!氓公子也为我们家公子来了?”
“他不是。”一个又清又娇的声音道。
碎儿微笑:“谁?”
那人不说,却亦曼声吟四句道:“斯其柳兮,既婉且馨;斯其柳兮,何以煎我心。”
蚩蚩的氓的表情原就像偷糖吃的小孩被当场捉住,一听这四句,就好像嘴里满满一口糖都变成了醋。
倩影轻移,树后转出一妙龄女郎,新月笼眉,春桃拂脸,意态幽幽花未艳,肌肤致致玉生光,颜色柔媚,光彩射人,向蚩蚩的氓撇嘴道:“好啊,人家死了当家的,你却是安心来调戏遗孤的。既有了‘碎红此袖中’,想来是不必再抱怨什么‘煎我心’,担心什么‘道阻且跻’、‘宛在水中坻’了。”
蚩蚩的氓长叹——那口醋估计也借机叹了出来——:“柳柳,你岂不知我……”
碎儿已索然道:“两位有私事讨论,可否换个地方?”
柳柳瞄她一眼,神色一闪,一跺脚,飘身远去。
蚩蚩的氓恨一声,匆匆向碎儿施礼道:“姑娘见笑,小生之心实可鉴日月,容后再剖。”也便匆匆追去。
他没有追上柳柳。
他没有追上的柳柳正在一处隐僻的山坳里,对一个人说话。
那是一个手拈桃花、青纱覆面的妇人,向着云雾弥漫的幽谷婉声道:“原来如此……”
“就是如此。”
“那他呢?你气他劈腿?”
“他原不在我心上,又有什么可气?”
“可你心神不宁。”
“啊,那是为了那个魏碎儿。”
“魏碎儿?不是‘素性腼顺、讷不善言’么?”
柳柳微微打个寒噤:“氓公子把她比作落红……”
“嗯?”
“可我觉得她像个被谁剪碎了的娃娃,并且不介意让其他人也都碎掉的……娘娘。”
此时,这个“不介意别人也都碎掉”的碎儿平静的看着垂手站在她面前的小蒙儿,平静的问:“小蒙儿?”
“小姐。”
“你现在好跟我说实话了?”
“什么实话?”小蒙儿问,表情实足无辜,眼神却有些慌乱。
碎儿不急不恼,静静道:
“公子出事时,你看到了什么?”
“一道刀光,小蒙儿用飞刀把它截下了,但是没看到人。”
“没看到人?”
“有人影,逃出去了,小蒙儿没看清。”
“公子的遗书是怎么回事?”
“公子听到那个鬼火的话后,一直很沉默,后来就写了这封信着小蒙儿交给仗剑山庄的人,信里面写的什么,实在小蒙儿也不晓得。”
“你没问?”
“是公子不说。”
“你想必猜过?”
“小蒙儿实在没猜着。”
“那你现在怎么想?”
“怎么想?”
“除了公子,只有你知道我的来历,你知道公子是绝不可能为我作出这种安排的。”
“公子关心小姐的归宿是实……”
“我心里面只有一个人,也是实。就算听了公子之命嫁人,我也绝不能嫁一个逼死我哥哥、冤枉我哥哥的人。”
“其实能为公子报仇的人也不一定就会是那些人之一。”
“但可能性太大。”碎儿淡道。
这一点连小蒙儿也不能否认。
碎儿的目光凝注在小蒙儿身上,没有什么人能抵受住她的目光。
她低低道:“所以……你保证这是公子的信?”
小蒙儿一震,脸突然涨红了:“小姐不相信我?!”
“你用什么来保证?”碎儿依然平静问。
小蒙儿涨红着脸站在那里,许久,突然亮出了她的飞刀。
小蒙儿的飞刀。
从来不射敌人,只射敌人兵器的小蒙儿的飞刀,这次,射入了她自己的手臂。
一道小小的、美丽的弧线,小蒙儿的手臂很奇怪的呆了一下,就落了下来。
它落下来,并不比一个苹果更艰难,却也不会更轻易。
小蒙儿还是一句话不说,嘴死死抿着一起,勇敢的看着碎儿。
碎儿小小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其实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来保证的,”她说,“本来我只是怀疑你可能为了什么事伪造了公子的书信,现在却可能怀疑你的秘密如此之大,以至于宁愿牺牲一条手臂、甚至一条性命来掩盖。”
第二章
小蒙儿的脸本来是白的,此时青了。
但是碎儿又接下去道:“不过我本来不应该怀疑你,你对公子的情,不在我之下,岂会利用公子的名义害我?”
