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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没关系,这次我们可以彻底解决这件事。”她白皙的手指里挟着一小片纸头,手指一松,纸头就悠悠飘下来。我茫然抬头看着。
那片纸就快落到我脸上了。
在纸片飘落的片刻之间,是什么人忽然把杯子挪开啦?“咣”水花四溅,我撞到杯壁。杯里的水晃成一场海啸。到底是谁干的?!这么大力,杯子里的我会晕死掉的好不好,大哥!
凌彦愤怒的脸出现在杯子上方。哇,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好大哦,像某种可爱的怪兽——怎么老是想这样杂七杂八的,有没有一点点危机感啦,弥连若!我拍打自己的头。
“灵当,你在干什么?”凌彦的愤怒是对那贵妇人而发。
“使用净化咒,怎么了?”灵当的唇边带了一抹嘲笑。她眉目如画、金发丰盈,本来是个美人儿,但笑容中浓浓的苦涩,伤害了她的容颜,“用这种方法对付水鬼,理所当然。不是吗,夫君大人?”
——第三个故事完结的分割线——
“所以连若才是水鬼!凌彦和灵当是灵民!”曼殊向大家复述完故事,这样总结。
大家都同意。
连若口中的伙伴阿成,也是水鬼。
这四个人本来应该是认识的?根据插图来看,说不定还是好朋友?但是连若跟阿成变成了水鬼,自己还不知道。凌彦把连若抓了来,想让她带炸弹去把水鬼都杀死!
唔,看来目前为止,故事主线是这样。
后来水鬼被杀死没有?曼殊等妖魔,会不会是那些水鬼的后裔?牠们继续看下去:第四个故事我们的爱
真的是要疯掉了!
怎么可以吵得这么凶啊?凌彦和灵当这对夫妻,用人类能想出来的最激烈语言对骂。凌彦骂灵当制造假火灾、趁机过来行凶;灵当骂凌彦一直把旧情人画像藏在身边、欺人太甚;凌彦说现在才看清灵当真面目;灵当说这是因为凌彦从来没费心好好看过她一眼。言辞如利箭,疯狂对射。争执中他们踹塌了桌子、踩烂了蔷薇、打翻了水杯。
——这是我最愤恨的一点。为什么他们吵架要贻祸我赖以栖身的水杯!
俩夫妻显然势均力敌。灵当把凌彦扑倒在地、凌彦掐住她的脖子,她则脱下一只高跟鞋砸向凌彦的后脑勺。高跟鞋举在空中时,屋顶被什么东西撞破,凌彦慌忙示意,她也有所觉察,但鞋子依着惯性还是砸下去。“梆!”屋顶外的来客奉送一记符咒闪电给她,于是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阿成!”我在倾倒的杯子中努力抬起头,眼泪汪汪。
屋顶上下来的是阿成。他显然也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所以全身都躲在一只大大的水泡里,行动时要像小白鼠踩笼圈一样踩着水泡,样子不是不滑稽的。但此刻在我眼里,天上地下任何英雄都没有他魁梧。他眼睛向屋内一扫,很快看清了局势,手一抬,把我拎起来,拉到他身边,我又能通畅的呼吸了。
“阿成,我们……才是水鬼吧?”我在背后抱着他,轻轻问。
第八十五章 水鬼的故事继续
我们就是水鬼。事实如此明显,阿成完全没办法反驳,也没有试图遮掩,只是反手拍了拍我的头:“你不必想这些。你只要知道,连若,我要你快乐。”
怎样快乐,阿成?我惊惶的望着他,他牵起我的手,让我接近灵当昏迷的身体,把我的脸按向灵当的脸:“我一直在烦恼,怎么办到这件事。现在时机这么巧,真是神的意志!”他笑着,眼泪却从面颊上滑下来。
灵当灼热的呼吸像火焰般喷在我脸上,我简直睁不开眼睛,疼痛中又觉得舒适。我们是冰冷的水鬼,对我们来说,人类的体温都是如此灼烫啊!发自本能的,我想得到她的体温。从前阿成警告我们远离“水鬼”、如今又让我接近灵当。为了什么?我觉得不安,用尽全身力量挣扎。
“连若,想想蔷薇花路。”阿成像哄小孩一般温柔的哄我,“我已经拿到蔷薇花籽,你很快就可以达成心愿了——”
“那商人手里所谓蔷薇花籽,只是我把你骗走、好趁机抓住连若的手段。”凌彦捂着脑袋坐起来,举着一张灵符逼住我们,“阿成,放开灵当,不然即使对你们,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这种净化咒,能让你们灰飞烟灭、可不能让你们解脱。”
阿成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不动声色把我护到身后。
“呀,他也认识他们呢!”留神观察了阿成的神色,我闷闷不乐这么想。他们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只有我,被拉来拉去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现在确定。我生命中有很重要的碎片被丢在了来时的道路上。这碎片,甚至比我身为水鬼的事实更重要。
灵当攥住鞋子往下砸的那一记,真的很重。凌彦现在说起话来,都难免有点呲牙咧嘴的姿势。我看着又想笑。
真奇怪,到这步田地我还笑得出。不论身为敌人的凌彦、灵当、还是哄骗了我的阿成,我都恨不起来。心底的某一处,我觉得我们四个都是小小的孩子、好朋友。再怎么吵,转眼又可以拉起手来歌唱与欢笑。
凌彦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一边警惕的与我们对峙、一边加紧掐灵当的人中。口里还不忘劝降:“连若、阿成,你们生前都是好人,死后为何要祸害人间?”