小蒙儿的嘴唇抖了起来,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碎儿已不再看她,回头向栏外,淡道:“如果是我不肯嫁的人,一死也够了吧?”
小蒙儿怔住,忽然叩首道:“小姐,你要相信公子的决定绝不会害你。”
碎儿不语,良久,道:“下去吧。”
小蒙儿就下去,将出门时,又被碎儿一声唤回。
她说的是:“这里,吩咐花匠来清扫一下吧。”
垂着眼睛,羞涩、冷漠。
海逝山萌在墨痕居喝酒,酒是他喜欢的食物,就像金砖是他喜欢的兵器。
不过他很少喝酒,就像很少真的拿金砖去砸人。
一旦海逝山萌亮出了他的金砖,多半是有把握一砖把人家拍死的。
而他一旦开始喝酒,多半也是打算喝醉的。
一般只有在两个情况下人会很想喝醉——痛苦,或者快乐。
此时海逝山萌不知道自己是痛苦还是快乐。
如果你突然遇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而且她好像也觉得你很可爱,可是你不用想也知道你们大概没什么未来,那你是快乐还是痛苦?
所以海逝山萌就开始喝酒了,他喝得非常快。
如果一定要醉的话。为什么不快一点呢?
其实现在他已经有些醉了,但醉得还相当清醒。他甚至听得清楼下的销魂柳瞎子在拨着胡琴唱那著名的江湖故事:几年前一夜杀尽九五家堡先生楼上所有人的神秘凶手,最后如何在江湖众英雄仗义围剿下伏法。那个凶手最后也没说出他的身份和动机。连名字也欠奉,所以说书人干脆称其为“九五一夜”。
这个故事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但仍然是好听的,他在胡琴声里半支着头眯着醉眼看楼下的小姑娘时,几乎是愉快的。
那个小姑娘半挽了蓝碎花的袖子在木桶里洗两个胡萝卜,圆滚滋的手指在井水里浸得红通通的,指甲剪得很秃。指尖有咬过的痕迹。
海逝山萌含笑看着,看着,突然“腾”的就从窗口跳了下去。一把抓起她的手:“鬼火?”
她的手的确很像那日仗剑山庄西楼鬼火的手。
小姑娘吓得“哇”的就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街上一阵骚动。墨痕居里有谁的目光有力、冷静的落在他身上。
而海逝山萌几乎立刻的就发现自己弄错了:这个小姑娘根本没有武功。
所以他立刻就放开她的手,歉意的笑笑,还说了声:“对不起。”
一个人在微笑时总是难免放松一点警惕的。道歉时尤其是。
在他歉意微笑时。一道黑影毒蛇一样刺向他的心脏。
海逝山萌的肌肉缩紧了,他好像从没这么近的感觉自己面临死亡。
他腕上的肌肉也缩紧了,但手没有抬起来。
他已经不需要抬手了,因为一道雪亮的光干脆利落的替他击落了这柄黑剑。
救他命的是一把小刀,这把小刀只射敌人的兵器。
海逝山萌回过头去,看见了他的救命恩人——
在长街的尽头,她娇小甜美、垂着双鬟,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飞扬。
她的目光还在人群中搜索。
“不用找了。蒙儿姑娘。”海逝山萌认出了她,“那人走了。”
“是吗?”小蒙儿诧异道。“少侠怎么知道她不会回来?”
“因为我认出了她是谁。”
“谁?”
“我最欣赏的杀手,”海逝山萌微笑,击节唱道,“天外飞仙,仙心仙剑,独来独往人随风,惊世绝艳只一击,一击不中再羞回。”
“好歌。”小蒙儿圆圆脸上漾起一点笑意,“飞仙小姐若是听到,说不定也会很欣赏少侠的。”
“是吗?”海逝山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