祸害人间?我们有吗?我困惑的抬头看阿成。我只记得我们一直在打战。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打战?
“公平一点,凌彦。如果你肯好好想一想的话。应该知道水鬼主动袭击人类的事件大大降低了!”阿成气鼓鼓,“为了什么?都因为我在阻止他们!可你们做了什么?一次比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想把我们斩尽杀绝?你有没有一点人性?”
凌彦做了个烦恼的手势,觉得跟水鬼谈人性很没意义。
阿成的十指就趁此时机如电扬起,寒芒四射。凌彦应变不可谓不快,拉起灵当急退,同时撮唇尖啸:“来人!”
他原来冲进来跟灵当干架时,怕被人看见不雅。没带人进来,如今事已至此。顾不得许多了。
只是还中了阿成的计。
阿成那寒芒,根本就不是针对凌彦而发,而是将四壁作为目标。凌彦一退,阿成劲气激荡,四堵墙壁“嘭”碎成千片万片飞开去。扑来救援的人类战士们,势头为之一遏。
随即,凌彦发现手里握的不是灵当手臂、而只是半截桌子腿——他们自己大打出手时蹦断的桌子腿。
灵当在我们的水泡里,全身受到禁制,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好让她呼吸。阿成带着我们疾退。
一共有三只水泡向不同的方向疾退,某只都一模一样。追兵一时半会是分不出它们的区别的。
它们根本没有区别。它们三个都是幻像。真实的我们,隐了身,像空气一样透明,往另一个方向退却。我惊异的望着那三只逼真的幻像牵引着追兵离我们而去,忍不住想:阿成怎么会这么多事呢?
我知道他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一个大大的石洞里,上面画着许多千奇百怪的符号、慈悲垂眸的人像,还有“你们不需要比他们多受百劫的苦,只要一甲子的修行”的字样。这行字我看不懂,那些符号令我头晕,所以我往往是在旁边采花玩儿,只有阿成一个在里面打坐暝思。
那里开的花只有一种:白色的,硕大而柔软,没有香味。我以为水泽上的花就是这样。现在想起来,也许因为它是水里开的花?水里的花没有办法散发香味。
我一直以为我是人类、生活在陆地上,原来事实恰恰相反。那么阿成是什么身份呢?为什么他要一直瞒我、为什么劫走灵当?
阿成的隐身术不能维持太久。很快我们又显出身形,降落在一片水泽边。灵当呻吟着、痛苦的醒过来,破口大骂:“你们想干嘛?”
我无辜的捅捅阿成:不关我的事。他才应该负责解释。
阿成温柔牵着我的手,依然坚持让我靠近灵当:“进去吧。虽然没有蔷薇……但,你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说这话时,他很悲伤。
既然悲伤,为什么还要做呢?我梗着脖子抗拒他的手,仍然想问清楚再说。
“等一下,你并不是想让她解脱,而是想让她附体?”灵当努力向后躲、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想让她附在我身上!你会这种禁忌的法术?”
远远的,凌彦终于追过来了,身形像一支箭。
“快点,来不及了!”阿成更